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同時倒霉的姐弟倆

  「你把頭低下來。」

  「之前又不是沒流過鼻血……」封沫說話間，滾燙的呼吸也灑在男配的脖頸處。

  男配忍無可忍，用空著的那隻手，將她那依舊翹得老高的頭按了下來。

  「你過分咕嚕咕嚕，這時候咕嚕咕嚕…」封沫拼命抵抗，卻還是沒有抵抗得住冰涼的水湧入，被對方按著頭來來回回清洗了好幾次。

  直到看到封沫的鼻血漸漸止住，甄宥乾才鬆了一口氣，在客廳電視下的柜子翻了翻，找到了一支體溫計，冷冰冰道。「過來量下體溫，把藥吃了。」

  

  但剛轉過身，卻看到封沫哭了。

  大滴大滴的眼淚落下來。

  「甄宥乾，你欺負我。」

  她一向不哭的，此時的聲音卻實在沙啞，像是被欺負慘了，混合著急促的倒氣聲，聽起來竟然十分委屈。

  她說。「連你也欺負我。」

  甄宥乾深吸一口氣，將看到封沫哭泣那翻湧上來的情緒壓了下去，平穩道。「別哭了，我給你量體溫……」

  「我不要！」

  「我已經沒有媽媽了，沒有錢，沒有吃的，沒有住的！每天為了活著，都已經拼盡全力了，為什麼你也要欺負我？！」

  封沫的黑眸很純粹，不像是別人帶點深咖色，是純粹的黑色，所以固執地看著一個人時，映襯著眼底的水光十分明顯。

  就像是黑夜裡的星河，又像是走到懸崖邊上的孤狼，讓看到這雙眼睛的人都難掩酸澀。

  甄宥乾仿佛被這炙熱的視線燙到，撇過頭去。但封沫還是不依不饒，邊說邊控訴。「你還想讓我做什麼呢，甄宥乾？」

  「是你說要給我一次機會的！」

  「現在我按照你的要求做了，你卻說我夠可以的。你到底想要什麼？我不懂你們唉，為什麼突然都變了，都棄我而去。」

  封沫諷刺地笑了笑。「我哪，搞不懂你們，也不想搞懂。」

  柔弱無辜get。

  【妥了，動搖了。】

  這是封沫為了留在男配身邊，第一次如此認真地賣慘。混合著哭腔，看著甄宥乾臉上動容的表情，她心底的那塊大石頭終於放了下來，跟系統說。

  【這兄弟記吃不記打啊，又對惡毒女配動心了……你說，如果他知道我就是前世那個捅了他的惡毒女配呢？】

  封沫說著低下頭。

  然後正在嘲笑男配的她，就看到自家蠢系統同樣被感動得眼淚汪汪的表情，一口氣沒提上來，鼻血就倒入喉嚨，瞬間連氣都喘不勻了。

  【媽的，戲還沒有演完，可不能就在這裡死了！】

  封沫掙扎著從男配禁錮的手中掙脫而出，彎著腰，渾身不住顫抖著。她想要把嗆到氣管里的血液咳出來，但一時間卻什麼聲音都發不出。

  過了幾秒後，她開始劇烈咳嗽。

  甄宥乾看著她，轉身去客廳，倒了一杯水過來。

  封沫卻痛苦地推開水杯，喘不上氣來地咳嗽著，咳嗽聲卻愈演愈烈。直到臉色由紅變白，慘白如紙後，才終於將那口血咳出來。

  甄宥乾拍了拍她凸起的背脊，卻突然看到封沫抬手捂住口鼻，嘔吐起來——她胃裡沒有多少東西，所以便是淡黃色的胃酸混合著鮮血從指縫間流下，那場景看起來就觸目驚心。

  甄宥乾被封沫嚇到了，那一瞬間真的是腦袋一片空白。直到看到封沫悶咳著，纖細的腰肢不堪重負地彎下來，他那遲鈍一秒的腦子才想起來打急救電話。

  ————

  幾個小時前，初中部。

  「我說了，我沒有錯！」

  封俊楠不等老師說明情況，就朝著她怒吼道。

  少年看著高高的大人們，雙拳握緊貼於兩側，腮幫子緊咬，是一種對大人非常不信任的姿態。

  梁英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不耐煩地瞪著封俊楠。「封俊楠，雖然你家是重組家庭，但是還是要講道理的，你看看你什麼態度！」

  「學校是讓你上學的地方，是為了讓你學知識明事理，不是讓你耍橫的！」

  「你一個大孩子把我們班的學生打破了頭，難道還是這些孩子的問題？」

  梁英是被封俊楠打了的那群小學生的班主任。

  她通過學校論壇，是知道封俊楠的家庭狀況的。所以自然也清楚對方只是一個農村出來的孩子。還是只有後爸管著，連親媽都不疼的半大小子。

  因此想也沒想，直接給封俊楠判了罪。

  封俊楠感受到旁邊小孩不安的動作後。他捏緊了拳頭，認真地解釋道。「老師，是你們班的其他孩子先打他的。」

  「薛寶兒也是你們班的學生。他身上的腳印，你不會看不到吧？」

  知識能改變命運——就是因為封俊楠一直信奉著這條真理，所以他也非常鄙視那個比他聰明100倍，但荒廢學業的姐姐。

  因此無論什麼課，他都在認真聽講。下課他也不經常和同學玩，而是在座位上繼續看書。然而，就在今天……

  他如往常放學後給封沫送飯時，卻遇到了一場霸凌事件。

  起初，是封俊楠路過樓道的時候。

  正好看見一個穿著黑衣的小孩停在領操台旁。

  那個孩子是他認識的。三個月前他作為值班組長獨自留在教室打掃衛生時，被值班老師誤鎖在了教室里，就是對方跑去保安室里把他救出來的。

  如果沒有薛寶兒，他那一天可能就要睡在教室里了。因此看到對方將一大袋子東西放在了領操台旁，還朝著那裡三鞠躬，他十分好奇。

  這一尾隨，也就延誤了他去給封沫送飯的時辰。

  封俊楠遠遠綴在薛寶兒身後。

  這一天的氣溫格外悶熱，仿佛快要下雨般，天邊火紅色的雲層翻滾著。但當他到了剛剛對方站著的那裡，卻感到了一股徹骨的冰涼從腳底板蔓延上來。

  那裡有什麼東西？

  封俊楠貓著腰，看到薛寶兒又提溜著一大兜東西從學校便利店出來後，如同一直狼一般目不轉睛地暗暗觀察著。

  在便利店門口還有幾個小朋友在推搡說笑，看起來和薛寶兒一般大，叼著零食，相互追逐著。

  薛寶兒從他們旁邊經過，一個孩子還朝他吐了口水，和另外幾個小朋友在說什麼，然後撞了一下對方肩膀。

  他們便朝著薛寶兒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