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紈絝皇太女她成了萬人迷(8)
2024-09-01 19:53:32
作者: 長寧
細碎的雪屑裹挾著寒夜的涼意迎面席捲而來。
琉璃燈罩里的火舌晃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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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而熄滅。
齊愈的臉隱在黑暗中,他彎腰,似乎在笑,只是音色聽上去仍是冰冷的,「殿下可是後悔了?」
「沒有後悔,沒有後悔救你。」般姝認真地看他。
齊愈指尖頓了下。
半晌,他聲音壓低了些,無端顯得溫柔繾綣,「殿下既然救我,就該救到底。」
夜風呼嘯。
般姝被眼前人清絕的眉眼微微晃了下神。
這場大雪持續了月余。
陽春三月,春寒料峭,火樹銀花。
一地的梨花白漸漸消融。
江湛個頭又拔高了許多,少年郎抽長的身條似乎是一夜之間的事。
他緋紅的唇間叼著根野草,懶洋洋倚靠在門扉旁,臉上帶著明媚的笑容,「殿下這是要去哪?」
少女身著明艷的朱色宮裝。
映襯她膚色更加雪白。
般姝拿兩根髮簪在發間來回比劃,聽見江湛的話,她頭也沒回,「參加宮宴,鍾瑩瑩沒和你說麼?」
宮宴規格大,按理來說鍾家也是被邀請的。
江湛自然知道。
他特地來這一趟,也是想央著般姝帶自己去。
江湛有自己的小心思,「並沒有人告訴子騫。」
「殿下。」少年從妝奩里拿出一支海棠簪,將簪子緩緩插進少女的髮髻間,「這支。」
海棠簪銀白生輝,點綴著幾抹朱色華光,在少女髻間如世間最後一抹艷色,明媚又漂亮。
般姝掃了眼銅鏡。
眼皮一掀,順著江湛的心意往下說,「要與我一同入宮麼?」
江湛臉上是遮掩不住的喜意。
他垂著脖子,恭順又乖巧,「子騫想與殿下一起。」
去哪裡不重要。
只要是和她一起,哪怕前面是血海刀山,他都會去的。
般姝揉了揉少年灼熱通紅的耳垂,淡笑。
馬車早已備好,般姝先是讓江湛坐到馬車裡,她剛要上去,卻聽見身後齊愈淡漠的聲音叫住她,「殿下這是要去哪?」
般姝轉身,抬頭去看齊愈並不算太好看的臉色。
她訕笑,「入宮。」
齊愈垂著眉眼,唇角一哂,寧靜溫潤的眉眼好似活了過來,「殿下為何不帶我去,而是帶他?在殿下心裡,齊愈這般拿不出手?」
江湛撩開車簾,那張明媚的菩薩面龐明明滅滅。
眉心一點硃砂奪目至極。
「齊公子可不要為難殿下了,是我求著殿下捎帶我進宮的,齊公子這般不辨是非只拿殿下興師問罪,是不是有些不太懂事?」
少年神色苦惱,似乎真為般姝鳴不平。
偏偏他那雙瞪圓的杏眼裡都是幸災樂禍。
齊愈淡淡瞥向他,神色如常,「我與殿下的事何時要你一個外人插嘴了。」
被偏愛的有恃無恐。
齊愈知道般姝會站在他這邊。
而江湛——
不過是一個上不得台面,盡會使些陰招的跳樑小丑。
「好了,子騫少說兩句。」般姝勾笑,警告似地瞥了江湛一眼,江湛唇邊的笑頓時僵住,好半晌才難堪地扯了扯唇。
齊愈則高高在上地淡淡睨他。
仿佛在昭告著他是這場遊戲的勝利者。
江湛不甘地握緊了拳頭。
想殺人。
這個齊愈真該死。
他冰涼的指腹緩緩摩挲著手鐲蛇頭,用了些勁,那蛇頭便深陷到腕肉里去,微微澀痛。
「你要一起去麼?」齊愈比她高了一個頭還要多點,仰頭看他有些費勁,「我是擔心你入宮徒惹傷心,這才瞞著你,齊愈,你別生氣好不好?」
江湛從未見過這樣的般姝。
他高高捧在心尖,宛若神明的少女,此刻卻軟下聲音低聲哀求另一個男人。
憑什麼。
齊愈這個爛人配麼?
修佛十三年,江湛差點真要以為自己是什麼菩薩心腸了。
齊愈古井無波的眼神高高在上地碾過一臉不甘怨毒的江湛,最後緩緩落到般姝身上,他垂眼,「我要去。」
「好。」少女微微鬆了一口氣,臉上重新帶上笑意。
最後到了皇宮。
般姝站在中間,一左一右兩個男人,都臭著臉不說話。
宮宴設在嗣雍殿。
虬枝蜿蜒,或疏或密交錯一處,枝葉上落了厚厚一層雪。
般姝眯起眼,定定看著眼前身著朱色鶴服的頎長男人,他唇角勾著一點弧度,只是那笑卻不達眼底,看到般姝身旁的江湛和齊愈時,漫不經心挑了下眉梢。
「殿下。」
般姝別開視線,看他手中掙扎的兔子,「顧大人不在宮宴中,來此處所為何事?」
顧遲拋玩手上的兔子。
小兔子嚇得尖叫,渾身雪白的毛髮觸電般豎起。
顧遲含笑不說話。
江湛打量的視線在顧遲身上逡巡而過。
見他是個女人,稍微放寬了心,臉上乖軟的笑意真摯了些。
顧遲隨手把小兔子拋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雪,「走吧,我們一起進去。」
雪天中,天際都被映得皎白。
一座座深紅色的宮殿如鑲嵌在雪中一般。
雪天微寒,提著瓊林玉液的宮人魚貫而入,殿內的喧鬧聲隨著般姝的到來好似按了暫停鍵。
般箬坐在女皇下首,見她來了,百無聊賴的眸子微微亮起。
但又看到她身後的兩個男人蹙了蹙眉。
般姝在自己的位置上款款坐下,江湛和齊愈則垂著頭在般姝身旁兩側落座。
江湛垂眼乖巧地給般姝斟酒。
溫柔小意。
女皇銳利的視線數次落在他身上,到了宮宴後半段,女皇淡淡開口,「這是哪家的公子?」
不等江湛回答,般姝先答,「鍾家公子,江湛。」
女皇是知道鍾家有位小公子近日從寺中回京的。
原以為是個古板的小和尚。
見般姝這般袒護,女皇聲音里沾染了些微末笑意,「哦?姝姝也到了適婚之年,朕看這江小公子於姝姝不無情意……」
「啪」的一聲,齊愈手中盛酒的玉杯突然砸落在地上。
瓷片碎了一地。
剛溫好的酒液灼熱滾燙,隔著濕淋淋的衣物,被烈酒澆灼的皮膚泛著難耐的痛意。
齊愈輕輕「唔」了聲,臉色發白。
「齊愈!」般姝顧不上回女皇的話,拿出手帕擦拭著齊愈的衣物,驚呼,「疼不疼?要不要去換件衣服?」
齊愈忍著痛微微點頭,「給殿下丟臉了。」
他是恭敬守禮的世家公子,這般在大庭廣眾之下丟醜,齊愈的臉色更加蒼白。
「我,我去換件衣物。」他起身隨著身旁宮人一同往偏殿走去。
江湛望著男人的背影,眸光詭異又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