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虛假的美好，還是慘痛的真相？

  樓下，馮中衡和武姨奶也不在，不知道是休息了還是出去了，就只有劉姨和一些傭人在忙。

  不過猜到她晚上會醒，早就準備了晚餐在熱著。

  時隔二十年，兄妹兩個再在一起吃飯，都心有觸動。

  霍曜自己不怎麼吃，大多時候都在看安謐，見安謐連著夾了幾樣菜吃，霍曜奇怪了：「我記得阿妍小時候很挑食，是不愛吃蘿蔔的，還有這個四季豆，怎麼現在不挑了？」

  安謐頓了頓：「那個時候嬌氣，什麼都有，有的挑，後來……」

  後來，連飯都吃不飽的時候，哪裡還能挑？

  她被拐賣到那戶人家的時候，沒有記憶，哪裡知道自己過去喜歡吃什麼不喜歡吃什麼？然後又被虐待，經常沒東西吃，有的吃也不是什麼好的，不是剩的就是餿的。

  後來進了孤兒院，雖然孤兒院本就不缺吃的，加上那個時候馮家就已經開始捐款接濟孤兒院了，她們都不用餓肚子了，可是孤兒院的食物也不是她可以挑剔的，之後，她就沒什麼可挑嘴的了。

  她沒說這些，可是霍曜很快聯想到了。

  他有些懊悔，自己怎麼忘了，竟然說這種話，不是挑起阿妍的傷心處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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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曜愧疚道：「阿妍吃苦了，都是我們不好，讓你流落在外吃盡苦頭。」

  安謐笑笑：「不是哥哥的錯。」

  她雖這麼說，可是霍曜沒辦法這麼想。

  安謐轉移話題：「哥哥也別一直看著我啊，你也吃，吃飽了我們好好說說話，那麼晚了，哥哥也別回去了，就在這裡住下吧。」

  「好。」

  她不說，霍曜也是要住下的，他現在怎麼可能捨得離開妹妹？

  吃完一頓飯，兄妹倆上二樓，坐在二樓的休閒區說話。

  霍曜道：「阿妍，明天哥哥帶你回家好不好？爺爺和爸爸見到你一定會很高興的。」

  安謐眼神微閃，捏著衣角遲疑問：「哥哥告訴他們了麼？」

  「還沒呢，我一直在你身邊沒回去，這麼大的事情，肯定是要當面親口說才行的，明天我就回去說，然後帶你回家。」

  安謐垂眸，掙扎了片刻，低聲說：「那就不要說了。」

  「什麼？」

  安謐抬頭看向霍曜，認真道：「哥哥，還是不要告訴他們吧，我的事。」

  霍曜驚惑：「為什麼？阿妍，你不想回家麼？不想和爺爺爸爸他們相認麼？」

  安謐指尖輕顫，眼眶泛紅隱有淚光，抿嘴悶聲道：「比起看到我這樣一個不堪的瘋子，我寧願他們都以為我死了。」

  霍曜站起來，急聲反駁道：「阿妍，你這是什麼話？你怎麼會這麼想？你都不知道當年你出事後，他們多傷心，他們看到你活著回來，只會高興，別的都不重要。」

  安謐抬頭迎上霍曜的目光，沒說話。

  霍曜上前來，半蹲在她面前，目光懇切，甚至是懇求，握著她的手道：「不管你變成什麼樣，不管你做過什麼，阿妍，你都是我們霍家最珍貴疼愛的女兒，只要你活著，只要你能回家，我們什麼都願意，什麼都不在乎，阿妍，跟哥哥回家好不好？」

  安謐沒有拒絕或是應下，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霍曜都人不指向開口催促勸導她的時候，她開了口：「哥哥，如果在你面前擺著一個虛幻的假象，它掩蓋著一個血淋淋的真相，而這個真相一旦揭破，會打破你以為的一切美好，毀掉你的一切認知，你願意被蒙蔽，還是直面慘痛？」

  霍曜被問懵了，不明所以道：「怎麼這麼問？」

  安謐執著的追問：「你就告訴我，你怎麼選？」

  霍曜雖有疑惑，可還是順著回答了她：「不管真相是什麼，我都不願意活在假象里，不想做一個傻子。」

  安謐點頭：「那我明白了。」

  「明白什麼？」

  安謐沒有解釋，道：「明天早上，你就回去跟爺爺和爸爸說吧，下午我會回去，不過，你先不要說是我，我想給他們一個驚喜。」

  「好，都聽你的。」

  「那個女人可以出院了麼？」

  霍曜愣了一下才想到安謐說的是誰：「阿妍，我知道你怪她，但是她畢竟是……」

  「她可以出院了麼？」

  「……可以了。」

  「那就讓她也回去，我都一起見了，也先別說是我，我回去見過他們以後，會在家裡住一段時間，跟你們好好團聚陪伴。」

  霍曜本來還覺得古怪，可聽她說要在家裡住，當即顧不上怪異，驚喜道：「真的？那太好了，你能回家住再好不過。」

  安謐微微笑著，眼底卻一片暗沉。

  。

  秦雋回來時，都十一點了，有些晚了。

  不過也就是霍曜在，不然他不會回來那麼晚。

  回來後，卻見到霍曜自己坐在二樓休閒廳的沙發上，安謐不在。

  「怎麼就你一個人？她呢？」

  霍曜在想事情，冷不丁聽見聲音看去，見到是秦雋，神色鬆緩：「說要洗澡，在房間呢。」

  聞言，秦雋神色微變，忙走向房間。

  自從安謐出現自殘行為，秦雋都沒有讓她自己洗澡了，怕她出什麼事。

  還好他回房進浴室一看，安謐只是坐在浴缸里泡著，浴缸里外都是泡沫，她自己弄的。

  只是她不知道泡了多久，秦雋上前一探，水都快涼了。

  秦雋撈出她的手一看，擰著臉道：「怎麼泡那麼久？水要涼了，皮膚也皺了。」

  安謐遲鈍的抬頭看他，有點呆滯。

  秦雋趕緊給她放掉水，然後把人扶起來站著，用花灑給她衝掉泡泡，等沖乾淨了，用浴袍裹著她抱出外面。

  他很快給她換好了毛茸茸的睡衣，吹乾有點濕的頭髮。

  他一邊給她吹頭髮，一邊道：「今天晚了，明早我再給你洗頭，以後我不在，不要自己一個人洗澡，記住了麼？」

  安謐悶悶道：「我自己本來可以的，就是忍不住去想一些事情，想著想著，就忘了自己在洗澡，不是故意這樣的。」

  秦雋俯身對上她的眸子，柔聲道：「我沒有在怪你，就是不放心，不過也就今晚霍曜在，我敢把你自己留在家，以後晚上我都在你身邊，也不會讓你有機會自己折騰了。」

  安謐道：「可是我明天，要回霍家住了，你也跟我一起回去住麼？」

  秦雋很意外：「你要去霍家住？」

  「對啊，明天要回去見爺爺他們，二十年分別，肯定是要在家住些天的，所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秦雋毫不猶豫：「那是肯定的啊。」

  安謐點頭：「那我們一起，不過，有件事想讓你幫我做。」

  「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