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7章 處處漏洞

  第三日，正午，中宮。

  蘭心挽著沈離的手臂站在這裡，他不知道沈離為何忽然帶她來到此地，難道是要赴乾清宮之約嗎？

  「公子，你這是何意？」蘭心雖然是在質疑，但是話語裡的溫柔是無法隱藏的。

  「答應了人家，總要有個交代。」沈離摸著蘭心的頭髮。

  「可是我們會死！」蘭心的身體顫了一下，是真正的恐懼。

  「那我們就死在一起。」沈離很認真的回答，語氣卻是溫溫柔柔的。

  蘭心忽然轉到沈離面前，盯著審理的目光道：「公子，也許……我還有一個辦法可以讓我們一起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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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離笑道：「什麼辦法，為何你現在才說，莫非你還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蘭心好似下了很大的決心：「我知道公子對我疑心，可是我如今已是公子的人了，自然要為公子著想，也為……我自己著想。我們可以有更長遠的未來。」

  沈離似乎意動，拉住蘭心的手剛要說話，卻見遠處黑壓壓的一大群妖獸沖了出來！當先被拱衛的一人正是那個少年。

  少年見沈離居然大喇喇的站在重工等待自己不由一怔道：「難道你的膽子是鐵打的？我有意放你一馬，你莫非是要尋死麼？」

  沈離只好放開蘭心，向那少年迎去，少年卻是不大在意沈離，反而把目光投向他身後的蘭心，兩人剛才的親密他看在了眼裡。

  這一刻，一股濃濃的妒意從少年的眼中升起。

  「你可是奇怪我為何沒有走？」沈離再度提出這個問題。

  「只能怪你自己找死。」少年聲音陰冷，隨著他的話音落下，身後的妖族散開，把沈離牢牢圍在了核心。

  沈離看都不看一眼，卻是對少年說：「其實我是有些問題還沒想清楚，想要當面問個明白。」

  「我看你是要死個明白吧，有什麼話趕緊說，我的耐心並不算太好。」少年自覺勝券在握，確實懶得囉嗦。只是眼睛還一直盯著蘭心。

  「好吧，那我們長話短說」。沈離不再囉嗦，而是問道：「我很奇怪，你們為何要放我進來此間，卻又要放我走呢？」

  少年明顯一愣，居然沒有及時回答，他手下一個全身披掛著盔甲，看上去十分威武的人形妖將則接口道：「我家主人金口玉言，他說給你一次機會自然要算數的，但是今天你再也沒有機會了！」說完還亮出了跨在腰間的佩刀。

  沈離撇撇嘴，避實就虛而已，根本沒有說道點子上。

  沈離不理會那妖將的威脅，繼續道：「其實我一直想不明白，當日那種情形被我看在眼裡，如果我不逃走簡直就是傻子了。」

  蘭心小聲嘟囔道：「你就是傻子……」

  沈離假做沒有聽見，繼續道：「我既然鬥不過你們，自然會逃，可是你們卻直接給了我一個機會……須知如若被我逃離出去，這裡的秘密必將大白於天下，到時候人類的獵妖武者蜂擁而至，你們將再無寧日了！這對你們有什麼好處？更何況你們不但給了我機會，還好像生怕我不明白其中的內情一樣答應我的條件，送給我一個秀女！」

