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詭異地反問

  越來越多的非生物異變，致使蒼穹城幾乎淪陷。

  這個曾經輝煌宏偉的城市，如今已是滿目瘡痍，步入衰落，不禁令人唏噓。

  

  自聯合國大廈遭遇「蜘蛛群」襲擊已過去了近三個小時，萊索帶著沈高曜躲入了默思室內。

  默思室在建立時參考了教堂的懺悔室，因此內部也有單獨的靜思室，由於靜思室的特殊構造，這裡的牆體很厚，內部隔音較好，因此在裡面時，能夠隔絕外面的大部分聲音。

  萊索與沈高曜躲進了其中一間靜思室，裡面空間很小，光線也很暗，整體氛圍壓抑，但又確實很安靜。

  一進門，沈高曜便拖著受了傷的腿坐在了靜思室的角落裡，抱著頭髮抖；而萊索則關緊靜思室的門小心守在門口，以防有「蜘蛛」發現他們。

  兩人都在被「蜘蛛」追擊時受過大大小小的傷，但萊索還好，只有手臂被劃傷了一道口子，至於沈高曜，他受的傷就比較重了，沈高曜的小腿皮肉綻開，受傷的部位較深，此刻一坐下來，他便疼得受不了了。

  萊索見他臉色發白，便用一旁的木椅架住了靜思室門上的把手，過去查看了眼沈高曜的傷勢。

  「你傷太重了，等過一會兒，我去給你找些止血的東西。」萊索說道。

  沈高曜絕望地哭了起來：「嗚嗚……上哪兒找？現在外面到處都是怪物，我們出去的話，可能連一分鐘都活不了……」

  萊索皺了皺眉：「哭有用嗎？要不是你剛才腿軟跑不動，我和你都不會受傷。」

  「那就別救我了，你走啊！」沈高曜其實已經沒什麼力氣喊叫了，但他還是費勁氣力朝著萊索吼了一聲，後者沒有說話，冷著臉看著他。

  萊索給了他一點時間平復心情。

  大約幾分鐘過去，沈高曜低頭道了聲歉：「對不起，剛才是我激動了……」他擦了擦眼角殘留的淚水，又用袖子抹了把鼻涕，「明明是你救了我……我還那樣說你……」

  「現在冷靜了？」

  「嗯……」沈高曜安靜地垂下頭去，低頭看了眼腿上觸目驚心的傷口，從綻開的皮肉之下，甚至能夠看到裡面露出的白骨，沈高曜「嘶——」了一聲，倒吸了口涼氣。

  萊索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你的傷必須處理，否則這腿會廢掉。」

  「廢就廢了吧……我覺得我逃不出這裡了……」沈高曜的聲音中夾雜著一絲絕望，他抬頭用那雙哭到有些泛紅的眼睛看向萊索，「你走吧，別管我了，你帶著我只會拖累自己……」

  「哼！」萊索冷冷地一聲哼笑，「現在不怕死了？」

  沈高曜搖了搖頭：「不是不怕死，而是我知道我根本活不下去了。」

  「你怎麼知道活不下去？是你說要拯救人類的，是你讓我參與到計劃里的，現在卻說活不下去？」萊索上前一把揪住沈高曜的衣領，將他整個人半拎了起來，「我警告你，沈高曜，你必須把解藥研製出來，否則我現在就打斷你的腿。」

  「可我真的做不到……」

  看著他這一副懦弱的樣子，萊索最終還是無奈地鬆開了他。

  沈高曜因萊索的舉動而再次牽扯到了腿部的傷口，他疼得直冒冷汗，臉色變得更差。

  萊索坐在一旁嘆了口氣：「你振作一些吧，總有辦法的。」

  「……」沈高曜沒說話，他只是無神地看著靜思室內牆上的那幅黑白掛畫。

  那是幅很簡單的畫，畫上只有兩種顏色，黑色與白色。

  黑白所占據的兩個方框正好是左右對稱的結構，如同象徵著光與暗的兩個對立面。

  沈高曜只在默思室的大廳里待過，那面巨大的彩繪玻璃令他印象深刻，同時也能讓他的心思沉靜下來。但內部的靜思室他從未來過，此刻看見這樣一幅簡單的掛畫，沈高曜突然覺得，這裡似乎要比在彩繪玻璃前更能讓他靜下心。

  他突然開口：「今天理事會召開的大會上，說了一件事。」

  「什麼事？」

  「你知道阿爾瓦將軍嗎？」

  萊索有印象：「我知道他，三年前，他只憑藉一個武裝軍隊就平息了夢城的暴亂，勇敢果斷，是一位值得敬佩的將軍，可是……我記得他在夢城，並不在蒼穹，你為什麼突然提起他？」

  沈高曜揉了揉凌亂的頭髮，而後又脫下眼鏡，使勁地揉捏著鼻樑：「大會上連線了阿爾瓦，然後……他居然提出了侵略。」

  「侵略？」萊索沒有聽懂，「地球遍地都是異變生物，現在就連非生物都在異變，他要侵略哪兒？外星球？」

  「這是我們無法理解的，起初我們都覺得他說得侵略是在開玩笑，可在那之後，他讓我們看到了……」

  話到一半，沈高曜突然停下，萊索讓他繼續說下去，沈高曜這才接著說道：「不是他本人，是阿爾瓦將軍的養子讓我們看到了不得了的東西。」

  「阿爾瓦的養子是誰？」

  「就是徐典恩。」

  「他不是諾亞城的人嗎？」

  「我本來也以為他是來自諾亞城的，但後來我才知道，他是因為工作才去的諾亞城，其實他一直都是夢城的市民。」

  「那他讓你們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萊索又問。

  沈高曜欲言又止，過了會兒才開口說道：「是另一個世界的畫面……」

  「什麼？」萊索以為自己聽錯，原封不動地重複了一遍沈高曜的話，「另一個世界的畫面？」

  「對，那是用鏡頭記錄下來的……」沈高曜正說著，眼裡流露出了驚恐，「會議廳面前的大屏幕上出現了一個充滿血肉的世界，當時在場的人看到那樣的畫面時，起初都以為是小型攝像頭正對一個進行外科手術的人體內部進行的拍攝，直到畫面中出現了那些沒有皮膚的人形生物……」

  沈高曜瞪大著眼睛注視著前方，就好像他此刻的眼前也出現了那樣的畫面。

  萊索問：「所以阿爾瓦將軍的意思是，他所提出的侵略，是要侵略那個充滿血肉的世界？」

  「按照他的意思來說，的確是這樣。」

  「那很荒謬，那些畫面是如何拍到的？」

  「我不知道……」沈高曜搖著頭，一臉疲憊地靠向了身後的牆面，「當時在場的大多數人都不相信，以為是阿爾瓦將軍和徐典恩找人用CG合成的畫面，在場也有官員當面指出嘲笑他們，因此哪怕是在會議結束時，也沒有多少人同意那個看上去荒唐的侵略計劃。」

  「可我看你的樣子，你好像並不是完全地不相信他們。」萊索看著沈高曜那雙眼睛，幽幽地問道，「是嗎？」

  這時，沈高曜那雙眼睛動了動，空洞的黑色眼珠緩緩轉向萊索，但詭異的是，沈高曜沒有轉動脖子，只動了眼珠，這個姿勢很奇怪，令萊索下意識對沈高曜產生了警惕。

  之後，沈高曜以一種詭異的語氣反問萊索。

  「你不覺得……在這樣一個沒有希望的世界裡，侵略，已經是最好的辦法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