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擔心什麼?
2024-08-29 22:10:14
作者: 晚栗
「你說什麼?」
「嫣兒想……撫養王妃姐姐的孩子,就像是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
白語嫣聲音逐漸低了下去,也不知道為什麼,她心跳忽然加快,緊張到了極致,這是她第一次在夜宸寒面前有這種感覺。
「……」
他將手縮回,凌厲的眸底划過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冷芒。
「宸哥哥?」
「她的孩子,是她的。」
白語嫣唇角一抿,本來就沒什麼血色的嘴角更是慘白了些:「宸哥哥,難道你寧願兩個孩子沒有了娘,也不願讓我……」
「她不會死!!」
低聲咆哮過後,夜宸寒被自己的態度所震驚。
白語嫣呆呆的站在原地,不敢置信的看著他,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宸哥哥嗎?宸哥哥以前就算是心情不好,也從不會凶她的。
這一刻,一滴眼淚從她眼眶滑落而下,沒有任何偽裝的成分,是真的哭了。
她不甘心,自己做了那麼多,還是比不過一個死人。
夜宸寒見她流淚,意識到自己說話重了,背過身去,身影悵然:「嫣兒,你且回去養傷,餘下的,不用操心。」
「不。」白語嫣單手從後抱住他,「宸哥哥,你以前說過,你是可以許諾我一切的,我已經等了這麼久,現在姐姐出事,我真的可以把她的孩子當做自己的來撫養!」
孩子不到她名下,她如何能進展下一步?
夜宸寒無聲的掙開她的手,聲音多了一絲冷意:「嫣兒乖,回去。」
她不肯走,雙眼通紅,眼淚大顆落下:「到底是為什麼?」
「你是你,她是她!她的孩子,也用不著你來撫養,明白嗎?嫣兒!」
「王爺,王妃回來了!」
「!!」白語嫣不敢置信的看向門外。
唐雲瑾,回來了?
這怎麼可能?
那些人明明說了已經將事情處理妥當。
「宸……」
剛開口,夜宸寒已經大步從她身邊走過,直奔門外而去。
白語嫣不甘心的追了上去。
王府門口,唐雲瑾穿著三天前的衣服,晃晃悠悠的走了進來。
迎面撞上一臉急切的夜宸寒,可她的眸底只有一片冷意,只淡淡掃了他一眼,便朝凝雪院走去。
三天來,但凡夜宸寒派人去谷底尋過她,也能找到她!
可顯然,並沒有。
「唐雲瑾!」夜宸寒心中的驚喜被怒意卻覆蓋,「這是你見到本王該有的態度嗎?知不知道本王有多擔心……」
「王爺擔心什麼?」她停下腳步扭頭看來,眸底一片死寂,「王爺擔心白姑娘的手離了我無法痊癒?」
「你……」夜宸寒如鯁在喉,明明是想擔心她,卻被她一句話堵了回去。
「王妃姐姐,你怎麼能這麼說宸哥哥?他為了找你,這三天一直都沒合眼。」
「哦?找我?皇陵就那麼大,找了三天都沒找到我?」
面對唐雲瑾的冷嘲熱諷,夜宸寒終歸是忍耐不住,大步上前,攥住她的手腕,眼裡透著冷光:「唐雲瑾!你哪來的優越感?本王派人徹夜不休的找你!你既然好好地,為何不回來?」
「好好地?」唐雲瑾嗤笑一聲,「你強拉著我去皇陵,又將我獨自一人置於險境,如今還質問我?你要真想讓我死,還不如跟我和離!我發誓,只要拿到和離書,這輩子都不會再和你有任何瓜葛,讓你和白姑娘可以好好地雙宿雙飛。」
白語嫣心底一動,等著夜宸寒答應。
可答案卻是令她失望的:「本王說過,你就算是死,也是以宸王妃身份去死。」
白語嫣趁著話機,邁著小步子夾到兩人中間,勸道:「宸哥哥,既然王妃姐姐平安回來了,那事情也算可喜可賀,只是,王妃姐姐既然不願意繼續留在王府,又何必……」
「嫣兒,你先回去!」夜宸寒阻斷她的話。
這種時候,白語嫣哪裡肯回去,輕咬著唇角,手攥著裙擺:「宸哥哥……」
「九青,帶她回去。」
黑影從天而降,九青攔在白語嫣的面前,恭敬做出請的手勢。
到了這個份上,白語嫣只得回去,心中的不甘,卻快要壓制不住。
「本王希望這是你最後一次提和離,下次,本王不會這麼輕易饒過你!」甩下冰冷的話語,夜宸寒抬步而去。