  蘭心的臉刷的白了。

  少年也直起腰把目光放回到沈離的臉上，「你到底要說什麼？」

  「你們原本就是要放我走對不對？」沈離忽然說出了自己早已確定的答案。

  少年不語，但是沈離繼續道：「你們要放我出去，讓我宣揚發生在這裡的一切。你們到底為何要這麼做？」

  少年身後的妖族蠢蠢欲動，已經把沈離和蘭心團團包圍，即便是沈離想走，也未必能走脫了。

  「你還知道什麼？」少年終於問出來，但是臉上的神色卻凝重起來。

  「我還知道……」沈離看著少年的面龐，終於決定說出來：「你的父親沒有死，他去哪了？」

  少年啊的一聲驚呼出聲，向後退了一大步，見鬼一樣的看著沈離，又看看藍心，終於變了臉色。

  沈離也回頭看了一眼蘭心，只見她俏臉雪白，於是補充了一句道：「不是她告訴我的。」

  少年一揮手道：「殺了他們。」

  那一身盔甲的妖將好似早已不耐煩，就在等這個命令，手裡的刀一擺，忽然張口向沈離吐出一口濁氣。

  這股氣機十分出人意料，沈離本以為他如此英武的樣子，必然是飛瀑而來，想不到居然會是這種手段。

  濁氣噴吐到一半，忽然化作濃烈的黑煙，黑煙當中有不知名的物體在蠕動，好像一個具有實質的黑色大幕向沈離籠罩過來。

  後面一個女聲道：「且慢。」但還是晚了。

  沈離不知這煙霧有何作用，但是只看其中蠕動的東西便覺得噁心，況且雖然煙霧是柔和之物，但是蘊含的氣機十分詭異，沈離怎會讓煙霧近身。

  於是輕喚了一聲：陰陽並蒂蛙，結陣。

  只見幾隻半尺長的青蛙跳到沈離腳下，一隻眼中射出一道銀白射線，形成一道半圓形的護盾，把沈離和蘭心遮住，那黑煙遇到這透明的冰盾，登時發出嗤嗤的聲響，卻是再也無法前進。

  黑煙之中蠕動的物體似乎要攻擊護盾，陰陽並蒂蛙很快射出火焰射線，逐一把它們燒焦了。

  沈離只是在被動防禦，並沒有反擊，似乎沒有動手之意。

  少年回頭，只見出聲之人正是當日的蒙面婦人鄔祺，她身邊還站著同性姐妹鄔葭。

  「姨娘，他都知道了。為何不能殺。」

  「我還想知道他到底知道了什麼？沈公子，你可有興趣說說麼？」鄔祺聲音十分的好聽，讓人著迷。

  沈離微笑道：「其實我好像知道的還不少。」

  「可否說來聽聽？」有小妖送上幾把椅子，鄔祺和鄔葭款款落座，而少年則伴在她們的身邊。

  沈離也不客氣，直接坐到地上，看來是準備長談了。

  「其實你們一開始就錯了，留下了很多的漏洞，當然我也是最近才想明白的。」

  「洗耳恭聽。」鄔祺此刻摘掉了頭上的紗巾，雖然年歲不小，可是依舊有著萬種風情，若是當初豆蔻年華，可想而知會有什麼樣的誘惑和風情。

  「比如，他本不該那麼弱的！」沈離一指少年，脫口而出。

  少年挺了挺胸，好像對沈離的評價不大滿意。鄔祺攔住卻沒有說話，顯然是在等審理繼續。

  「我曾經修習過一種奇術，可以感知到一些東西，比如我便曾見過他曾經獨自在坎穴宮中歷練，而且還通過了，在冰淵宮的歷代繼承人里，這種天賦應該是最強的，可是他居然在我面前示弱，這便不合理了。」

  沈離說完，鄔祺有些神往道：「還有這種奇術嗎？」

  「自然是有的。」沈離卻不會告訴他們這是自己的天賦。

  「還有呢？」鄔祺追問。

  「疑團很多啊！」沈離也不保留繼續道：「比如你們明明擁有這麼強大的力量，可是卻讓我輕易的打破了一處處宮殿，斬殺那麼多妖獸，這確是為何？以那些妖獸的實力，各宮互不統屬就是個笑話，這位阿姨，你隨便跺跺腳它們就不敢反抗了吧。」

