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傷痕

  那是段回憶。

  白蘭不記得具體是哪天了，只記得那天天氣很好，在樹林中，能聽見鳥鳴。

  白樺站在陽光下，被刺眼的光籠罩的她，只有一團模糊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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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是白樺第一次向白蘭提及有關「失衡現象」這一說法，白蘭很感興趣。

  「白樺，失衡現象真的存在嗎？」

  「你希望它存在嗎？」

  「希望啊，我覺得很有意思。」

  「可你的想法很危險，如果這個世界沒有了規律，那所有的生物都將無法生存。」

  「可是……真的存在失衡現象嗎？」白蘭又問了一遍最初的問題，還沒等白樺回答，她就繼而拋出了第二第三個問題，「這種現象又該用哪種擾亂行為才能產生呢？難道需要炸地球這種級別的才行？」

  「當某個極其富有規律的重大事件或是物質在某種外力因素干擾的情況下產生了突然的轉變。」白樺輕聲念出了擾亂行為的粗略定義，她仔細想了想，回復白蘭，「就算全球的核彈全部在同一時間爆炸，也不可能炸毀地球。你說的方法雖然有可能導致失衡現象的出現，但並不可能實現。」

  「那你呢？」

  「我？」白樺回頭，她的臉依然被光照耀著，白蘭眯著眼想努力看清她，卻始終只能看到一團刺眼的光。

  白蘭問：「我的意思是，就算是你也不能做到嗎？」

  「別說笑了，炸地球這種事情，我辦不到的。」

  「你辦得到，將核聚變能量膨脹到足以炸裂地球的程度，你是辦得到的。」白蘭對白樺的能力深信不疑，她表現出了異常堅信的態度。

  在陽光下，由於看不見白樺的臉，白蘭並不知道那時的她究竟是什麼表情，但能夠想像到的是，她一定將白蘭的話當作了幼稚的玩笑，溫柔地笑著。

  白蘭問她：「所以失衡現象這個說法，究竟是誰提出來的？」

  白樺靜立在原地久久沒有回答，直到白蘭再次問起，她才開口。

  「我是從它們那裡聽來的。」

  「他們是誰？」

  白樺身子一顫，立即搖頭：「這個你不用知道，它們是誰並不重要。因為它們太強大了，失衡現象的出現，往往也會伴隨它們的出現。」

  「他們究竟是誰？為什麼你每次提起他們，你看上去總是很害怕，他們傷害過你嗎？」

  回憶到這裡就結束了，是白蘭強制將自己抽離回了現實。

  因為最後那個問題的答案，白樺根本就沒有給出答案，但白蘭多多少少能猜到一些。

  白樺在「它們」那裡，一定遭受過某種非人的待遇，她一定受了太多的苦難，才會如此懼怕，甚至不願意提及「它們」。

  可「它們」究竟是人是神，還是某種高維生物，白蘭根本不得而知。

  白樺的死很大程度上來說對白蘭的打擊很大，正是因為這種打擊，白蘭才更想知道它們是誰。

  所以，她什麼都不在乎了，只要能用失衡引它們出來，就能知道白樺恐懼的原因，也就相當於知道了白樺的死因。

  越想，腦子越亂。

  白蘭已經在床上一動不動地躺了近一個小時，她猛地從床上坐起，想去外面透透氣。

  這讓她想起了先前那家盲人按摩店，於是決定再去那裡按摩放鬆一下。

  可是來到諾亞城這麼些天了，白蘭仍舊身無分文。

  萊索出門了，現在樓下只剩一個2237。

  她便厚著臉皮去問2237借了些錢。

  白蘭正要出門，2237跟了過去。

  「不用跟著我，我只是去按摩，很快回來。」白蘭想打發他走，但想起這傢伙是保鏢，便答應他跟著了。

  去按摩店的這一路上，2237不僅充當著保鏢的身份，還當了一回司機。

  白蘭發現2237開車技術很好，既快又穩，唯一的缺點就是車開得太野了，得虧白蘭心理承受能力強加上身體素質好，要是換作一般人，早就嚇到吐了。

  到了按摩店，白蘭讓2237守在單間門口，別打擾她清淨，2237照做了，他一本正經地守在門口時，就像個門神似的。

  這次的按摩師，白蘭還是叫了上次給她按摩過的徐風，因為他很細心，勁兒也不會使得太大。

  只是這一次，徐風的臉頰多了一塊還未消腫的淤青。

  「你臉上怎麼回事？」白蘭一見到他，眉頭就皺了起來。

  徐風急忙擺手：「沒事沒事，是我不小心摔的，磕到了台階，等皮下瘀血退掉就好了。」

  白蘭有些不信，聯想到前不久在他手臂上看到的淤青，她快步上前，二話不說便抓起了徐風一條胳膊。

  當白蘭掀起他的袖子看見更大片的傷痕時，白蘭愣住了。

  「你在說笑？摔能摔成這樣？」白蘭看了眼低頭不語的徐風，又抬起他另一條胳膊隨意掃了一眼。

  渾身的傷。

  不止淤青，甚至還有用小刀割划過的痕跡，但那些傷口都很淺，不至於流太多血，大部分都只是淺淺的一道口子，傷口很快就能癒合。

  可這樣的口子未免太多了，看上去觸目驚心的。

  白蘭放下了他的手，沉聲詢問：「這些傷，誰幹的？」

  徐風沒有回答，他只是縮著脖子後退，看上去有些害怕，徐風一個勁地搖頭，嘴裡一直反覆說著沒事，讓白蘭別再問了。

  白蘭的確沒有再問，但看見他身上的傷口，她也就沒了心情按摩。

  「算了，今天就這樣吧，你回去好好養傷，這幾天還是別工作了。」白蘭轉身要走，誰知身後的徐風拉住了她。

  白蘭低頭看著他緊緊攥住衣角的手，輕聲嘆了口氣，她無奈地看向徐風，那張原本清秀的臉龐此時卻腫了半邊，令人心生憐憫。

  但很快，白蘭冷靜下來。

  她冷冷地發出警告：「放開。」

  「我……」徐風顯然害怕，卻還是不願鬆手，他央求著白蘭，「不要走，要是今天錢沒賺夠……」

  從他的話里，白蘭終於聽明白了。

  於是問道：「所以打你的人，是這家按摩店的老闆？」

  此話一出，徐風抓著白蘭衣角的手僵了僵，他沒有回答，但從他的反應就能看出來，白蘭說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