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強勢介入

2024-08-29 22:05:37 作者: 瀛歌

  隨之而來的是裴清洲猛地踩住剎車,然後容襄不由得身子向前一傾。

  裴清洲眼疾手快地撈住了容襄的身體,沒有讓她撞上擋風玻璃。

  容襄能很明顯地感覺到裴清洲急促的呼吸。

  容襄對於裴清洲的反應並不意外。

  良久,裴清洲才開口回應她,嗓音滯澀。

  「你什麼都沒有做錯,是那些人,他們都該死。」

  「阿襄,受害者無罪。」

  容襄卻低低地笑了,神色落寞,情緒讓人難以捉摸。

  「確實,這些罪不該我來受。」

  「我也絕對做不到聖母心,寬恕每一個人。」

  

  「欠我的,我都會一一還回去的。」

  不管是M洲,還是京城。

  都有該死的人。

  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裴清洲看著平靜出聲的容襄,神色複雜。

  她太冷靜了,就好像剛剛那一瞬間的委屈根本不存在一樣。

  人的性格是會潛移默化之中慢慢改變的。

  可容襄怪就怪在她的轉變實在是太突然了。

  現在的她,看上去更像一個合格的獵人。

  而不是溫婉大方的大家閨秀。

  裴清洲想明白了,這大概就是他覺得最不對勁的地方。

  極端的反常,就會趨於平常。

  他害怕容襄會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情,更害怕他會因為容襄表現得太過於正常而被麻痹。

  然後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容襄好像能猜透裴清洲的想法。

  「哥哥,不用擔心我,我不會做出那種傻事的。」

  裴清洲嘆了口氣,終究是沒說什麼,只是摸了摸容襄的頭,然後重新起身開車了。

  容襄雖然說得很真誠,但是他到底是不敢相信。

  也在心裡默默定下了接下來的這段日子要寸步不離跟著容襄的想法。

  絕對不能讓她一個人去任何地方,絕對不能。

  雖然裴清洲很希望自己的猜測是錯誤的,但是他絕對要做好萬全的準備。

  讓容襄就算有異樣的想法也沒辦法實施出來。

  至於現在——

  無論她要做什麼,要殺人還是放火,他都無條件支持。

  就算她想掀翻整個M洲,他都不會攔著。

  「阿襄,答應我,你想做什麼我都無條件支持你,但是一定要告訴我,好嗎?」

  容襄答應得很利索。

  沒有任何猶豫。

  裴清洲繼續開著車,只覺得自己心裡的不安更加強烈了。

  回到莊園的時候,裴清洲先行下車,讓後囑咐容襄別亂動,他來給她開門。

  拉開車門的時候,容襄突然開口:「哥哥,你跟我說實話,我的眼睛是不是沒那麼好治?」

  裴清洲驟然愣住了。

  然後錯愕抬頭看向容襄。

  容襄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容襄感覺到裴清洲的僵硬,兀自下了車。

  然後站在裴清洲身旁,笑道:「哥哥是不是很好奇我是怎麼知道的?」

  沒等裴清洲接話,容襄就接著往下說了。

  「哥哥,你大概不知道,我自從看不見之後,聽力直線上升,是從前的好幾倍。」

  「所以每次你走在我身邊的時候,你愣神的時候,那些嘆息聲,我全都聽得一清二楚。」

  「運籌帷幄如你,怎麼會那麼嘆氣呢?」

  「我就想啊,一定是跟我有關的了。」

  容襄沒有再接著說下去,她知道裴清洲肯定懂她的意思了。

  她挑著這個時候開口,不是為了讓裴清洲猜測她是怎麼知道這些事情的。

  「哥哥,不管有多大的風險,我現在就要做這個手術。」

  「我一刻也等不了了。」

  裴清洲眼神都變得急切起來,現在只有一個想法就是打消容襄這個念頭。

  「阿襄,你聽我說,我絕對會治好你的眼睛,但不是現在,你現在的身體狀況太糟糕了,如果執意要冒著風險上手術台的話,會......」

  容襄卻搖了搖頭,完全不為所動。

  「最壞的結果無非就是......這些對我來說已經不是什麼值得害怕的事情了。」

  「可我害怕。」

  「阿襄,你不能這麼狠心,剛讓我找到你就又離我而去。」

  裴清洲略顯落寞的聲音一字一句砸進容襄心裡,讓容襄有些動搖。

  她好像不該這麼決絕。

  不管是動手術,還是......

