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媽給你安排相親對象

  滬洲，白宅。

  直升飛機徐徐降落在偌大的草地上。

  家中傭人嚴正以待分列兩排候在艙門兩側，滿臉地嚴肅恭敬。

  片刻後，艙門打開，一雙修長有力的雙腿沿梯而下，緊接著，倨傲昂藏的身影映在陽光下。

  「白先生。」眾人齊聲道。

  即便陽光落於他身，男人的出現，依舊能隔絕所有的溫暖令人透不過氣，打心裡升起一陣顫慄，眾人的腰又不禁往下彎了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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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浩熙目光落在遠處，摘下黑色手套丟進楊叔手中，聲音輕輕冷冷地響起，「人都到齊了？」

  楊叔急忙上前，在他身後小心翼翼回道，「還有三叔一家未到，電話里說今日有重要會議不能缺席。」

  白浩熙唇邊勾起冷笑，眼底顯出一抹瞭然，沉聲道，「通知他們半小時內回不來，損失會比會議慘重。」

  「是。」

  待白浩熙走遠，管家挺直身子望去，目光凝在那道冷漠如斯的背影上，不免泛起心疼。

  白先生離家這兩年，話語更少了，相應的，脾氣也會更難以應付吧。

  這都兩年了，白先生依舊沒能放開過去、放過自己……

  久違的家還是熟悉的環境，奢大的廳堂，五分之三的牆壁都是垂直落地的通透窗子，日月風花皆成框中景；柔和的光線在復古的家具裝飾上鍍了一層金，油畫感十足的凱拉歐月隨著空調送出的涼風，整個廳室內飄滿了它清甜的花香。

  為迎接他回家來，傭人們忙進忙出。

  餐廳方向冷不丁傳來一道低沉的叮嚀。

  「這個菜得放在主位，浩熙愛吃。」

  「好的，老夫人。」

  「這盤包子可不能拿走，我就好這一口了。」

  「好的，老夫人。」

  白浩熙眼中凌厲匿去，臉上浮現雲淡風清的笑意，鞋尖輕挪，走向餐廳。

  「奶奶。」

  座位上的老者微微一怔，極慢地轉過臉來，看著來人的方向。

  兩年未見的祖母，已是滿頭鶴髮，卻依舊慈藹美麗，身上穿著一套夏布素色旗袍，肩上一條藕色的絲綢披肩，髮絲綰髻一絲不苟，戴著她最愛的帝王綠翡翠首飾，華貴雍容，大氣未減。

  陳敏拿起掛在脖上的玳瑁老花鏡在眼前晃了晃，嘴角不可抑止地勾起笑容，「我的乖孫兒，你可算是回來了。」

  她急忙朝身邊的傭人示意，在她的攙扶下起身迎去。

  白浩熙疾走兩步，傾身抱住陳敏，莞爾道，「奶奶近來身體如何，胃口好不好，有沒有遵醫囑按時運動和吃藥呢？」

  陳敏激動得答不上話，依偎了片刻卻似小孩般瞬間跌下臉來，用拐杖戳他。

  「你個沒良心的臭小子，兩年了，都不知道回來看看我這個老婆子？就把咱婆媳倆丟在這個偌大的院子裡不聞不問。這剛回來就說教，是不是又要急著走啊？」陳敏負氣道。

  白浩熙狀似受傷般捂著被拐杖戳痛的胸口，語氣寵溺，「這次回來就不走了，永遠陪著奶奶。」

  「真的？」陳敏忍俊不禁地問。

  白浩熙點了點頭。

  陳敏即將顯露的笑容隨即又隱沒去，謹慎道，「我要你親口保證，要言出必行的那種。」

  點頭算什麼，誰知道這鬼靈精的孫子是為了哪般事點頭呢，又不是沒上過他的當。

  白浩熙無奈一笑，哄小孩般將陳敏帶回餐桌，夾起一隻湯包送來，輕言細語道，「我保證，所言就像這隻包子，蒸籠里蒸得太久了，它不能再蒸（真）了。」

  陳敏這才眉開眼笑，就著白浩熙的手，咬了一口湯包咽下肚去，喜滋滋道，「乖孫餵的就是特別好吃些，出去兩年說話都接地氣了，再來一個。」

  「好。」白浩熙笑著應下。

  人在身側，但陳敏就生怕一個不小心乖孫跑了的樣子，緊拉著他左手不放。

  吃完包子又要燕窩，白浩熙統統滿足，直到陳敏滿意，再為老人家細緻擦過嘴邊的水漬。

  「來，讓奶奶好好看看你。」

  陳敏示意他蹲身，雙手輕顫顫地捧起他的臉，仔細端詳著白浩熙俊逸無儔的面容，五官輪廓上依稀能看出已逝大兒子當年模樣，漸漸地，眼神悠遠……

  溫暖的掌心輕撫著臉頰，記憶中祖母的捉弄與寵愛都是這般姿態，二十多年來從未變過。

  他也望著祖母的面容，細看之下，她眼角的魚尾紋又多了幾條，好在一生志得意滿為人豁達，父親罹難也沒能將這位耄耋老人擊倒，依舊老當益壯。

  看著祖母眼底慢慢浮現的淚痕，白浩熙瞬間明白了祖母透過他在看誰，心頭一頓絞痛，別開眼，問道，「我媽呢？」

  聞言，陳敏急忙收斂心情，揚起一抹慈愛的淺笑，「你媽媽在廚房，聽說你今天回來，她一大早就開始忙著給你準備淮揚龍鳳八大碗，忙得要命，快去看看她吧。」

  白浩熙頷首，起身快步朝著廚房去。

  這兒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除了他的母親，還有特意請來料理其他的菜餚的高級廚師以及幫忙的傭人。

  「白先生。」

  就近的傭人見到他的出現，先是一怔，緊接著恭敬地打了聲招呼，一個傳一個，直到傳入遠處正在檢查菜單的貴婦耳中。

  母親整個人籠在壁燈投射下來的暖白光影里，那曾經艷若桃李的絕美容顏也被歲月磨去了不少鋒芒，美則美矣，眉宇見少見喜色，多了令人憐惜的落寞。

  王娉玉聞聲抬眸，目光直直鎖定他，招手，「快過來，看看這金鱔湯的顏色是不是不太對啊？」

  白浩熙不禁失笑，這一回來就讓他幹活，不愧是集團人眼中幹練利落的王副總啊。

  還有幾步到案台，王娉玉仍嫌他動作慢，主動上前挽著他臂膀，三步並作兩步將人拽了過去。

  「你看看，金鱔湯的食材一樣沒錯一樣沒少，每一盤菜都是我親自選材親自烹飪，它的顏色怎麼就顯出橘紅了？」

  「鱔魚沒洗？」

  王娉玉給了他一個白眼，「洗了，我怎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白浩熙視線往旁掃去，尋找湯匙的間隙，一沓方形的紙片就蓋在他眼前。

  母親明顯有點用力過猛，他反倒沒看清那些是什麼東西，劍眉輕擰了下，正要拂開時，王娉玉輕柔地語氣悠悠傳來。

  「兒子，你這不是馬上二十九了嘛，我特意給你尋了些條件相當的女孩子，這一個個模樣生得如花似玉美若天仙的，你看哪位合眼緣的咱們立馬安排上，把婚一結，一年後好順順利利接管斯科。」

  「……」

  果真是他幹練利落的親媽。

  前後算起來，一口氣沒讓他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