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封沫一直坐在我的身邊

  「把封沫反鎖在天台的人三十年前就已經確定了。」

  王德強神色凝重，夾著那個公文包，然後在封俊楠到來後，從中掏出了一個密封的塑料口袋遞給他。

  「是那天在學校徘徊逗留的趙佳宜。」

  「她看到你姐將手機扔入垃圾桶後，臨時起意的。」

  「警方當年就對她實施了抓捕。大家只以為趙佳宜是因為毒奶粉事件入獄，卻不知道真正導致她一家重判全體死刑的，是因為封沫。」

  說著，王德強有些疑惑地看向封俊楠。「你又是為什麼想要調查五年後你出的那場車禍？」

  「是不是封沫死亡的案子還有什麼我們沒有發現的疑點？」

  他直覺封俊楠發現了什麼，面容肅穆地看著他。

  但封俊楠卻搖了搖頭。「那確實是一場意外。」

  

  他道。「我只是突然在別人口中聽到了車禍的詞，對我當年能幸運活下來的事，產生了一絲懷疑。」

  「所以想確定一些事。」

  封俊楠看向透明袋子裡的手機。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被警方在現場收走的手機。

  當他戴著手套，將手機翻轉到背面時。

  呼吸幾乎一窒。

  透明的手機殼上赫然有著幾道血手印。

  只是因為時間流逝，血跡的顏色變得有些斑駁暗淡了一些，但還是能依稀看出那是個滿手沾滿鮮血的人握著手機打字時留下來的痕跡。

  「這是當時在現場，你被救援的地方找到的。」

  「在封沫謀殺案告破後，這些年一直留存在警方的檔案室里，沒有人動過。」王德強對封俊楠說道。

  當時突發山洪，封俊楠被困在偏僻的山道之後的當天晚上，王德強乃至很多基地的人收到了封俊楠的好幾封求救簡訊。

  但那時候的情況卻是封俊楠雙手骨折，正卡在安全氣囊里，昏迷不醒。

  「你查到當時是誰拿著我的手機，幫我發簡訊了嗎？」

  封俊楠根本不可能在雙手骨折的時候打字，而且他也沒有自己發簡訊的印象，所以只可能是另外一個目睹了他出車禍全過程的人，幫他發了求救簡訊。

  王德強搖了搖頭。

  這件事處處透著古怪，這還是王德強動用情報局的職權，從警方那裡調來的記錄。

  當時，高速公路上的監控沒有拍到車輛和人經過，封俊楠手機里也沒有病毒軟體，基地里更不存在著尾隨封俊楠的變態。

  所以線索在這裡幾乎全斷了。

  不過也正因為封俊楠當年屬於保密人員，安保設施極高，這事又處處透著古怪，所以當時的很多資料都被保留了下來，成了一樁懸案。

  封俊楠接過服務員遞來的杯盞，對王德強說。

  「有沒有可能是一個同樣是基地內部的、剛好不愛說話只愛寫字、且還在深更半夜尾隨我，目睹我出車禍全過程的人？」

  王德強用一臉「你瞧瞧，你說的這些像話嗎」的表情看著他。

  封俊楠抿了一口咖啡，輕笑了一聲。「好了，不跟你開玩笑了，王哥。」

  他漆黑的鳳眸注視著對方，開門見山道。「我覺得警方都陷入了一個思維誤區。」

  王德強感興趣了，想聽聽這些高智商的天才是怎麼分析案件的，連忙催促道。「說說。」

  封俊楠輕輕攪了攪咖啡，看著裡面旋轉的漩渦。「其實，先不論她是否真實存在，你們也不該把重心放在找出那個人上。」

  「我問你，王哥。如果是你在車禍現場，第一反應是拿著自己手機打急救電話？還是第一反應是費力跑過去，搬開那個被砸毀的車門，用別人的手機發簡訊？」

  王德強被封俊楠這一提醒，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你再說說。」