  這個世界上終究還是有人捨不得她的。

  可是......

  容襄搖了搖頭,將自己動搖的想法驅趕出去,態度依舊堅定。

  「哥哥,不要勸我了,我不會改變這個想法的。」

  「我等不了了。」

  裴清洲還是想出聲阻止,但是又被容襄打斷了。

  「哥哥,你忘了剛剛才車裡答應我什麼了嗎?」

  裴清洲一滯,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原來是給他下了個套。

  重重設計之下,他確實沒辦法拒絕她。

  「哥哥,真的要拒絕我,說話不算話嗎?」

  因為容襄還是那個精神狀態極度不穩定的病人。

  她算準了他會因為她現在這副模樣而答應她做任何事,不敢貿然拒絕她。

  只是裴清洲想的是,如果容襄的那些反常看著只是為了他那一句話然後以此要求他立馬為她動手術,那都是好的。

  就怕這重重疊疊的偽裝之下,還是有什麼他看不透的。

  畢竟容襄現在這副模樣,裴清洲合理懷疑什麼都幹得出來。

  她能因為怕迷藥生效自己在一堆爛人面前失控而自殘,用手去將剛包紮好的傷口重新弄得血肉模糊,還能用鈍頭的簪子把自己的手臂劃成那副模樣......

  雖然跟容襄的相處現在還並不多,但是裴清洲完全有理由懷疑容襄對自己能更狠。

  可以傷人,但是不可以傷自己。

  這是裴清洲現在心裡對於容襄的最低要求。

  裴清洲深吸一口氣,終究還是妥協了。

  他閉上了眼睛,然後緩緩開口:「我答應你,一周之後就為你安排手術。」

  容襄繼續搖頭:「不,三天。」

  裴清洲握緊拳頭,有些顫抖:「好,那就三天。」

  容襄突然對著裴清洲笑了。

  「哥哥,謝謝你。」

  裴清洲卻沒辦法對著容襄笑出來。

  他只能故作輕鬆,然後回道:「放心,你哥的技術你還不知道嗎?我一定讓你安全地下手術台。」

  容襄不在意這個。

  無論成功與否,都和她最終的目的殊途同歸。

  只不過過程曲折了點而已。

  但是只要她還活著,她就一定要親眼看著那些人下地獄。

  她才能解恨。

  ---

  容襄住進了裴家的醫院。

  這三天一直在做術前準備。

  期間裴庭來了無數次,每次來都欲言又止。

  但是每次都被容襄搪塞過去了。

  容襄不想聽任何人的勸,這是她自己做的決定,她不會改。

  也不想聽太多的人來阻止她。

  她就是要一意孤行。

  不需要任何人來理解。

  這些天來的最多的就是裴清洲裴庭和林仞。

  她倒是再也沒聽過商沉的聲音了。

  也算是件好事。

  看到商沉她就會開始不平靜。

  這對手術無疑是不利的。

  只是她現在也搞不懂自己究竟在想什麼。

  如果商沉真的來了,她不會高興,她會想把他趕出去。

  如果手術不順利,她沒能下手術台,如果沒能聽到商沉的聲音,她好像也還是會不開心。

  好像會很遺憾。

  究竟在遺憾什麼呢?

  明明這個男人的強勢介入,讓她平靜的生活從此天翻地覆。

  她該恨他的,明明她該恨他的。

  可是她好像真的恨不起來。

  到底是為什麼。

  她不知道。

  她不想再想這個問題了。

  她好累。

  朦朦朧朧之間,容襄好像聽到了她一直在想的那個聲音。

  「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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