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我是他女兒
2024-08-29 22:05:03
作者: 瀛歌
容襄呼吸有些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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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這樣?」
她明明記得,裴庭是被北區的人當座上賓的,怎麼會落得這個地步?
為什麼突然需要搶救了?
林仞見容襄神情焦急,怕刺激到她的情緒,其實一直在猶豫到底要不要說。
得到商沉的眼神許可之後,才敢放心大膽地說出來。
林仞斟酌了一下用詞:「裴家主好像是闖到威斯克門口,剛好看到你......那副模樣,然後急火攻心,暈過去了,他的心臟一直都不太好......」
容襄匆匆忙忙想要起身,但是卻被商沉按住了。
「阿襄,你現在還不能亂動,我答應你,等你能起身了我就帶你去看裴先生,好嗎?」
儘管商沉已經說的很清楚了,他的要求也並不是不能接受。
但是容襄不想,她固執地想要起身,雖然依然用不了多少力,但是至少商沉不敢用力按住她,因此她還是可以起身的。
她已經不想再被任何人以任何形式要求去做什麼事情了。
商沉無非是怕她的傷口會再次出問題,但是她之前為了清醒連生生地去摳自己的傷口這樣的事情都可以做到,又有什麼害怕的?
就算是這樣起身,她也感覺不到什麼疼痛感。
那些身體上的疼痛,不及她在玻璃展台內被那麼多人的目光羞辱之後內心所感受到的那種精神的痛苦萬分之一。
並不需要他們為她過於擔心。
她不是什麼嬌花。
哪怕她不想認裴庭這個父親,他到底是因為她才心臟病發的,她不能就這麼在這兒心安理得地躺著。
「商沉,不要攔著我,我說了要去,就是要去。」
容襄只說了這一句話,然後就是以半坐著的姿勢一直不動,而商沉的眸底則是沉得嚇人。
林仞在一旁站著都能感覺到兩個人之間無形的氣場。
旁的不說,但就是他感覺到的,容襄來了一趟M洲之後,感覺氣場都變了。
更嚇人了。
以前給他的感覺更多的是溫婉,但是又很有主見,不會無腦聖母心。
現在給他的感覺就純粹是和商沉一樣,能讓人毛骨悚然的了。
那是一種天生的上位者的氣勢。
商家主身上有,商沉身上有,裴庭和裴清洲身上都有。
只是容襄?
他還是沒想通。
好好的一個江南美人,可不能變得和商二爺一樣冷血無情。
以前只是商沉一個人,要是容襄到時候也變得和商沉一樣,他哪有日子過。
救了個大命。
林仞默默退開,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
而容襄和商沉的對峙也以商沉的妥協落下帷幕。
「我送你過去。」
容襄拒絕了。
語氣略顯冷淡,意味不明。
「不必了,如果我沒猜錯,北區應該是商先生的地盤?至於那位穆隊,跟穆紹和穆鈞一樣,是商先生的心腹,對吧?」
商沉的手微微收緊,嗓音發澀。
容襄這麼敏銳,能猜到根本不奇怪。
「你都知道了。」
「阿襄,穆迅做的那些事情,我會讓他一一償還的。等你好了,全部都交給你,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好不好?」
「阿襄,都是我的問題,是我沒有讓他們知道這張黑金卡已經易主了,讓你遭受了那麼多......阿襄,不要原諒我,讓我贖罪,好不好?」
容襄第一次在商沉的話語中讀到了近乎於祈求的情緒。
他的語氣那麼卑微,那么小心翼翼,仿佛面前的容襄是一件易碎的珍寶,稍微一不小心就會碎掉,就會離他遠去。
容襄看著商沉,語氣沒有絲毫鬆軟。
「商沉,我希望你記住,我們的帳還沒有算完。」
「我這個人沒有別的優點,但是記性很好,小的時候誰家小孩欺負我說我是野孩子我到現在都記得一清二楚,所以——」
「我們那件事,我也會記得很多年,並且從來不會忘記。」
「沒有一筆勾銷只說,不過——」
「我也很好奇你到底會怎麼贖罪,商沉,你真的知道自己錯了麼?」
「如果裴清洲沒有帶我逃出來,現在這個時間我是不是還依舊是你巨大囚籠里的金絲雀?你是不是要親手斬斷我所有的翅膀啊?」
容襄問完,就再也沒有管商沉的反應,自顧自下床想要離開了。
林仞剛剛只是退開了,但是並沒有離開這間房間。
容襄是知道他在的。
她一個人,現在身邊沒有導盲杖,現在想要在裴家那麼大的莊園裡穿梭都困難,更別提去醫院了。
「林醫生,能麻煩幫個忙嗎?」
說實話,林仞對於容襄突然轉變的神情都差點以為是自己最近熬夜熬多了花了眼睛。
怎麼能這麼快的?!
剛剛還在跟商沉放狠話,下一秒就跟他客客氣氣,然後笑容讓人感覺如沐春風了?
林仞突然覺得,像容襄這樣的更讓他害怕。
商沉的怒氣他至少還能察覺到,容襄這樣的,算了算了,燒腦......
林仞這麼在心裡瑟瑟發抖,答應得還是很迅速的。
「好的好的,那個,容小姐,要不你把手搭在我胳膊上,我帶你去?」
林仞說著,迅速走到容襄身邊,朝她伸出了自己的胳膊。
然後在心裡瘋狂祈禱商沉不要記仇不要記仇,他是被逼無奈的,他是實在沒有辦法的,千萬不要一個不開心直接爆了他的頭,他上有老下有小在一群閻王裡面混口飯吃不容易......
林仞帶著容襄走出去的時候能感覺到商沉凌厲的是一直在看著自己,整個人就跟如芒在背一樣。
好在商沉到底是沒有任何動作,就這麼讓他們走了。
林仞也算是長舒一口氣。
能放心帶路了。
容襄全程沒有再問過商沉一句。
上了車之後只是跟林仞說了一句,讓他加速。
她很著急。
林仞不敢馬虎,盡最大限度,在保證兩個人安全的前提下,用最快的時間將容襄送到了裴家的醫院裡。
容襄一下車就跌跌撞撞往裡趕,還是林仞攔住她,帶著她往對的地方走的。
容襄很慌亂,這毋庸置疑。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慌張,真的僅僅只是因為裴庭是因為她才會心臟病發的嗎?
是因為愧疚嗎?
好像都不是,她好像,真的很害怕。
她一邊不願意和裴庭相認,恨著他從前的所作所為,一邊又害怕他會出問題,怕他真的長睡不醒了。
她在害怕,害怕自己又要沒有父親了。
父親。
對,父親。
直到林仞把她領到裴庭的搶救室,聽到裴清洲的聲音——
「容襄?你怎麼來了?傷口不疼嗎?快坐下......」
容襄終於身子一癱軟。
被裴清洲接住了。
此時搶救室的門開了,醫生急急忙忙地走了出來。
「先生已經脫險了,只是現在精神狀況依舊不是很好,希望家屬能進去,少爺,您進去看看吧。」
容襄在裴清洲懷裡起身:「我也進去。」
醫生並不認識容襄,但是並沒有貿然質詢,他很清楚,這種場合下,誰都不會亂說話的。
於是醫生禮貌問道:「這位小姐,您是?」
容襄冷靜開口,身體略微顫抖:「我是裴先生的女兒。」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震驚了。
裴清洲身子一僵,不可置信地看向容襄。
「容襄,你......」
容襄的語氣依舊很堅定。
「我是他女兒。」
「所以我可以進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