沒走出多遠,夜宸寒一拳打在牆壁上,鮮血汩汩湧出,臉色愈加冰冷。
……
凝雪院。
小月沒精神的坐在院子台階上,眼神呆滯的看向遠處,忽然間一道熟悉的影子落入眼見,她驚喜起身,抬步衝上前去,一把撲進她的懷裡:「小姐!奴婢還以為見不到你了!府內最近一直在傳聞,說您……」
「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唐雲瑾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嘴角扯出一抹笑,眼裡卻不見笑容。
「小姐,您到底是去哪了?王爺派人在皇陵搜查了三天,也沒有找到您。」
唐雲瑾安撫小月的手一僵,神色逐漸凝重起來。
阿垚跟著她回來京城了,如今被她安排暫住在那間沒開放的鋪子裡,她暫時還不打算讓人知道阿垚的存在。
就算是小月,她也沒打算說,便道:「事情有些複雜,等之後有機會了我再慢慢跟你說,兩個孩子這幾天在做什麼?」
小月鬆開她,低下頭去:「小姐不在,兩個小主子也是茶飯不思,奴婢束手無策,還好小姐回來了。」
「我去看看他們。」
「呵呵!沒想到咱們得宸王妃竟然活著回來了?」
尖銳刺耳的聲音牽絆著了唐雲瑾的腳步,一扭頭,便看到陳婉晴慵懶的站在院子外,正歪著腦袋看過來,滿臉的嘲弄,上下打量她的同時,眼底的幸災樂禍毫不掩飾:「看看這堂堂王妃,穿的這麼狼狽,也不知丟的是誰臉!」
「陳小姐,你說話要自重。」小月紅著眼兇巴巴回懟道。
「一個賤奴才,這有你說話的份麼?」翻了個白眼,陳婉晴實現再次投遞在唐雲瑾身上:「你要真想和離,我太后祖姑母可以幫你啊!三王叔怎麼說也算祖姑母的半個養子,她說的話,三王叔肯定會聽,要不要我幫你?」
「陳小姐是幫我還是幫自己?」
「不識好歹?」陳婉晴皺起眉來,「你不是口口聲聲說要離開三王叔嗎?我給你想辦法還不要?」
給她想辦法?唐雲瑾心裡只覺得可笑。
陳婉晴來宸王府,也是跟白語嫣有著同樣目的。
但是回想起之前太后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就算唐雲瑾想依靠外力,也不想靠著太后!
「陳小姐慢走不送。」
說完這句話,唐雲瑾轉身進門。
陳婉晴臉色鐵青,「你會後悔的!我不但要你坐不穩王妃之位,還要讓你身敗名裂!」
門,在她面前徐徐關閉。
「小姐,這宸王妃簡直是油鹽不進,依奴婢看,她根本就不想跟三王爺和離,就是牽絆著三王爺的手段罷了。」
「管她是真也好是假也罷,宸王妃之位,她唐雲瑾就是配不上!相府嫡女又能如何?拋開這個身份,她什麼都不是!終有一日,我會讓她跪著求我!」
……
「妹妹!這個藥材錯了,娘親醫書上寫的是六瓣花,你拿的是三瓣的,顏色也不樣。」
「哪裡不一樣了?這明明就是六瓣花!而且顏色不一樣也是因為藥材失去了水分的原因,娘親不是寫了嗎?藥材失去水分,原本的顏色也會改變,變得更加暗沉。」
「就是不對,這朵才是六瓣花!」
「我這個才是!」
唐雲瑾聽到房內兩個孩子的爭吵聲,要推門的手頓住,眼神瞟向小月。
「小姐,昨日小公子不知道從哪找到了您的醫術,然後便跟小小姐拿著藥材開始研究起來,從昨天到今天,都不知道爭吵多少次了。」
這也正是小月苦惱的地方,小姐在的時候兩個小主子都很乖巧。
小姐三天不在,這兩個小主子就像是預料到了什麼,都變了。
「妹妹你看清楚娘親這裡寫的,六瓣花的這個才是毒鳩花,你的那個是碧醒花,這兩種話外形相似,效果卻截然相反!」
小糖豆忽然沉默了下來。
好一會兒,忽然抽泣起來:「哥哥,我們真的要毒殺那個叔叔嗎?」
聽到這話,唐雲瑾和小月皆是一驚。
「他該殺,要不是他帶娘親出去,也不會讓娘親至今未歸,他一直都對娘親不好,我們研製出來毒,神不知鬼不覺把他殺了,再出府去找娘親!」
「吱。」房門被打開。
兩個小傢伙同時探頭望去,臉上驚喜交加。
小糖包像意識到了什麼,趕緊把醫書藏在了身後去。
娘親這上邊寫的都是治人醫書,但他們兩個,卻想把一些帶有毒性的藥材串聯到一起,製作成毒藥!
