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猜測【4100字】
2024-08-29 22:15:37
作者: 晚栗
唐雲瑾輕笑著搖頭:「王爺以後不必再與我提及這個話題,如果你真想給我什麼,不會反覆與我確定,王爺在對待白姑娘的時候,可會反覆去問自己某件事做的好不好,或者需不需要某樣東西?」
夜宸寒認真的回想了一下,心裡很是明白,他從不會問嫣兒需不需要他給的東西,不是因為太了解,是他知道自己不管給嫣兒什麼,她都不會拒絕。
可唐雲瑾是和嫣兒完全相反的人,所以他才會總找她反覆確定。
「咳咳……」唐雲瑾掩唇輕咳兩聲,嗓子裡一陣干疼。
夜宸寒沒再說話,抬步退出了門。
唐雲瑾輕撫著額頭,現在除了暈眩感外,還感覺頭很沉重,要趕緊想辦法康復起來,不然三天的時間裡,她沒辦法將那些對付西涼的藥方子完全寫下來。
「小翠?」唐雲瑾喊了聲。
久久過去,沒人回應。
「小翠?」她又喚了一聲,仍舊沒有任何回應。
「……」唐雲瑾深吸了口氣,閉上眼睛重新躺了下去,興許現在小翠是在幫她弄藥。
也不知道宮中太醫開的藥,跟她自己的藥方比起來,效果怎麼樣。
又過了一段時間,唐雲瑾昏昏欲睡,房間的門忽然被推開。
「小……」唐雲瑾剛要出聲,卻見到出現在眼前的人是夜宸寒。
怎麼又回來了?
唐雲瑾蹙眉,還沒來得及開口,卻發現夜宸寒臉上沾著些許黑灰,像是從什麼地方沾染的。
她不說話,細眉皺的更緊。
夜宸寒沒說話,抬手一揮,小翠端著一碗湯藥走了進來,然後放在了桌上。
唐雲瑾剛打算下床喝藥,夜宸寒踏步而來,端起了桌上的藥碗,走向她,聲音充滿冷意:「好好坐著。」
她沒吭聲,將背靠在床榻上,目光平靜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夜宸寒慢慢的靠近過來,坐在床榻邊上,用湯勺將湯藥餵送到她的嘴邊:「喝!等身體好了,本王等著你赴約。」
唐雲瑾沒說話,抬手準備將他手中的藥碗接過來,卻對視夜宸寒那雙冰冷的眸子,「今日本王就是要餵你喝。」
唐雲瑾沒說話,以她現在的狀態也沒什麼力氣去跟夜宸寒互懟,便任由他餵自己喝藥。、藥液很苦,喝的唐雲瑾眉頭直皺,但為了不讓自己跟夜宸寒之間起什麼不要的衝突,唐雲瑾還是忍耐的全部喝完了。s
隨後便見到夜宸寒從懷裡取出一塊霜糖遞到她的嘴邊去。
唐雲瑾下意識的想要反抗,夜宸寒沒有惱怒,用很平靜的口吻說道:「躲什麼?本王還能給你下毒不成?吃了這塊糖,緩解下藥的苦味。」
唐雲瑾便將他手中的糖塊吃了下去,果不其然,霜糖在口中化開之後,苦澀的藥味被完全掩蓋了起來,唐雲瑾紅唇微動,似乎是有話想問他,卻又咽了回去。
對於夜宸寒,她一直以來,要麼是口不擇言,要麼就是說一句話需要想半天之久。
但往往,不管是哪種走向,她跟夜宸寒之間都不會太愉快。
「想對本王說什麼?」儘管唐雲瑾沒說什麼,夜宸寒卻一直在捕捉她的表情,將她的欲言又止盡收眼底。
唐雲瑾的嘴唇抿了一下,「沒什麼。」
「有話便說,欲言又止向來不是你的性子!」
