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研究院

  研究院的大樓位於諾亞城另一邊，與秘書長艾琳的別墅正好處於整座城市的斜對角。

  這裡並不在住宅區，離城區中心也很遠。

  一下車，白蘭就感覺到格外靜謐，甚至要比別墅那裡更加安靜，一眼望過去，幾乎看不見樹木，說起來，整座諾亞城的樹木極少，許是因為植物也有感染異變的可能，因此在城市建立伊始，動植物的養護規劃就被聯合國極度重視。

  市內的空氣淨化系統也針對這一異變可能性做出過多次調整。

  從感染異變的程度來說，人類＞動物＞植物，動植物感染的可能性相較於人類來說要小很多，自三大城區完工至今，城區內部從未出現過動植物感染的病例，這完全要歸功於淨化系統。

  系統的逐步升級，已經使得城內的動植物養護更為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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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是自進入異化時代至今，白蘭認為真正意義上被稱為偉大發明的存在。

  她站在研究部的大樓前說道：「這裡的確很適合做研究。」

  「別研究了，去三樓，伊特教授的辦公室就在那兒。」這時張城堯停好了車，向著白蘭走了過來。

  他很愛抽菸，白蘭每每見到他的時候，他的嘴裡幾乎都是叼著香菸的，不過在研究院這裡，他也只能忍忍了。

  進了研究院的大樓，張城堯很快將他嘴裡那根沒有點燃的煙塞回了煙盒。

  來接他們的人是德蒙，就是先前同伊特一起來別墅的那個學生，在白蘭給伊特證明另一個世界存在的時候，德蒙仍舊不相信。

  科學界雖然極力想要證明多元宇宙的存在，但至今仍然沒有收穫。

  一切，都還只是建立在理論之上。

  德蒙禮貌性地向二人打過招呼，便領著他們去了伊特所在的辦公室。

  ————

  伊特在雜亂的辦公室里醒來，這裡到處都是堆積著的資料。

  繁雜的書籍與實驗文件鋪滿了整張桌面，在伊特打著哈欠準備起身活動筋骨時，桌上堆放的書與文件倒了下來，將他埋進了「山」里。

  門外想起了敲門聲。

  這使得伊特原本昏沉的腦袋瞬間清醒，他快速翻找著「山」，終於在眾多資料紙的最下面找到了他的眼鏡。

  「誰？」伊特對敲門聲做出了回應。

  德蒙的聲音從門的另一邊傳來。

  「是我，伊特老師。」

  「噢，德蒙啊，什麼事？」

  「您忘了嗎？今早您說要見白蘭小姐的。」

  「哦對，那……」伊特話到一半頓了頓，他看了眼凌亂的桌面與辦公室，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說道，「進來吧。」

  門很快被打開。

  當白蘭與張城堯跟著德蒙走進來，看見辦公室的地上到處都是堆疊的紙張，幾乎無從下腳的時候，三人臉上都很驚訝。

  張城堯驚嘆於伊特對研究的痴迷，甚至內心深處有了對科學家的刻板印象：是不是所有搞研究的都這樣？

  「不好意思，辦公室實在太亂了。」伊特臉上那副高度近視的眼鏡歪斜地架在鼻樑上，他隨手將其扶正，指了指辦公桌前的沙發，「你們坐吧，別站著了。」

  「啊……好。」看著堆滿文件的沙發，張城堯牽起嘴角硬是擠了個笑容出來。

  德蒙無奈地嘆了口氣，因為昨天剛給伊特收拾過的辦公室，今天早上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老師，您身體近來不好，別再熬夜睡辦公室了。」

  「好，下次不會了。」伊特抱歉地笑了笑，他找到了他的水杯，但水已經涼了，無奈喉嚨乾澀，一時沒忍住喝了口。

  這一口，使得他原本就不適的嗓子猛烈咳嗽起來。

  德蒙急忙上前輕輕拍了拍伊特的後背：「老師您沒事吧？要不要休息會兒？我去給您倒熱水。」

  「沒事，咳咳，沒，我沒事，咳咳咳……」

  伊特緩過勁兒來，長長地舒了口氣，「我不用休息，直接開始吧。德蒙，你去倒熱水。」

  「可您……」

  「快去。」

  張城堯站在原地沒動，一直看著這兩人的眼色。

  他看出來伊特今日身體不適，想著要不改天再來，正想問問白蘭意見，誰知道一個轉頭，就看見白蘭已經一聲不吭，最先在沙發上騰出了個空位，安靜地等在那裡了。

  很快，德蒙在伊特的要求下倒來了兩杯熱水。

  他將一杯給了伊特，另一杯，則遞到了白蘭手中。

  「嗯？」張城堯疑惑地看了眼德蒙，而後又茫然地看向伊特，恍然明白了他沒有熱水的原因。

  原來伊特是想和白蘭單獨聊。

  「行，那我在外邊等。」張城堯跨著大步，在儘量不踩到地上文件的情況下出了辦公室，很快，德蒙也跟著出去了。

  德蒙關上辦公室門正要走，被張城堯叫住。

  「喂，年輕人，他們說他們的，要不我們也聊聊？」

  「張隊長，您想聊什麼？」

  「聊一聊……」張城堯的目光往辦公室的方向斜了斜，「我想知道伊特教授，為什麼要找白蘭？難不成，她真對『遷徙計劃』有幫助？」

  「張隊長，您多慮了。您是警方的人，應該清楚有關這個計劃的始末，從計劃被提出來開始，它就是不成立的。」

  「這個我當然知道，可你們既然知道那是不成立的，又為什麼要找她過來？」

  「這就要問伊特教授了，我只是教授的學生，不好意思，張隊長，我還有工作。」德蒙低頭淺淺致歉，隨後又快步離開。

  德蒙的態度在張城堯看來，就是個自命清高的知識分子，當然，他並不是覺得知識分子不好，只是覺得德蒙顯得有些高高在上，讓人看著不太舒服。

  他是伊特的眾多學生之一，也是伊特的助手。

  伊特常會因為工作的緣故不按時吃飯，經常熬夜睡眠不足，德蒙為此操碎了心，因此除了正常工作以外，他還常會照顧伊特的日常起居。

  有時候張城堯覺得，德蒙和保姆沒什麼區別，不過作為學生，德蒙很尊敬他的老師，他的親人在幾年前就感染了異變，現在的他孤單一人，想必早就把伊特當成了他的精神支柱。

  張城堯知道德蒙是個好人，但是他並不喜歡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