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圈養

  在萊索被釋放後不久，白蘭就順利從監獄出來了。

  雖然萊索的身份特殊，白蘭知道他早晚會被釋放，但令白蘭不懂的是，她不知道萊索以及她的罪名是如何被抹消的。

  這天出獄後，來接白蘭的人竟然是張城堯。

  她站在監獄門口，驚訝地看著這個正靠著車門抽菸的中年男人。

  「張隊？」白蘭扭頭往四處看了看，「你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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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呢？」張城堯將煙叼在嘴裡，轉身上了車，剛坐上駕駛位，便招呼白蘭過去，「快上來。」

  「去哪兒？」白蘭沒有過去。

  張城堯拍了拍副駕駛位：「讓你上來就上來，你人生地不熟的，當然是給你安排住的地方了。」

  「你……給我安排？」白蘭仍舊待在原地，沒有要過去的意思，「不應該啊。」

  張城堯沉默地盯著白蘭看了會兒，後者故意避開視線，惹來張城堯無奈地笑了起來。

  「那你告訴我，你一個沒有任何身份證件的人，憑什麼被無罪釋放？」張城堯吐了個煙圈，一手夾著煙，另一手摸著方向盤，「你說你是萊索的愛人，又會些奇怪的把戲，上頭怎麼會放了你？你就沒想過原因？」

  白蘭想了想：「那你的意思是，你們想囚禁我？」

  「別說得那麼難聽，只是給你找了個住的地方，再順便派幾個人看著你。」

  「……」白蘭注視著副駕駛的位置沉默了會兒，沒多久，她便上了車。

  隨著車門被「砰」地一聲關上，白蘭繫上安全帶，兩人出發。

  此前，白蘭在被軍用車押送回諾亞城的這一路上，她一直沒怎麼關注過城裡的模樣，現在有機會看了，她才發現這城市和以前的普通城鎮並沒什麼太大的區別。

  直至路過城區中心時，白蘭的視線才被那幢倚天拔地滿是玻璃的大廈所吸引。

  注意到白蘭的目光，開著車的張城堯呵呵一笑：「那是諾亞城的政府大樓，那樓遠看就像一面大鏡子，壯觀倒是挺壯觀的，就是太刺眼睛了。」

  「不會被周圍的住戶投訴嗎？」白蘭坐正身子，收回了視線，閉上眼睛，「太亮了，眼睛疼。」

  張城堯忍不住大笑：「哈哈哈，小姑娘你真有意思，你認為當今這種局面，誰還會在意這種投訴？」

  「城內外的生活天差地別，裡面的人沒有危機感，還和以前過著一樣的生活，為什麼不在意？又憑什麼不在意？」

  「你真的認為，他們沒有危機感嗎？」張城堯收起笑，「還是說，你是覺得政府沒有這種想法。」

  白蘭看了眼張城堯：「我知道我的想法是片面的。」

  「你知道就好。」

  自此，直到二人到達目的地都沒再說一句話。

  下了車，白蘭驚訝地發現，她被張城堯送到了一棟別墅前。

  這裡是位於諾亞城最西面的一個小坡上，別墅倚著山體而建，環境清幽。方才上山時，車子就經過了很長一段彎彎繞繞的山路。

  望著眼前這棟歐式復古風的別墅，白蘭疑惑：「為什麼帶我來這兒？」

  「有別墅住你還不高興啊？」張城堯不知何時又點了根煙，「我想住都住不上，諾亞城占地有限，房屋都是政府安排的，我們根本沒得挑，你能住這裡，那簡直就是燒了高香了。」

  「所以為什麼，帶我來這兒？」

  白蘭重複著之前的問題。

  張城堯下車時，關車門的手頓了頓，隨即嘆了口氣。

  「我明說了吧，」張城堯重重吸了口煙，「你現在必須待在這裡，由警方二十四小時看守，再之後，會有人來找你詢問情況。」

  「關多久？」

  「還不清楚。」張城堯補充，「對了，系統里沒有你的信息，這幾天，我們也會替你安排。」

  「這符合規定嗎？」

  「當然不符合，但你身份特殊。」

  白蘭略帶疑惑的目光看向張城堯，後者「咳咳」了兩聲：「你的事關乎『遷徙計劃』，所以即便你的身份有待驗證，任是再不符合規定，我這個刑偵隊長也無權關押你，上面說了，必須好好看著你，我只能照做。」

  白蘭皺了皺眉：「你還是沒有告訴我，為什麼帶我來這兒？讓一個被警察二十四小時盯著的人住在這種地方，是不是太奢侈了？」

  「你問題還挺多。」張城堯叼著煙回應，「人秘書長親外甥讓你住這裡的，秘書長本人也同意了，反正到哪兒都得看著你，住哪裡都一樣。」

  「什麼？」白蘭停下步子，她知道張城堯所說的人是誰，可是，為什麼？

  「繼續走啊，」張城堯原先在前邊帶路，注意到白蘭停了下來，他才回頭，「哦對，我忘說了，萊索·利安德爾就是現任秘書長的外甥，你不是說你是他愛人嗎？他什麼都沒和你說？」

