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你對封沫怎麼看？

  林中時常可以見到幾條白色的大蟒遊蕩。它們盤踞在各處樹木間，或是用尾巴掃著落葉，或是仰首吐信子，見到蘇鵬洺歸來也並不奇怪。

  「財神歸位了。」蘇鵬洺對著這幾位老夥計說道。「在末法時代看到此景，不枉此生，不枉此生啊。」

  其實在幾百年前工業時代，這世間的靈氣便因為環境惡劣受到污染，部分不走的神仙隕落，部分神仙破碎虛空尋求新的天地，天上早無神明駐足。

  人們也漸漸將曾經信仰埋藏於心，繼續吃苦耐勞，朝著科技時代轉換。當此間無神的時候，人人皆是神靈，人人皆可人定勝天。

  蘇鵬洺本以為之前看見封俊楠身上有香火之氣，是自己老眼昏花，不抱希望地等待著，卻沒想當真見到一位在此間遊走的神靈。

  已經混跡世俗多年，即使是精怪本身的蘇鵬洺其實也早已不信鬼神，但這種感動是難以言喻的。

  真要拿來人類的情感比喻，那只能說是「某一天某個人在世界上見到本以為滅絕好幾年的瀕危動物」的感覺吧……

  就好比大熊貓，真滅絕了。一百年後真有人在野外看到它，那種感動是無法用言語描述和訴說。

  「我蘇鵬洺，青丘狐族最後一隻靈狐。」蘇鵬洺掩去了眸中複雜之色，再度朝著醫院那個方向，躬身跪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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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見新任財神。」

  「願財神仙路亨達。」

  封沫目光淡淡地從那位仙風道骨的白袍老人身上掠過，心中雖對他眼眶中滑落的淚珠，略有些疑惑，但又不甚在意。

  「買回來了嗎？」封沫問封俊楠。

  封俊楠點點頭，目光疑惑地端詳著封沫。

  「很好。」

  並未知道劇情在她意料之外出現了一些偏差，封沫揉了揉封俊楠那頭蓬鬆的頭髮，帶著對方緩步回到醫院。

  ……

  就在封沫被孫禾拒絕捐獻骨髓、繼續等待配型的日子裡，棉花糖那裡也給她送來了一條猶如重磅炸彈的消息。

  國家派人來找她了。

  封沫微訝，雙手交疊撐在下巴，病弱陰鬱的目光直視著前方，眼中閃爍著淡淡的流光。【我等很久了，終於可以放手幹了。】

  ……

  對於血液科醫生陳丹青來說，今天是他上班最普通不過的一天。

  他照舊沒有帶一切含有梅和芒的水果，整理他那為數不多的幾根頭髮，來到了醫院。

  大概是沉浸在高考緊張的氛圍里，今天的醫院還是挺安靜的，病人並不多。陳丹青便坐在科室時，照例翻看著過往的那些病例。

  直到他翻開新的病例時，目光掃到那病曆本上寫著「封沫」兩字的娟秀字跡時，才眉頭微微一皺。

  這個女孩是他手下的患者，得的是急性髓系白血病。前幾日剛得到骨髓配型成功的消息，但是那位好心人卻在捐獻骨髓時，不明緣由地反悔了。

  所以最近照舊還是放射性治療。

  其實，陳丹青覺得以封沫現在的身體狀況，大概已經等不到下一次骨髓配型成功。這種情況是最可憐的。明明生的希望就在眼前，卻眼睜睜從手中流逝。這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給她希望。

  這女孩是真的可惜了。

  作為封沫的主治醫師，陳丹青光路過聽到對方與那些大人交談的專業術語，就能想像到這孩子若是再多活幾年，假以時日必然能名留青史。

  可惜天妒英才。

  這時候，有人敲響了他科室的門。

  「請進。」

  陳丹青以為是新的病人，剛拿起旁邊的空白病曆本準備寫，卻看到門口站了兩個大人和一個少年。

  「請問是陳主任嗎？」

  「我是，請問你們是？」陳丹青將手中的筆放下，目光在這三個人上停留了片刻。

  那兩位大人一男一女，男的一臉正氣，女的氣宇軒昂。而他們身邊的小孩則是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不知道是得了什麼病。

  但從那個孩子的眨眼頻率和打量科室的目光，陳丹青覺得對方應該是極其聰明也極其自負的。

  真是特別的一家三口啊。

  但接下來發展的一切，就超出了陳丹青的預料。只見那位他以為是病人的小孩坐到了他面前的椅子，撐著下巴盯著他看。

  而他以為是對方爸爸媽媽的兩人卻拿出了證件遞給他。

  「你好，陳主任，我們是京都警察局的警察。我是張麗君，他是王德強，這是我們的證件。我們需要詢問你一些事，麻煩你配合一下。」

  「好，好的。」

  陳丹青接過警官證胡亂瞄了幾眼，大致在這兩人的名字，隸屬的單位和警號上看了下，就將視線轉向了面前正在轉椅子玩的少年身上。

  「那他是？」

  「抱歉，他的身份需要保密。」那位幹練的女警官流露出歉意。

  「警官同志，你們想詢問什麼問題，我一定配合調查。」好好市民陳丹青將那兩個警官證遞還給了張麗君和王德強，十分乖巧地端坐在椅子上。

  王德強稍安勿躁地看了他一眼，把門反鎖上了，張麗君也將窗戶關上了。此時科室里只有他一個人。這樣厚厚的窗簾一拉，弄得跟密室一樣，搞得陳丹青賊緊張。

  「不好意思。」

  「張姐比較謹慎。」

  那個坐在椅子上一直沒開口的少年看到張麗君已經開始檢查有沒有竊聽裝置了，便主動跟那位主任醫師解釋道。

  「接下來他們詢問的話題，可能會涉及一些國家機密。麻煩問話過後，陳主任對這些問題進行保密。」

  陳丹青表情更加乖巧，點頭表示理解，心裡卻更是波濤駭浪。

  他怎麼了，他究竟做了什麼，他是個好醫生，他沒收患者家屬的紅包啊，連國家機密局都找過來了，難不成是他老婆背著他幹了什麼？

  陳丹青努力穩住心神，解釋道。「警官同志，我絕對沒有做什麼違法亂紀的事。是不是我老婆……」

  「別這麼緊張，大兄弟，跟你老婆沒關係。」王德強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

  「就簡單問你幾個問題而已。」張麗君也補充道。

  「你對封沫、封俊楠怎麼看？」

  「啊？」

  話題突然跑到封沫、封俊楠身上，陳丹青一愣，腦海里也開始隨著那兩個警方的詢問，回憶起這兩個病人的過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