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哀傷
2024-08-29 20:51:45
作者: 大海洗拖把
薛仁貴心下扼腕嘆息,當下就將手抽了回來,點著頭說道:「唉!也是沒法子的事。」
此時賀幽蘭已經把茶泡好了,倒了一大杯端到薛仁貴面前,坐到薛仁貴身旁。
「這些年你在外面應當還好吧?在哪裡發展?」
良久,賀幽蘭轉過頭來看著薛仁貴認真問道。
薛仁貴說道:「跟著王爺混,山珍海味錦衣玉食,住在長安城中的王府大院裡,整日裡也沒什麼事,就是到處閒逛。」
賀幽蘭若有所思地道:「那就好。」
賀幽蘭輕輕的扔下了「那就好」這三個字,似乎此事並沒有掛在心上。
說來也是,畢竟賀幽蘭嫁人多年,而且就連孩子都已十一歲了,薛仁貴在外面混得到底好不好,又與她有什麼干係?
薛仁貴喝了口茶,認真問道:「你夫君現在做什麼?每月能掙多少銀兩?」
賀幽蘭輕聲笑了笑,搖頭說道:「他先前在外面給人家趕馬車,一個月大概能掙個十五兩銀子吧,後來不幹了,在家裡面帶孩子。」
薛仁貴點頭說道:「十五兩銀子,還成,挺好。」
薛仁貴正要站起身來,看看其他房屋,忽然此時一個少年人,滿臉堆笑的一路快步跑到院裡來。
「玩兒啊?」這少年人站在房門前,衝著賀幽蘭明天打趣的調笑問道。
賀幽蘭心中一緊,連忙看向薛仁貴,快速站起身來驅逐這少年人。
「玩什麼玩,玩個屁!滾!」賀幽蘭一面罵著,一面將房門用力關閉了上。
回過頭來時,賀幽蘭眼見薛仁貴滿臉訝異的神情。
賀幽蘭正想方設法解釋,緊緊關閉上的房門卻無法將那少年人的聲音牢牢隔絕在外面。
只聽得那少年人急不可耐地道:「多給你十文錢唄!你不是需要掙錢嗎?我這也是想著讓你多掙點錢啊。」
此時賀幽蘭猛然將門拽了開來,緊蹙著秀眉用力一腳狠狠踢在那少年人的大腿上,伸手指著少年人的鼻子厲聲喝道:「胡言亂語的幹什麼?滾還是不滾!給個痛快話!」
那少年人眼見賀幽蘭已然生氣,當下掉頭就跑。
賀幽蘭眼見他一路快步跑了出去,沒有好氣地用力把門重新關上。
快步走到怔怔發呆的薛仁貴面前,伸手輕輕抓住薛仁貴的肩膀,柔聲說道:「就是個村子裡面喜歡調皮搗蛋的半大孩子,你別放在心上。」
「仁貴我和你說,我這些年以來日子過得雖然窮苦,但是我……我……唉!」
賀幽蘭正在強行為自己辯解,挖空心思想要將方才這一事在薛仁貴眼前揶揄過去,然而薛仁貴卻頓時淚如雨下。
賀幽蘭眼見如此也就不再多說什麼了,只得是一聲無可奈何的嘆息。
賀幽蘭的兒子眼見薛仁貴無聲的哭泣,連忙抓著賀幽蘭的衣角問道:「娘,這位伯伯為何哭了?」
賀幽蘭面對薛仁貴時,仍舊是如當年那樣溫柔婉約,然而剛一轉過頭看向自己兒子時,瞬間變了一副面目。
惡狠狠地道:「你也給我滾出去!別呆著礙眼!」
賀幽蘭的兒子匆匆忙忙的推開門來,一路跑了出去,很是識趣的將門給帶了上。
薛仁貴已經知道賀幽蘭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了,當下淚水便如止不住的泉水,滾滾流淌。
賀幽蘭眼見如此,當即也紅了眼眶,挽著薛仁貴的手臂走到裡屋。
他二人雙雙坐在床邊。
甫一坐下,薛仁貴已然不是無聲的哭泣,開始哭出聲音。
薛仁貴抽泣著道:「你說當年倘若我就已經功成名就了,咱二人成婚,何至於現如今如此這步田地?」
賀幽蘭當下心中一酸,跟著哭了起來。
賀幽蘭抽泣著道:「我也後悔沒跟你,倘若咱二人在一起就憑你薛仁貴這一身的本事,還能餓得著奴家?還能冷得著奴家?奴家還能為了那三文五文錢的整日裡長期短嘆?躊躇不已?」
賀幽蘭越說越是難過,當真心酸不已,深深地依偎在薛仁貴懷中。
「跟我走吧。「薛仁貴將賀幽蘭緊緊抱住,咬牙切齒地說道。
賀幽蘭嬌軀一顫,愣了片刻,繼而用力搖頭說道:「別了,我還是愛著王長明。」
薛仁貴記得王長明是誰,正是當年花言巧語將賀幽蘭哄騙進被窩裡面的那個人渣。
此人耽誤了賀幽蘭這輩子,倘若不是因為此人,賀幽蘭又哪裡至於落得這步田地!
而自己和賀幽蘭又眼看著緣分在眼前悄然溜走,卻又無計可施!
薛仁貴沉聲一嘆,滿臉頹唐地道:「怕就怕在你還愛著他。」
賀幽蘭說道:「咱們兩個人之間也沒什麼可隱瞞的,有什麼就說什麼,沒錯,我是賤,我還愛著他呢。」
「再說了,孩子也大了,你也看見了,這都十一歲了,說放下就放下嗎?」
薛仁貴咬緊牙關說道:「我懂你,反正多半是因為那孩子!實在不行以後我養著你們娘兒倆,反正現在我前途一片光明,養得起。」
薛仁貴不說還好,甫一說了,賀幽蘭更是哭的渾身顫抖:「你養奴家養就養了,你還養我兒子?你叔叔嬸嬸能答應嗎?」
薛仁貴心中一緊,一時間卻也回答不上來。
賀幽蘭緊緊抱著薛仁貴的脖子,此時哭得已然成了個淚人,下巴連連顫抖著說道:「你叔叔嬸嬸不可能答應的,整個薛家都不可能答應,那樣一來你薛仁貴成了什麼?」
「旁人都會戳著你的脊梁骨罵你沒出息,罵你討不到老婆跟一條狗似的養著人家娘兒倆,花著銀子不說,人家娘兒倆還覺得都是理所應當!」
說到最後,賀幽蘭哭的已經說不下去了。
薛仁貴咬緊牙關說道:「說就說了,那又能如何?反正我為了你,怎麼著都成!」
薛仁貴緊緊抓住賀幽蘭的玉手,信誓旦旦地道。
賀幽蘭抽泣著問道:「成嗎?那能成嗎?」繼而她眉間一蹙,猛然將薛仁貴的手掙脫開,站起身來爆哭出聲:「仁貴你不就等於是被我賀幽蘭綁在了恥辱柱上,任憑他們薛家的人鞭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