  封俊楠朝他點點頭。「對，就是你想的那樣。這個人從一開始的行為就不合理，但你們沒有發現。」

  「她拿著我的手機求救，說明她自己沒有手機。」

  「她選擇發簡訊，說明她那個時候不能說話。」

  「現場沒有拍到有人打開我的車門，說明她一直坐在我的車上。」

  「坐在我車上的她沒有被後來的營救人員發現，說明她本身就不存在。」

  王德強被封俊楠說得寒毛都豎起來了。「這不是見鬼了嗎？」

  「而這個人還打給了你。」

  封俊楠看著王德強整理的那些卷宗，托著腮，分析道。「我手機里存儲的聯繫人並不少，但她卻剛巧將基地里我認識的人都打了。」

  「搜索範圍可以從基地，縮小到我身邊的人。」

  明明這場事故聽上去處處都透著詭異，但封俊楠卻還在有條不紊地分析著。事實上，所有人都知道根本就不可能存在這樣的一個人。

  封俊楠調出了手機里那些簡訊，然後一一點開，示意王德強仔細看。王德強雖然不知道他發現了什麼，但還是一一看過去，然後不明所以地看向封俊楠。

  「看出來了嗎？」封俊楠問他，語氣中透著一絲興奮。

  王德強不明所以地搖搖頭。

  「你不覺得這個人的語氣，很像我身邊的一個人？」封俊楠指引他的思路。

  王德強死死地盯著那個手機，臉色終於變了，揚言道。「這不可能！！」

  「你瘋了嗎？！」

  封俊楠沒有理會他那世界觀開始崩塌的表情，戴著透明手套，將那個手機翻到了背面，指著那血手印道。

  「你看指紋這裡。」

  這次王德強被他指引著，更是發現了更多的可疑處。那沾染封俊楠當時鮮血，顯示指紋的地方卻是空白一片。

  這個發現也讓他腦袋一片空白。

  「有沒有可能是她帶了手套？」王德強喃喃道。

  這次換作是封俊楠用著那「你瞧瞧，你說的這些像話嗎」的表情，看著他了。「那是救人，不是殺人。」

  封俊楠拍了拍王德強的肩膀，語重心長道。「我覺得監控錄像有問題。」

  王德強搖搖頭，覺得他瘋了。「你在開什麼玩笑？」

  但封俊楠卻坐了下來，一言不發地將警方的那個監控錄像放入了自己的電腦里，然後對著封沫遺留下來的那個AI道。

  「姐姐，輔助我恢復錄像。」

  說著，他開始敲擊鍵盤起來，然後隨著他和AI合力開始破解那個監控視頻上設置的重重屏障。

  王德強站在他身旁，帶著一絲對未知的不安和好奇，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隨著代碼的深入，錄像的畫面開始變成雪花片，扭曲起來。而封俊楠手指飛快地敲打著鍵盤。

  終於，在一段漫長地等待之後，一幅清晰可見的畫面展現出來。

  在恢復畫面的那一剎那，兩人的表情都嚴肅了起來。

  剛開始的畫面並沒有奇怪的地方，封俊楠開著車在暴雨中前行，直到山洪爆發，滾滾石塊砸落後，車子猛地朝右急打方向盤，衝出護欄。

  然後便是翻滾，搖晃，跌落進山溝里，最後被巨石砸中。

  光是看那畫面，就能想像當時的兇險。

  監控中，車子在被巨石砸中後便停了下來，駕駛座上的人滿臉是血，頭部深深埋入安全氣囊中，靜悄悄地，畫面再無一點兒動靜。

  然後，詭異的畫面開始了。

  先是有看不見的東西在搖晃封俊楠，然後將他的頭部擺正，露出了呼吸的部分，再然後，衣兜里的手機也詭異地懸浮起來了。

  封俊楠將這裡的監控畫面放大。

  然後在兩人的屏息注視下，那些按鍵被按動了，一行行的字快速出現在手機屏幕上。

  「是封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