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昔時過往(下)
2024-08-29 20:52:24
作者: 大海洗拖把
此時,賀雲孤身坐在河津縣衙大獄裡面的牢房裡,眼眶裡淚光涌動。
「師妹啊師妹,原也沒有想到此番千里迢迢的從江南一路北上來到修村,竟會落得此等下場!」
賀雲雙拳緊緊握著,正是經受不住內心折磨,企圖一拳狠狠朝著面前的牆上打去。
然而剛一用力,渾身上下便苦楚不堪。
原來,他自從被關進大獄裡面以來,每隔兩日便會被獄卒暴揍一頓。
至此,他身上已經整整挨了四次打了。
那些獄卒大多都是沒老婆的光棍,生無所依,前途黯淡,多半是永生永世都會在這大牢裡面混過去了。
平日裡怨念很重,好不容易遇見個可以撒氣的人進來,便將所有心頭之氣全部都發泄在了賀雲身上。
當然,他們不敢將賀雲徹底打死,畢竟還要等待知縣大人發落,若是將賀雲徹底打死,可就難以交代了。
賀雲越想越氣,越氣,身上的各處關節便越是折磨的他痛苦不堪。
猛然仰頭躺倒在了地上,怔怔地望著房頂,淚水不斷如泉涌一般從眼眶裡面迸發而出。
「唉!可恨,可氣。王八蛋一般的薛家父子,定然不得好死!」
賀雲說著說著,記憶便生生地被他自己抽回到了剛剛來到修村的那一日。
當時曲連江帶著賀雲和曲麗卿一路從村口走來,薛青山做為曲連江的師哥,帶著門下弟子在村口盛情迎接曲連江。
師兄弟二人應當已有多年未見面了,薛青山衝著曲連江展開雙臂,豪爽笑道:「多年不見,甚是想念,還可好啊師弟?」
曲連江笑得合不攏嘴,連連點頭說道:「託了師哥的福了,這些年以來一直好得很!」
一行人等一路朝著薛家走去。
薛青山緊皺著眉頭問道:「當真好的很呢?不是很窮嗎?」
曲連江面露窘色,滿臉羞怯地道:「不瞞師哥你說,還真是挺窮,但是窮歸窮,日子過得去啊。」
薛青山仰頭大笑,說道:「窮就窮嘛,怎麼師弟在師哥面前還有什麼話都不好意思說了?」
賀雲跟誰在曲連江身後一路朝著前面走去,眼見那師哥薛仁勇就站在自己身旁,連忙說道:「師哥,幾日不見你還好嗎?」
薛仁勇笑道:「好啊,當然好的很。」
薛仁勇轉頭看向走在賀雲身旁的曲麗卿,輕輕點了點頭,說道:「自從我先你們一步回到修村來,心裏面一直很是想念師妹啊。」
曲麗卿嬌羞的一笑,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手足無措。
薛仁勇眼見曲麗卿這樣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當下心中無比喜歡。
甚至當場都已經起了想要將曲麗卿占為己有的衝動,當然,也只是在心裏面想想罷了,畢竟曲連江在他心中還是有威信在的。
倘若當場沒有曲連江的存在,只怕是這薛仁勇無論如何也要將曲麗卿據為己有。
在薛仁勇很小的時候,他和他的堂哥薛仁貴便屢次聽父親薛青山提及這個師弟曲連江,薛青山說當年自己還沒有發跡的時候就和曲連江共同邁入一處師門。
日日夜夜苦修苦練,後來也是仗劍行走江湖行俠仗義,做下了好幾樁大事。
後來因為一點點小小的摩擦,他們師兄弟兩個人便一個在中原,一個在江南,再也未曾相見過。
此番薛青山大壽,是他和曲連江兄弟二人之間闊別已久的重新相逢,二人之間自從當年一別,至此已經整整過去了二十三年。
從小到大,薛青山無數次向薛仁貴和薛仁勇提及曲連江。
有時候薛仁貴和薛仁勇大感困惑,就問薛青山:「既然您和您的師弟感情重如泰山,當年卻又為何分別?這麼多年以來卻又為何老死不相往來?」
薛青山笑了笑,說道:「告訴過你們很多次了,不過是因為一點點小小的摩擦罷了。」
薛仁貴緊皺著眉頭問道:「一點點小小的摩擦?那又是什麼?」
薛青山神秘的一笑,湊近至薛仁貴和薛仁勇二人的耳邊,沉聲說道:「當年他殺了你們的師爺。」
薛仁貴和薛仁勇兄弟二人瞠目結舌地道:「啊!這還是一點點小小的摩擦啊?」
總而言之,薛仁勇這些年以來牢牢記著這位始終都沒有見過面的師叔,曲連江。
此時此刻,賀雲連連唉聲嘆氣,咬緊牙關說道:「薛仁勇,你這個畜生!我一定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
「還有你,薛青山,人面獸心的畜生,表面上滿口仁義道德裝出一副一代宗師的架勢,實際上根本就是個卑鄙小人,無恥至極!」
賀雲說著說著,又因著思緒全然都在當日他和師父以及師妹來到修村的一幕幕,不禁潸然淚下。
淚水滾滾流淌,賀雲心中又氣又憤,但又萬分悲痛。
心想自己和自己的師妹曲麗卿著實不易,眼看著再過一年秋收兩個人便要成婚了。
然而今時今日卻落得這步田地,這件事情該如何收場呢?
著實不知。
這幾日以來賀雲獨自在牢獄裡,心心念念著自己的師妹曲麗卿,茲要是一想起師妹曲麗卿尚且還沒有正式成為自己的女人,心中更是難過。
幾乎無時無刻都想要從牢房裡面衝出去,衝到那該死的薛家大院,將自己的師妹帶走。
然而賀雲無論如何也是辦不成的。
賀雲緊緊咬著牙關,心中想到:師妹,給師哥一些時日,師哥一定帶你遠走高飛,離開這個鬼地方!
他也不想想,先前他無意之間落入薛家父子設計好的連環套里,曲麗卿不成了人家的女人還能如何?
難不成還能等著他辛辛苦苦的逃出大獄,辛辛苦苦的跑回到修村,再辛辛苦苦的衝進薛家大院裡將曲麗卿帶走?
可笑,當真可笑至極。
這世間原也沒有個公平可言,蒼天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管你做下多少好事,管你是不是滿心仁義道德,管你曾經和你身邊的那個她多麼情深似海、情比金堅。
一旦到了某個時刻,定然要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