這一點,也是唐雲瑾不論如何都想不到的。
但此刻,她沒有任何質問,只是默默伸出手來,兩個小傢伙本來都做好被罵的準備,看到她伸手,瞬間繃不住了,直接撲了過去,直接開始哭了。
唐雲瑾鼻子一酸,也留下咸澀的淚水。
分別三日,卻感覺過了很久很久。
那種感覺,宛如刀割。
小糖豆一邊抽泣一邊大聲道:「娘親!你下次可不可以不要再不見了,我們還以為這次是再也見不到娘親了,嗚嗚嗚……」
唐雲瑾一邊給她擦拭眼淚,一邊保證:「小糖豆放心,娘親絕對不會再留下你們,也不會再忽然消失了。」
「真的嗎?」小糖包自己擦了擦眼角,有些不相信。
雖然他們年紀小,卻不傻,有些事,根本不是娘親能說的算……
「嗯,娘親不騙你們。」
在回府之前,她還做了另外一件事。
那是留給自己最大的後路!
書房。
府醫給夜宸寒傷口包紮好了,九青站在一旁道:「主子,之前在皇陵埋伏刺殺的殺手,屬下已經派人尋到了眉目,和六王爺有些關係,您看……」
當今朝堂之上,夜若雲和夜宸寒各占一方天地,其餘幾個王爺基本在朝堂上銷聲匿跡,而當今六王夜羽晟,更是與江湖殺手勾結,做起了殺人越貨的買賣。
「備馬!」
「是!」
晟王府。
慘叫驚天不絕,夜宸寒大步直衝府內。
侍衛捂著肚子趔趔趄趄走進去匯報:「王爺,不好了!」
「什麼事情……」剛邁出門,便見一把利刃抵在喉嚨,夜羽晟臉色微變,冷視九青質問:「你是何人?可知擅闖王府是何罪名?」
「是何罪名?」夜宸寒負手現身,眼神陰鶩。
九青在他眼神暗示下收了劍。
夜羽晟態度一百八十度轉變:「三王兄,好久不見啊!今日怎麼以這種方式登門拜訪啊!」
「黑雲門是你的?」夜宸寒大步逼近,直奔主題。
夜羽晟微微楞了一下,彎身賠笑:「是啊,這不是無聊嘛,集了些江湖之人,偶爾聽他們講講江湖之事。」
「成立黑雲門就是為了聽故事?是你傻還是本王傻?」
充滿壓迫力的語氣降下,夜羽晟臉色白了,訕笑一聲,往後退去:「三王兄,黑雲門的事情你要是知道了些,就沒必要繼續問吧,朝堂上有大王兄二王兄和你,我私下裡做點賺錢買賣,只要不觸犯皇室利益,就沒事吧?」
「不觸犯皇室利益?派人在皇陵暗殺,又算是怎麼一回事?嗯?」
「三王兄,你這說的,我不清楚啊,最近這段時間,黑雲門不是我在打理,我怎麼可能派人在皇陵作亂呢?這裡邊肯定是有什麼誤會,這樣,我立即派人去排查,看看是怎麼一回事,來人!」
九青道:「六王爺不用喊了,王府里沒有能正常走路的人了。」
夜羽晟:「……」
深吸了口氣,他才小心翼翼的問:「三王兄,我的人究竟是怎麼招惹你了?」
「招惹?」夜宸寒冷嗤一聲,抬手一揮,冷劍握在掌心。
他在唐雲瑾那裡受得氣,如今找到了罪魁禍首,自然要好好的發泄!
「三王兄,咱們有話好好說!」一見他提劍,夜羽晟心裡都是慌的,「手下人做錯了什麼,王兄直說便是,我絕對會處理好,就是能不能先把劍收一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