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要當文官

  林海月在所有人都離開大帳後，她睜開眼睛盯著大帳頂部發起了呆。

  「將軍，你什麼時候有將凌風提為副將的打算的？您不是很討厭他嗎？昨天您還打算將他趕出軍營的，這一轉臉您又是道歉，又是提拔的，真搞不明白您到底要幹什麼？」張長發握住閆懷禮的蟈蟈籠，湊到林海月的床前，來迴轉動著手裡那個籠子。

  

  「把那東西給我放遠點，都吵死人了。」她一把扯過被子蓋在頭上，眼中不斷閃過凌風慘死的畫面。

  「林海月，你就是個罪人，你是國家的罪人，你更是林家的罪人，你就好模好樣的活著，我讓你看到你做的這一切，我詛咒你生生不死，你永永遠遠活在愧疚中。你記住，這十萬兵馬的魂魄會在夜裡向你索命，你永遠也逃脫不了。」腦海中，凌風說完這些就提起手中的長劍抹了脖子，身體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向懸崖深處跌落。

  「將軍？」張長發用手拉開蒙在林海月頭上的被子，每次林海月犯錯的時候，就會有這個動作，可這次也沒見他犯什麼錯啊！

  張長發這是真的相信，林海月摔壞腦子了。

  「長發，你說我要是當個文官怎麼樣？」就在張長發以為林海月不會再說話時，她那摻雜著傷感意味的聲音從床上悠悠的傳了出來。

  「我們是武官，那幫酸腐文人怎麼會同意讓你當文官，再說將軍，您當文官您能幹什麼？」張長發一想到林海月那讓武官看了都汗顏的文筆，他無奈的搖了搖頭。

  「凡事都要試試，不試試怎麼知道，我明天還得進宮一趟。長發，宮裡上朝是何時，我得去跟皇帝陛下說說這件事。」林海月說完就脫下靴子向床底一丟，翻身一滾，躺在了床的內側，這次她是真的要睡覺了。

  張長發抱著蟈蟈籠在軍營周圍轉了一圈，在距離軍營一里左右的山坡上找到了正喝悶酒的朱三，他腳底下已經滾落了四五個罈子，很明顯從大帳出來後，他就開始在這裡喝酒了。

  「朱副將。」張長發拔著山坡上的草一步步的爬到朱三的旁邊，大餅臉上堆著蒼白的笑容。

  「她在幹嗎？」朱三喝了一口酒，用凌冽的眼神看了一眼大帳的方向。

  「將軍睡著了。」張長發也抱起了旁邊的一壇酒咕咚咕咚的喝了起來。

  「她倒是沒心沒肺的，每次捅了婁子倒頭就睡，她也不看看事情怎麼處理。」朱三情緒變得低落，不停的向嘴裡灌酒。

  「將軍說她明天要去找皇帝，她要當文官。」張長發覺得這件事情還是告訴朱三比較好，免得倒是打大家一個措手不及。

  「她為什麼要提拔凌風當副將，她不是最討厭凌風嗎？」朱三也被林海月這幾天一連串的動作給弄糊塗了。

  「可能將軍想通了，林家軍到底是要參加戰爭的，可那幫人都不靠譜。」張長發想了半天也只能想到這個原因。

  「你說她都要申請當文官了，他會在乎這些？」朱三知道以林海玉的腦子，她是萬不能想這麼遠的。

  「可是我們不是也沒有辦法嗎？大少爺都那樣了，他這輩子是好不了了，我們總不能一直讓大小姐在外面撐著，她只是一介女流，她盡力了。」張長發也替林海玉鳴不平。

  「她生在林家，她就得為林家鞠躬盡瘁，她的母親、嬸嬸、奶奶哪一個不是巾幗英雄，她怎麼就不行，她現在不是林海玉了，她是林海月，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事實。」朱三說到這裡有些激動，眼眶開始泛紅。

  「林家除了她，沒有人了，你說她去當文官，那這些將士怎麼辦，邊城怎麼辦？她只是考慮到她自己，她怎麼不替這些跟她出生入死的將士想想，她不可以這麼自私。」說著，朱三老淚縱橫，鼻涕眼淚一股腦的向下流。

  「朱副將，我想回去了，我不喜歡這裡，我們來這裡多久了，又不讓進城，只能駐守在這裡，遙望京城，我不喜歡這樣。」張長發情緒受朱三的影響，也低落了許多。

  「她要是真的要去當文官，你覺得你還能回去嗎？」朱三將手裡的酒罈拋出，大踏步向山坡下面走去。

  山坡上，張長發提起蟈蟈籠子，仔細的看著籠子中的兩隻蟈蟈，蟈蟈的聲音在空蕩的山坡顯得清晰無比。

  「的確夠吵的。」他說完這話，將手裡的酒一點點的倒進籠子。不一會，剛才還生龍活虎的兩隻蟈蟈纖細的腿在籠中來回蹬了幾下，就沒有了聲息。

  林海月一大清早一身將軍服出現在大殿的時候，趙順昌是一臉的不解，不是昨天見了攝政王還一臉嚇的要死的樣子，怎麼今天又親自出現在朝堂上，這不是找罪受嗎？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李永仁在各部官員匯報了近期需要解決的事情，遞上了各部的奏摺後，他扯開他那公雞嗓子喊了一聲。

  「皇上，我有事，我有事啟奏。」林海月趕緊從隊列中走出來，左右觀望了一下，發現趙澤蘭今天並不在，就趕緊上前稟告。

  「林將軍，有事我們退朝後在御書房說也是可以的。」趙順昌看林海月手裡沒有奏摺，想著應該不是關乎職責的事情，就示意她可以私下裡說。

  「陛下，我不想當將軍了，我想當文官，您看那個職位有空缺，我就頂上了就行。」林海月一本正經的說出了她的訴求。

  「林海月，你這是藐視朝廷，你是不是認為自己打贏了一仗你就可以為所欲為了，你還有沒有把陛下放在眼裡。」御史孫長福被林海月氣得都快七竅生煙了。

  「我就是想換個工作，怎麼孫大人反應這麼大？您別太生氣了，如果真要是氣個好歹，那幫酸腐文人肯定又會寫文章罵我了，他們肯定會說是我氣死御史的。」林海月一幅氣定神閒的樣子讓整個朝堂陷入一片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