經他一言,唐雲瑾心裡想想也是,她這段時間面對夜宸寒以來,從來都不會欲言又止,最多的一向是嘲諷。
她也早就告訴過自己不必去遷就。
所以,她還是把自己方才心裡所想的話給說了出來:「我只是在想,王爺為什麼知道藥很苦,還幫我準備了一塊糖……」
頓了頓,唐雲瑾又自顧自的輕輕搖頭,嘴角似乎挑起了嘲弄的笑意:「但仔細想想,這世界上似乎就沒有不苦的藥,我這一問,也是多此一舉。」
「不是多此一舉。」夜宸寒少有的這般說話,「藥是本王親手熬製的,究竟是有多苦,本王心中自然明白。」
唐雲瑾詫異了一下,「王爺竟是親自幫我熬藥,不知道白姑娘有沒有這種待遇。」
夜宸寒眉目微斂:「你們之間不一樣,無需在本王面前提及她。」
聞聲,唐雲瑾也只是笑了笑,卻是沒再說話。
夜宸寒大概也是感覺到了自己停留於此尷尬,留下了一句:「你好好休息!」便轉身打算出去了。
唐雲瑾卻忽然開口說話了,「王爺,如果我沒有如約在三日內完成,你會如何?」
夜宸寒腳步微微停頓下來,側眸看向她:「本王會如何,你心中應當清楚。」
「我懂了。」唐雲瑾心裡感覺忽然釋懷了。
這個男人之所以對她這麼好,無非是因為現在特別的需要她,可是一旦自己不能給他帶去利益,夜宸寒便不會重視她。
所以,她和白語嫣之間的確沒什麼可比性。
這麼一想,她真的一點都不傷心,反而異常的平靜。
聽著門在耳邊關閉上,唐雲瑾躺了下去,準備再睡一覺,恢復恢復。
這一覺,便直接到了傍晚,她起身後,感覺身體是好了一些的,但並沒有好全,如果是她自己開藥,一劑藥就可以痊癒,太醫的藥,卻明顯恢復的有些太慢了些。
「小姐,你氣色看起來還是好差啊,要不還是繼續休息吧!」小翠一臉擔心的說道。
但這兩日,小月重傷臥床,兩個孩子也需要照顧,小翠也比較累。
唐雲瑾看了眼有些憔悴的小翠,輕輕搖了搖頭:「我沒事,不用擔心,你收拾好就下去休息吧!我今晚上再寫寫東西,不然時間恐怕會趕不上。」
「小姐,有什麼東西能比你的身體更加重要啊!」小翠很是不解,自家小姐既然是大夫,就最應該知道身體的本錢有多可貴,如今身體都還沒好,就……
唐雲瑾抿唇淡淡一笑,「身體可貴?我身體早就不值錢了吧,你忘了我當初身受重傷……算了,過去的事情,不值得再提了!」
小翠大概也是覺得說了不對的話,只能輕輕點頭,說了幾句關心唐雲瑾的話,便匆忙退了出去。
唐雲瑾回到桌前,看著桌上厚厚一摞的紙,深吸了口氣,抬起狼毫筆,開始繼續寫醫書。
她答應夜宸寒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這不是為了那個男人,她為的是兩個孩子以及自己的自由!
時間很快來到了深夜,子時早就已經過去了。
凝雪院外一道身影迅速掠過,緊接著,很快出現在夜宸寒的房間中,「主子!王妃至今還沒休息!」
「能確定?」夜宸寒挑起眉,顯得心事重重,暗衛是他派去探查消息的。
暗衛回答的十分篤定:「屬下能確定。」
「退下吧!」夜宸寒輕撫眉心,眸子半閉上,眼底的心事,仿佛更重了一些。
那個女人,真是拼了命也要去做到那件事?
她的目的,真只是想讓孩子從王府離開這麼簡單麼?