  「沒說。」

  「那真是奇怪了……當時我們的人問過萊索，和他確認過你的情況，他也承認了你們之間的戀人關係，可既然是戀人，怎麼什麼都沒和你說？」

  聽見張城堯的話，白蘭一時間有些難以置信。

  她欺騙張城堯是因為她急需一段特殊關係去接近聯合國的人，而萊索就是眼下最好的人選。

  白蘭早就想好了，即便萊索不願配合，她也會使用異能威脅萊索，她就不信萊索不怕死。

  可眼下的情況是，萊索·利安德爾，他為什麼會承認這段虛假的戀人關係？

  白蘭若有所思，多問了句：「萊索不是偷了血清嗎？他怎麼從監獄出來的？」

  這個問題，白蘭顯然是明知故問，她猜出了萊索的母親普莉卡·萊斯蒂爾就是現任秘書長艾琳的親姐姐，說白了，萊索就是艾琳的親外甥，因此白蘭一直認為艾琳不可能放任萊索不管。

  萊索若被定罪，那萊斯蒂爾家族就會被冠上罪犯家族的稱號。

  艾琳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她的身份也不會允許。

  或者說，萊斯蒂爾家族的人，不能夠出現任何污點。

  白蘭猜測，這位秘書長一定會使用某種手段抹消萊索所犯下的罪，只是一時間，白蘭還沒想到是以何種方式抹去的。

  張城堯彈了彈菸灰，一邊領著白蘭走進別墅，一邊給出解答：「血清確實被偷了，但上頭調用信息的時候出了點問題，把秘書長的外甥和另一名罪犯的名字給搞混了。」

  「這也能搞混？」

  「同名嘛，都叫萊索，就是姓不一樣。另一個萊索昨天剛被抓獲，還在諾亞城殺了人，那傢伙啊，現在已經是個死刑犯了。也不知道先前辦理這案件的傢伙究竟是誰，居然能把人秘書長的外甥弄錯。」

  「這樣啊……」白蘭跟在後邊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不對，那萊索給我的血清呢？那是他親手交給我的。」

  「那支血清萊索和我們說了，啊，我是說秘書長的外甥，他說那是通過正規流程審批下發的，當時他和搜查隊一起去的危險區，但是……全軍覆沒了，血清是為了搜查隊的軍人才申請的，可惜了，他們沒用上……」說到這裡，張城堯有些晃神，但還是很快回過神繼續說道，「這一點我們警方已經確認過了，的確是那樣。」

  聽完這番話，白蘭突然有些敬佩這位秘書長的權利以及能力了。

  之後兩人很快進入別墅。

  這棟屋子的內部陳設與白蘭想像中的很像，典型的歐式復古風格，客廳中的壁爐吸引了白蘭的注意。

  這東西她一直沒有親眼見過，可惜現在是夏天，如果想使用的話，得等冬天了。

  這裡，應該不會住很久吧？

  一路過來，從大門口到客廳，再由張城堯帶路參觀了整棟別墅，白蘭數了數，大約有十二個人守著。

  人數不多，顯然，他們似乎認為白蘭不會逃跑，並且依照這個人數，諾亞城的領導好像也並不重視白蘭。

  這並不奇怪。

  張城堯介紹：「這裡是秘書長的私人住宅，她近來一直在蒼穹城的聯合國總部任職，基本不會回來。」

  「哎喲，快看看，前面可好看了。」張城堯突然指向前面，不知何時他已經掐滅了手裡的煙，大概是因為秘書長的住宅禁菸的緣故。

  他指著餐廳前的那扇巨大落地窗，白蘭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發現透過窗戶能看見大半個諾亞城。

  別墅就在這座小山的坡頂，安然靜謐，視野開闊。

  白蘭推門而出，站在餐廳外的小花園中，右手邊的諾亞城幾乎盡收眼底，但別墅的另一邊，卻是大片土黃色的半沙漠地區。

  住宅處於整個諾亞城最邊緣的地帶，花園外的玻璃罩子近乎觸手可及。

  望著罩子外荒涼無垠的沙漠，白蘭一聲不吭地站著。

  「怎麼樣？這裡環境不錯吧？」張城堯叼著根沒有點燃的煙來到白蘭身後。

  「你管這叫好看？」白蘭反問。

  「知足吧，這裡是整座諾亞城視野最好的地方了。」

  「好，那就當是好看的，但我們依然被圈養在罩子裡。」

  張城堯將完整的煙從嘴裡拿出，望向山下的諾亞城：「圈養這兩字，未免有點難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