第118章 他的試探【4300字】
2024-08-29 22:16:00
作者: 晚栗
自己選的就該承受?
這句話一出來,唐雲瑾一時間都有些難以置信,現在的夜宸寒對白語嫣就是這種態度麼?
以前捧在手掌心裡,如今卻……
唐雲瑾不說話,夜宸寒卻好像從她的表情就能捉摸透她的內心:「對本王的回答感到驚訝?」
她紅.唇抿起一笑:「王爺心思變幻莫測,可以對一個人很好,自然也可以將人踩踏進塵埃之中,我也算是個過來人,所以王爺的作為,我不會驚訝。」
「那你是在乎本王會如何處置她?」
這次,唐雲瑾輕輕點了頭,「本來我已經大概知道結局,只是沒想到這其中最大的變數會是王爺。」
「你知道結局?那你眼中的結局,是什麼樣的?」
夜宸寒朝她邁進一步,與其說是在乎她口中的結局,還不如說是想知道她口中的自己是什麼樣子的。
王府中一切的掌控權都在他的手中,今日事發突然,還與唐雲瑾有關,他想從唐雲瑾口中聽到結論,在他理解之外的結論。
「在我的理解之中,無非就是王爺知道白姑娘受了罰,匆忙趕來維護,然後再懲戒不長眼處罰她的人。」
「在你眼裡,本王是非不分?」
「王爺究竟是不是這種人,心中自有答案,何須問我?」
這次,夜宸寒明顯沉默了一下,眼底忽然划過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那在瑾兒眼中,如今的本王又是什麼樣子的?」
他覺得,自己這一次,算不上是非不分了,他站在公平的角度,是非分明,這是唐雲瑾很久之前就想要的結果,不是麼?
可唐雲瑾冷冷的看著他,片刻之後,才嗤笑一聲:「王爺該是什麼樣子,便是什麼樣子。」
這話像是什麼都說了,又像什麼都沒說。
夜宸寒凝起眉,剛想再說什麼,唐雲瑾已經轉過身去,準備離開。
但他還是把想說的話說了出來:「榮恆是你身邊丫鬟叫去的,本王若真怪罪下去,他受了懲戒,你心裡作何感想?」
夜宸寒知道,榮恆與唐雲瑾沒有直接的聯繫,但和小月卻有。
而他印象中的唐雲瑾,一直都不是個善於利用的人。
如果她是的話,身邊那兩個丫鬟,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唐雲瑾頓足下來,仍舊背對著他,看不清臉上的表情,「正因為清楚這一點,所以我才會出現在這裡,而王爺,成了意料之外的變數。」
說完,她便不再做停留,加快腳步離開。
原地獨留下夜宸寒一人,他緊盯著唐雲瑾消失的方向,薄唇微啟,呢喃出語:「唐雲瑾,本王如今的確是越來越看不透你了!」
但要說,她就是玉竹堂背後的主子,還是有些難以相信。
她這十幾年來,一直都在京城內,從未踏足出去過,又怎麼會那麼多稀奇東西?
但要說唐雲瑾跟玉竹堂背後的主子有一定的聯繫,他或許還會信!
要說唐雲瑾會的這些,都是玉竹堂背後主子教導出來的,一切也能說得通。
「王爺懲罰完了。」榮恆從刑房裡走了出來,站在夜宸寒身後,抱拳躬身道。
「她情況如何?」
榮恆眼神很明顯微愣了下,在主子說要繼續懲戒白姑娘的時候,他還以為主子是徹底不關心白姑娘了,如今看來,並不是,便如實回答:「屬下沒有使出全力,白姑娘是皮外傷,但依她的體質,至少要躺半個月的時間。」
說完,榮恆就覺得周圍的空氣變得冷凝起來,他身子彎的更低,不敢直起來。
好一會兒,夜宸寒壓抑的聲音才傳來:「將她送回去,好生調理,告訴她,待她傷勢好了,本王便納她為側妃。」
「……是。」
榮恆有些弄不明白自家主子這是打的什麼算盤,但也只能照做。
另一邊。
唐雲瑾回來後,剛好雞湯也燉好了。
本來就在廚房門口翹首以盼,一看到她回來,立即跑上前來:「小姐,你可算回來了,事情怎麼樣?」
「沒事,她計劃根本沒得逞。」唐雲瑾漫不經心的說著,抬步走進廚房,不想在白語嫣的事情上再廢口舌,「雞湯怎麼樣了?」
「按照小姐要求的時間燉煮,奴婢感覺差不多了,現在用小火煒著。」
