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紈絝皇太女她成了萬人迷(20)
2024-09-01 19:54:12
作者: 長寧
齊愈緩緩轉身。
少女一襲雪白裡衣,站在火燭前,半張臉隱在黑暗中,眼裡沒有半點睡意。
齊愈抿了抿唇,慌亂無措地解釋,「只是有些睡不著,殿下怎麼醒了?」
般姝微微笑了聲。
清泠的聲線浸著幾分寒冰撞玉的冷意:
「想著捉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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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愈垂目,「府中怎會有這般害蟲。」
般姝意味深長地睨他,「這可不一定。」
……
雍州突發災疫,百姓為疫苦所困,州中糧食銳減,般姝得知此事已是三日後。
直到女皇派人來問她事情原委。
般姝才知曉。
她臉色很不好看。
她消息到底為何如此滯後,思來想去,也只能是有人故意不讓她知道。
想要蒙上她的眼,遮住她的耳。
可目的又是什麼?
「殿下可在為雍州鼠疫所困?」江湛兀自站在般姝身後,透過鏡子,般姝看到少年修長潔白的骨節大手輕柔地按著她的肩頸。
難言的酸脹感驅散了幾分積壓的煩躁。
「嗯,雍州到底是我的封地,今日我已向母皇要了賑災米糧與兵馬,約莫著明日便能動身了。」
少年溫溫笑著,眉眼乖巧恭敬,「可鼠疫不除本,還是會有數以萬計的流民傷亡。」
般姝捏了捏眉心。
江湛勾了勾緋紅薄唇,「殿下為何不問子騫?」
般姝一頓,「你有法子?」
少年委屈地垂下長睫,濃密烏黑的睫扇微微顫抖,像折翅的蝴蝶羽翼。
「殿下難道不知子騫擅毒擅蠱?殿下當初不還為著這件事冷落了子騫好一陣子?」少年眉眼灼灼風流,黑如曜石的兩顆瞳丸墜著耀眼的光輝,「醫毒本同源,殿下可信子騫?」
般姝自然是信的。
身後這小毒崽子用毒殺人於無形。
自然是頂厲害的高手。
只是以毒治鼠疫,般姝卻有些拿不穩。
「嗯,信你。」
少年循循善誘,「那殿下可否捎帶子騫一同前去雍州?」
「自然。」
這事就算敲定下來了。
翌日。
江湛只帶了一個小廝,晨光熹微時便杵在馬車前等著般姝。
般姝帶了藍玉。
兩人一同上馬車,剛要走,沈酌不知從哪裡冒出來,氣喘吁吁地跳上馬車,「殿下去哪怎麼不叫我?」
「……?」
般姝目光緩緩移到他身後鼓鼓囊囊的的包袱,面無表情,「你敢說你不知道我要去哪?」
「……」
沈酌尷尬地笑笑,「我也是無意中聽見的。」
馬車漸漸駛離京城,籠罩在一層乳白薄霧中的皇城,好似一夜間生機全都死去。
只剩下幾許遲暮的病氣。
齊愈站在獸頭旁。
清潤的眼緩緩看著那一小點黑影。
她沒有帶他。
是懷疑他。
齊愈是知道的。
從那天晚上,她垂下眸子說,「齊愈,別做讓自己後悔的事」,她就該知道了吧。
可是他能怎麼辦呢。
他已經祭了自己孩子的命。
無論如何,他也只能硬著頭皮,痛不欲生地往下走。
雍州路遠,一路上舟車勞頓。
中途路過驛站時,般姝三人下了馬車歇息。
藍玉從隨身攜帶的包袱里掏出水囊小心翼翼地遞給般姝,「殿下喝水。」
般姝緩緩喝了一口。
剛要遞給江湛,就見沈酌目光沉沉地死死盯著她。
氣氛一下子尬住了。
「你們誰要喝?」般姝手腕拐了個彎,「我放這,你們自己拿。」
說時遲那時快。
話音還未落地,江湛便捂住那水囊,可沈酌動作比他更快!
沈酌委屈地看向般姝,「是我先拿到的。」
般姝:「……我沒瞎。」
江湛撇著嘴,他依依不捨地鬆開手,又對著般姝拋了個媚眼。少年眉眼俊俏乾淨,拋眉眼時都帶著幾分勾人意味。
像只剛修煉成形的狐狸精。
勾人功夫還未練到家,但青澀得別有一番趣味。
般姝沒忍住低低笑了聲。
沈酌緊緊捏著水囊,駱駝皮做的堅挺水囊被他捏得變形。
他惡狠狠瞪了江湛一眼。
心機婊。
沈酌暗道。
休整了片刻,復又重新出發。
又過了三日才到雍州。
雍州郡長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體態豐腴,為人長袖善舞。
般姝皺眉看著雍州城裡瘦得皮包骨頭的婦孺鰥寡,「他們就睡在街頭?」
孫永貴擦了擦額上的冷汗,「不,不不……前些日子城中走了火災,大半房屋被燒毀,新的避難所還在修建,這需要時間……」
忽地。
一個只到般姝腰間高的小少年撲到江湛腳邊,「大哥哥救救我!」
大約是見這一行人穿著華麗,而江湛是其中面貌最和善乖巧的,看著沒有什麼攻擊性。
江湛眸里閃過一抹厭煩。
但他仍勾著乖軟的笑,輕輕將小少年扶起。
小少年灰頭土臉,怯生生地盯著般姝望,「求貴人賞口飯吃。」
「你叫什麼?」
「陳啟。」
沈酌若有所思地瞥了眼孫永貴,「鼠疫橫行不過半月,若因火災百姓流離失所倒是情有可原,可他們為何瘦弱成這般模樣?著實令人匪夷所思。」
是了。
雍州富饒。
百姓安居樂業。
糧食自然是不會短缺的,可滿大街的災民幾乎無一例外乾瘦如枯骨。
孫永貴冷汗直冒,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
般姝漫不經心勾了勾唇角,掃過孫永貴,「孫大人倒是膘肥體壯。」
孫永貴強自鎮定,乾笑,「哪裡……哪裡……」
般姝看到江湛蹲下身子,火紅大氅曳在地上,沾了些塵土,少年掐著小陳啟的下頜,面無表情地問,「你吃了什麼?」
「只喝了河水。」小陳啟眨了眨眼,「我們都喝那的水。」
「哪裡。」
小陳啟撓著腦袋想了想,「西邊那個……」
「護城河?」沈酌問。
「對!」小陳啟拍了下腦袋瓜子,眼睛一亮,「就是那個。」
江湛將一塊乾淨的帕子折好遞到般姝手上,「殿下將口鼻捂好,他染上鼠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