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他是我愛人

  張城堯有些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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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覺得不該不做準備就讓白蘭證明另一個世界的存在。

  因為此時此刻，他被困在了幽暗深邃的大海里。

  起初，張城堯嘗試過，他奮力朝上方遊動著，但水壓的強大與來自深海的恐懼一直在消耗著他的精力與理智。

  張城堯慌了。

  他不敢相信一切竟會那麼的真實。

  終於，張城堯就快喘不過氣了。

  他捂著脖子痛苦掙扎，雙腳在胡亂地攪動海水，不久後，他沒了力氣，四肢徹底癱軟，就好像不再屬於他似的。

  他抬頭望著海面上投射下來的微弱光線，光像是很近，又像是很遠，即便他想抬手抓住那抹光，那也無濟於事了。

  意識模糊中，張城堯聽見了白蘭從遠方傳來的聲音。

  「這是另一個世界的深海，我帶你去上面看看。」

  話音剛落，張城堯的胸腔就得到了釋放，他的周遭變亮，他發現自己來到了海面之上。

  「看，這世界多美。」張城堯發現，白蘭的聲音變近了些，可依舊看不見她的人。

  張城堯懸浮在海面上，這兒原本是白天，但轉眼就變成了黑夜。

  夜晚，大海因星空的映照仿佛與天連在了一起，這讓張城堯有了一種置身太空的錯覺。

  他浮在空中，身邊瀰漫的發光物體如宇宙中到處可見的塵埃雲，它們沒有固定形狀、大小不一，毫無規律地分布在海上。

  海風吹了過來，帶著夜的涼意。張城堯正驚異於眼前的畫面，甚至還沒來得及冷到打哆嗦，便又猛然墜落下去。

  瞬時間，冰涼刺骨的海水沒過胸膛，刺激著他的每一根神經。

  「現在信了嗎？」這一次，白蘭的聲音就在耳邊。

  張城堯在落水時閉上了眼睛，又在聽到白蘭的聲音後睜開了眼睛。

  他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原先的那間審訊室，並且他的身上根本沒有濕，一切都還和原來一模一樣。

  他赫然起身，質問白蘭：「你是怎麼做到的？」

  張城堯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了一旁負責記錄的女警察。

  「張隊，您怎麼了？」女警察停下手中的筆。

  「我沒事。」張城堯隨手擦去額上的冷汗，扶著額重新坐下，低頭看了眼手錶。

  只過去了一分鐘。

  張城堯舒了口氣，抬眸看向白蘭。

  「說吧，你怎麼做到的？」

  「一種類似VR的近似真實的模擬。」白蘭問道，「能聽懂嗎？」

  「遊戲？」張城堯看了眼一旁的女警察，她搖了搖頭。

  「並非遊戲，剛才你所看到的景象，是我對真實場景的模擬再現。」白蘭補充，「不過你剛才看到的畫面並非我親眼所見，是她告訴我的。」

  「他？誰？」

  「一個故人，她已經死了。」白蘭眼底浮現悲傷。

  張城堯察覺到白蘭的情緒：「那個你說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人？」

  白蘭點頭：「是。」

  張城堯沉默了，他看著白蘭思考了一陣，許久才開口提醒。

  「你知不知道這種話說出來，是要付出代價的？」

  「我知道。」

  「你不怕研究院的一部分人會為此瘋狂？你知道嗎？就因為你剛才的言行舉止，讓『遷徙計劃』進一步成為了可能實現的目標。」

  「我知道。」

  白蘭只是重複著這三個字，她眼神中透露出的堅定，讓張城堯再次沉默。

  過了會兒，張城堯問白蘭：「你還是沒說，你是怎麼做到讓我看見那些畫面的？我想知道原理。」

  「這我沒辦法告訴你，」白蘭搖頭，「自從她死後，我就能夠做到這些了，也許只有她才會知道。」

  「那這位故人，和你是什麼關係？」

  「她是我姐姐。」

  「親姐姐？」

  「不算，但她和親姐姐沒有什麼區別。」

  「停下。」張城堯突然拿走了女警察手裡的筆，並轉頭對著監視窗後的人說道，「之後的談話暫時不要記錄，也不要錄音。」

  「可是……」女警官愣了愣，但還是照做了。

  張城堯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他的食指反覆敲擊著桌面發出「噠噠噠」的聲響，很快，他開口了。

  「你知不知道今天你和我說的這些如果被聯合國知道，你很有可能會被帶去科學研究院，成為他們的實驗對象。」

  「我不在乎，」白蘭不以為意，她甚至換了個更為舒適的坐姿，一手撐著下巴，恢復了先前不夠端正的態度。

  她說：「我很樂意。」

  這四個字讓張城堯的眉頭霎時擰了起來。

  他的手一直在褲袋裡摩挲著香菸盒子，忍受著磨人的菸癮。

  最後，張城堯結束了這段有關「證明另一個世界存在」的話題。

  「繼續記錄吧。」

  張城堯下了命令，女警察這才重新動筆，審訊室也恢復了錄音。

  「既然這樣，那就回歸正題吧，」張城堯清了清嗓子，厲聲問道，「你和萊索，究竟是什麼關係？」

  白蘭的腦子快速轉了轉。

  「萊索……」她將笑凝固在了臉上，看著張城堯與女警官，許久才唯唯諾諾地開口，「其實，之前我說謊了……」

  張城堯眉頭一皺：「說什麼謊了？」

  白蘭想起了幾小時前她與萊索的那段對話，然後她故意避開張城堯直直盯過來的視線，故作心虛，磕磕絆絆地說道：「其實，萊索……」

  「萊索？他怎麼了？」張城堯表現出了一絲不耐煩，催促白蘭繼續說下去。

  「他……」白蘭放慢語速，幾秒後終於說了出來。

  「實際上，他是我愛人。」

  張城堯愣住：「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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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萊索在牢里狠狠地打了個噴嚏。

  他皺眉揉了揉鼻尖，心裡莫名閃過一絲不安。

  「萊索·利安德爾！」牢房外，獄警那極具穿透力的嗓音從過道傳了過來。

  萊索看向牢門處的鐵欄杆，發現獄警正在開門。

  「萊索·利安德爾，出來吧。」

  「去哪兒？」

  「你無罪了。」

  萊索有些意外：「這麼快……」

  「什麼這麼快，快出來，難道你還想在裡面待著？」獄警顯然不耐煩了，「咚咚咚」連連敲了牢門好幾下。

  萊索回頭看了眼他自己的床位，他沒什麼東西可以收拾，於是在一眾獄友羨慕的目光下，這個只在牢里待了幾天的「犯人」，被釋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