唐雲瑾點頭,走到鍋前,將蓋子掀開,一股濃郁的雞湯味撲面而來,她用勺子嘗了下湯的味道,滿意點頭:「色澤味道都差不多了,就小火燉煮著不要滅。」
「是。」小翠連連點頭。
緊接著,唐雲瑾取來碗和湯勺,先在碗裡盛了幾大塊肉,再盛滿湯,小翠很識趣的端來一個烏木托盤,讓唐雲瑾把碗放上去。
滿屋子都飄著雞湯的味道,小翠光是聞著就饞的不行,這和她以前聞到的雞湯味道完全不一樣,所以就更好奇味道。
唐雲瑾在托盤上放了雙筷子和一個湯勺,然後從小翠手裡接過托盤,跨出廚房的門,很快又想到了什麼,扭頭看向小翠,「鍋里的肉和雞湯你想吃也可以吃些。」
小翠連連點頭,眼底閃爍著喜悅的光,轉眼又想到了什麼,連忙問:「那兩位小主子呢?」
「……雞湯里放的有藥材,他們還小,不應亂吃藥性,實在嘴饞就給他們吃幾口,不要太多。」
小翠恍然大悟:「奴婢明白了。」
唐雲瑾應了聲,抬步走進了偏房。
小月還在床上躺著,看到唐雲瑾進來,立即強撐著要起身,用力過猛,牽扯的傷口一陣疼。
「別動了,我扶你。」
小月聞聲,乖乖的躺了回去。
唐雲瑾將手中的額托盤放在桌子上後,轉過身來攙扶她。
借著唐雲瑾的力,小月這次順利的坐了起來。
房間裡飄散著淡淡的血腥味,小月的額頭也流出冷汗,臉色蒼白了起來。
唐雲瑾將雞湯吹至半涼,端著坐到了床邊,聲音顯得嚴肅:「你我都認識多久了,我進來你急什麼?能把你吃了?傷的這麼重還不老實。」
說完,將湯勺送到小月嘴邊。
小月絲毫不懷疑,直接張嘴將雞湯吃了下去,眼眶瞬間一熱,隨後就哭了起來。
「你哭什麼?」唐雲瑾只得又趕緊把碗放在桌子上,開始輕撫她的後背安慰起來,「要是我說話不好聽了,你就當沒聽到。」
「不是。」小月使勁搖頭,「小姐是刀子嘴豆腐心,奴婢這是感動哭的,可不是覺得委屈。小姐心裡有奴婢,所以才做了雞湯給奴婢喝,奴婢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喝味道這麼好的雞湯。」
小月雖然是個丫鬟,以前卻也喝到過些主子剩下的雞湯,但那些雞湯不是味道寡淡便是一股子雞腥味或者太油,完全不像小姐這種雞湯,明明看著也有些油膩,但有些藥材的苦味中和,反而好喝了很多,而且喝一口基本就把味道記住了。
一連喝了幾口,小月乾脆從唐雲瑾手裡接過碗,直接抱著大口喝了起來。
三下五除就把裡邊的湯全部喝完了,這才看到沉底的肉顏色有點不一樣,她先是呆愣了一下,然後小心翼翼的看向唐雲瑾:「小姐,這肉的顏色怎麼有些不一樣啊?是放藥材的原因嗎?」
唐雲瑾打算嚇嚇她,故作嚴肅道:「不是,不過看起來,這雞很可能是中了毒!」
「啊?」小月猛地瞪大雙眼,「小姐,你這是認真的嗎?可千萬別嚇奴婢!」
「騙你的!這是黑雞熬出來的湯,雖然世間流言黑雞不詳不能吃,但在醫術上,黑雞的湯加上一些藥材,對於女子的補性很大,你接下來要喝的那些藥,我就都給你放在雞湯里煮,能加快恢復速度。」
「嗚嗚,我就知道小姐是在嚇我的。」小月後知後覺的緩過來,聲音還是變得有些哽咽了。
唐雲瑾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好了好了,我就是逗逗你,怎麼還哭上了,碗裡的肉趕緊吃了,要是喜歡,我再去給你盛一碗過來。」
「好!」小月點頭拿著筷子將碗裡的肉全部吃了下去,一臉期待的將碗遞給唐雲瑾,意思就是還要吃。
唐雲瑾便走出門去,打算再盛一碗過來。
劉婆子剛好跟丫鬟攙扶著白語嫣從凝雪院外走過,目光死死盯著她。
唐雲瑾對上劉婆子那雙陰冷中透徹殺意的眼睛,她就像是看著一隻咬人的惡狗般,回之淡然一笑。
這麼簡單一個笑,將劉婆子那些即將發作的戾氣都堵了回去,只能攙扶著白語嫣趕緊回去。
一轉眼,便到了翌日早上。
唐雲瑾一天一.夜沒合眼,將答應好夜宸寒的所有藥方子都順利寫了出來,在夜宸寒下了早朝後,親手送到了書房去。