他本應該相信,可心中一直有個聲音在不斷的蠱惑著他,讓他去懷疑。
這種感覺只有患得患失的人才會有。
夜宸寒不明所以……
翌日。
下了早朝,夜宸寒回府後第一件事,便是來凝雪院,他要看看唐雲瑾如今怎樣了。
小翠在照顧小月,顧不及院子裡的動靜。
夜宸寒的腳步也特別輕,輕車熟路的走進唐雲瑾的房間,他本以為自己即將看到的是唐雲瑾拼命的一面。
然而,他看到的卻是唐雲瑾趴在桌前,窗戶還開著,地上的紙散落了一地,都寫滿了字。
他大步上前,將那些紙一張張撿起來,仔細看了起來。
僅僅看了兩張,他臉色就完全變了。
他是真的沒想到,唐雲瑾竟然能這麼厲害,不但知道西涼國的奇毒奇香,就連蠱術都知道一些。
寫出來的藥方雖然深奧卻詳細,不比之前的蘆薈凝膠配方那般難懂,而且是把詳細步驟和配藥都寫的一清二楚。
她弄得這麼詳細,即便是個不會醫書的人,會抓藥就能按著藥方給弄出來。
這一次,夜宸寒是真的徹底被唐雲瑾給驚艷到了。
他甚至可以完全覺得,唐雲瑾的醫術,遠在神醫之上。
雖然早些時候,他心裡就有這種感覺了,可唯有當下,他才切切實實的承認了這一點。
「噠。」他將地上的紙全部撿起來後,全部放在桌上,用東西壓住。
剛要觸摸唐雲瑾的臉查看情況,目光像是看到了什麼,眼瞳一縮,將唐雲瑾壓在手臂下的紙輕輕抽了出來。
夜宸寒是被紙上「血魘」二字所吸引的。
血魘不是什麼噩夢,而是一種西涼的劇毒。
這種毒可通過呼吸或者內服令人中毒且備受折磨。
血魘普通劇毒和蠱蟲的結合。
當年,他便是身中血魘,才會重傷到那麼狼狽的程度。
如果不是嫣兒及時救了他的話……
剛想到這裡,他握著紙的手忽然縮緊。
只見他視線中清晰倒映著一排字:「血魘難解,喜陽怕陰,沒有明確的解毒之法,若是男子中此毒,只要有女子願意捨身,血魘轉移至自身,便可使血魘在至陰之體內長期沉睡,血魘不會在女子體內發作!」
「……」
他攥著紙的手漸漸用力,看著唐雲瑾的目光開始變得複雜起來。
血魘,不會在女子體內生效?
可嫣兒當年不是為了救他,才落下病根的麼?
想到這裡,夜宸寒的視線再度回到紙上,將最後一排盡收眼底,冷意逐漸變得濃烈起來。
最終,他將那張紙收了起來,大步踏出唐雲瑾的院子去。
半個時辰後。
一名大夫便跟在夜宸寒身後,邁入羅華院內。
白語嫣有一段時間沒有看到夜宸寒主動來尋自己了,如今一看到,自然是高興的不行,連忙就起身:「宸哥哥,你來了,嫣兒真的好想你!」
這段時間來,儘管她一直胡思亂想一些東西,可現在,只要夜宸寒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她就覺得自己之前的所有猜測都可以推掉了!
雙手一抬,她跑上去準備抱住夜宸寒。
卻被那雙大手推開,他的聲音雖然還像是平日裡那麼溫柔眼底的冷意卻已經變得明顯了起來。
白語嫣這才意識到可能有些不對勁往後退了一步,臉上笑吟吟的,手中拳頭卻慢慢的握緊起來,「宸哥哥你不是過來看嫣兒的嗎?」
夜宸寒將眼底冷意收斂,笑容在俊美的面容上擴散開來:「本王自然是過來看嫣兒的,之前這段時因為太忙對你有些疏忽,今日本王特意去玉竹堂請來了以為大夫,讓他為你診脈看看身體可有什麼不適應。」
「宸哥哥……」白語嫣臉色變得有些慌張起來,「之前王妃姐姐不是幫嫣兒開了一些藥進行調理嗎?現在嫣兒的身體已經好的差不多了,真的沒什麼大礙,宸哥哥你完全不弄擔心的。」
可是說真的,之前唐雲瑾幫白語嫣開的那些藥,其實白語嫣根本就沒喝過,直接讓劉婆子將所有的藥都扔掉了。
如今夜宸寒忽然帶來了玉竹堂的大夫,弄得白語嫣心裡有些沒底,就害怕在這麼突然的情況下,會再出什麼意外。
一般只要不是她說自己的身體有狀況,宸哥哥不該會找大夫過來的才是。
「嫣兒聽話,好好的檢查一下身體,不然本王不放心。」
那玉竹堂的大夫到底是被花重金請來的,立即開始附和夜宸寒:「是啊。這位姑娘,宸王殿下一心都是為了您好。」
「我……」白語嫣緊緊咬著唇,「宸哥哥你是不是懷疑我什麼啊?嫣兒的身體真的一點事情都沒有,不用宸哥哥這麼擔心?」
夜宸寒大步向她靠近:「嫣兒是真的沒事情,還是怕本王太擔心你的身體狀況?」
白語嫣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關心的話語,她聽著卻渾身一個哆嗦,大腦瞬間陷入空白之中,竟然有些無從辯解,她咬唇低語:「宸哥哥……」
夜宸寒眸子微微一眯。「嫣兒為什麼如此抗拒本王請大夫為你診脈?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