  鄔祺忽然露出微笑，似乎對沈離的奉承很少享受，鄔葭也道：「你這小子還有幾分眼光。卻是是我們大意了。」

  「所以你們既然放我進來，自然是有用到我的地方，我昨天想到這些的時候，便覺得你們捨不得殺掉我了。」沈離臉皮頗厚的道。

  少年重重的哼了一聲，鄔祺道：「這可說不定奧。」語氣中居然有了幾分俏皮的意味。

  「當然還有一些消息增強了我的判斷。」

  「那你繼續說來聽聽。」

  「比如花猴子曾經告訴過我，因為冰淵宮中變故，人類忠臣消亡殆盡，冰淵宮之主面臨著血脈傳承上的大問題。已經暴斃了。可是……」沈離回頭看著蘭心，接著道：「我那日在乾清宮所見，明明是你們正在為他選妃，而且都是人類少女，那麼所謂的血脈問題，自然是不存在的，也就是說做為堂堂的鎮守妖將，一直在接受你們傳遞給他的錯誤信息，你們為何誤導他？是誰在說謊？」

  沈離也不等他們解釋，繼續說道：「蘭心告訴過我，你們既然代代和人類妃子養育後代，那麼肯定沒有暴斃一事，也就是說他的父親並沒有死，可是我卻未見他父親帶著他去拿坎穴宮歷練，這和傳統有著本質的區別，除非是他並不在冰淵宮，早已離開，那麼他去了哪裡？你們這裡所謂的困居此地萬載也是謊言！」

  沒有人說話了，沈離索性一次把問題分析透徹。

  「花猴子應該沒有說謊，只不過他接受到的都是很久以前的信息，發生在冰淵宮裡最新的變化沒有人告訴過他，他自然是不知道的。所以血脈危機應該是真的，發生在你們來到這裡之前。」沈離便說邊整理著思緒。

  「據說人類和妖族共同生育的後代，必定驚才絕艷，這一點我已經見識過了，他的父親比老宮主要強，顯然是第一代混血後代，而他居然比他的父親還要強！」沈離指著少年。

  少年這時才恢復了原本屬於他的那份驕傲，而鄔祺也看著少年露出滿意的神色。

  沈離繼續道：「我進來的時候，夜狸妖將無意間提及，這裡戰將過百，可是我所見識到的卻只有這麼一點，那麼疑問來了，其他的戰將跑到哪裡去了？」

  沒有人回答，沈離好像自言自語。

  「但是把所有的線索串聯起來，便可以輕易的判斷出來，身份高貴的冰淵宮之主怎麼可能一個人到外面的人類世界當中去，那些妖將自然是跟隨著保護他去了。其實事實就是這麼簡單。」

  鄔祺插口道：「你想說什麼？」

  沈離總結：「以我淺薄的見解，但凡伴隨力量的總是無邊膨脹的野心，雖然我不知道那個人去人類世界幹什麼，但是總歸是與冰淵宮的未來有關的。」

  「冰淵宮有什麼未來？」鄔祺繼續問。

  沈離仰頭想了一想：「這個想法我也不知道對不對，但是我覺得可能性很大。那天我闖入堅城，看到了裡面無盡的繁華，似乎和人類世界沒什麼不同，但是有一樣卻讓我很奇怪。」

  「奇怪什麼？」

  沈立深吸一口氣：「人！」

  「有城怎會無人。」

  「可是人口實在太多了！這才是最大的漏洞。」

  「哦？」

  「後來我想通了，冰淵宮沉寂萬年，妖族在這裡不受任何天敵的生息繁衍，想來人口總數已經膨脹到了一個無法控制的地步，想那堅城雄偉壯闊，不下於雲州城的城池，裡面的人口即便再少，也至少不會低於千萬之數，有這麼多妖族的存在，區區一個冰淵宮能夠養活得了嗎？況且這個數量只會越來愈大，終究會到了難以承受的地步！」

  沈離剛說到這裡，鄔葭噌的一下站起，鄔祺問：「你要幹什麼？」

  鄔葭道：「這小子不能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