「這麼準時?」夜宸寒看著被送到手中的一大沓藥方,一張張的翻過去,每張上都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跟之前那張蘆薈凝膠的製作方法一樣,寫的滿滿當當,藥材的效果寫的清清楚楚,沒有一丁點的馬虎紕漏。
唐雲瑾挺直腰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流露:「現在我答應的事情已經做到了,接下來是不是到王爺兌現承諾的時候了?」
兌現承諾……
夜宸寒知道,一旦自己點頭,今後的時間裡,唐雲瑾隨時隨地都可以帶孩子出府去,而他現在手中也少了牽絆唐雲瑾的籌碼,就怕有朝一日,她會不管不顧,哪怕沒有拿到休書,也會帶著孩子從京城消失。
所以現在,他想弄一個附加籌碼出來。
唐雲瑾視線一直停留在他身上。
夜宸寒的每一個微表情變化都被她清楚的收入眼帘之中。
上輩子她到底是接觸過一段時間心理學的,所以夜宸寒那些微表情中透露的訊息,她大概可以猜測出一些來。
直覺告訴她,夜宸寒不會輕易答應,絕對會想方設法的為難她。
只是夜宸寒不說話,唐雲瑾也就只看著他不說話。
「這些藥方都沒問題,但若是想讓本王答應你,還需幫本王再做一件事。」
唐雲瑾皺起細眉,她就知道會是這樣!
不用多問就知道夜宸寒肯定是故意刁難,所以她乾脆伸手過去,要把夜宸寒手中的藥方搶奪回來。
他大手往後一縮,輕易將唐雲瑾纖細的手腕避開,薄唇勾起一絲戲謔的輕笑,「不打算聽本王說說?」
唐雲瑾直接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說道:「王爺有附加條件為何不早說?如今我藥方都已經寫好送過來了才說,若是現在王爺說了個我辦不到的事情,那是不是我就白忙活了?」
她覺得,八成是夜宸寒想空手套白狼。
夜宸寒重複著方才那句話:「不就打算先聽本王說說看?」
唐雲瑾冷笑:「好,那我就聽聽看,王爺想說什麼。」
只見夜宸寒大手在捋著她送來的那些藥方,幾個呼吸的功夫過去,從中取出了一張,遞給唐雲瑾。
她接過手,看了眼,很快又把視線投注在夜宸寒的身上,「這方子怎麼了?」
這是一個關於克制血魘的藥方,上邊不但詳細寫了血魘的發作後的特性,每種所需的藥材也寫的很清楚,夜宸寒對醫理是完全不了解的,所以唐雲瑾順勢就覺得這男人是打算先亂挑她的刺,然後再講條件,她倒要看看,能挑出什麼花來。
「你對血魘了解有多少?」
上來就說這個?唐雲瑾冷瞥了他一眼,說起話來冷嘲熱諷:「自然是比王爺知道的多,具體的也都寫在這上邊了,怎麼,王爺有什麼要補充的?」
聽著她滿是刺頭的話,夜宸寒有些不悅的皺起眉,他又是哪句話招惹到了唐雲瑾?
殊不知,他現在每句話都在唐雲瑾的雷點上來回蹦躂。
「這上邊的血魘,你可是接觸過?」夜宸寒強壓著心中的浮躁感問道。
「沒有。」唐雲瑾果斷搖頭。
其實她能整理出這麼多關於西涼國的毒類針對性方法,是前世從關於記載南疆巫蠱之術的古籍上學到的。
這個世界的西涼國,就正好對應南疆,所以她那些儲備知識,剛好就能應用得上。
「沒有?」聽她這話,夜宸寒便更加篤定自己之前的猜測,「所以你是怎麼知道血魘之術的?」
「……」唐雲瑾鎖眉,視線平靜的看著他,心裡卻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夜宸寒不是說要她再做一件事麼?怎麼又扯到這上邊來了?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唐雲瑾越是不言,他越是要問:「是有什麼不能跟本王說的麼?」
「沒有。」她輕搖頭。
只是夜宸寒問的太突然,她一時之間都沒想好要怎麼去回答。
「那你既然從未接觸過,又如何寫得出與血魘有關的針對性藥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