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女子監獄

  諾亞城的監獄位於城市北部人煙最為稀少的位置。

  男女監獄相鄰，以帶電的鐵絲網作為隔斷。

  沉重的高牆屹立在監獄周圍，外部更高的護欄電網杜絕了犯人逃跑的可能性。

  監獄裡看不到外面，但能夠看見頂部的天空中有一層弧形的巨大玻璃片，它的形狀完美地將整座諾亞城包裹在其中，猶如一隻倒扣在大地的巨碗。

  空中很少有飛鳥飛過，即便是有，它們也都會一頭撞上玻璃罩，而後被玻璃罩上自帶的電網電死。

  這是白蘭在監獄度過的三天以來，每日都能看到的畫面，今天也不例外。

  「蘭姐，今天真是破天荒了，我聽說隔壁男子監獄也是這個時候出來自由活動，我們的活動時間居然和他們撞上了。」

  說話的是小漾，她和白蘭同住一間牢房，和她們倆住在一起的還有另外六個女人，此時她們正在操場上瞎溜達。

  從第一天進監獄開始，白蘭就用各種手段將這七個性格各異的女人管理得服服帖帖，她們都將白蘭視作大姐頭（即便其中有幾個歲數大一些的中年大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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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漾的語氣聽著有些期待，白蘭從她眼裡看到了興奮和激動。

  白蘭笑了笑：「你多久沒碰男人了？」

  「確實挺久了，我關在這兒都好幾個月了，真的好想念以前和男朋友……」

  小漾話還沒說完就被白蘭制止：「別說了，再說就該少兒不宜了。」

  「嘿嘿。」小漾笑著撓了撓頭，而後抬手指了指鐵絲網另一邊，那群正從監獄食堂走向操場的男囚，「蘭姐你快看吶，那邊有個男囚長得還挺好看呢。」

  白蘭不感興趣，敷衍道：「嗯，好看。」

  「蘭姐你都沒看，他真的長得好帥哦。」小漾露出了花痴表情。

  白蘭眉頭一皺：「就算再帥，他現在也在牢里。」

  「哎，是啊，我們哪兒都去不了，就連談戀愛的自由都沒有。」小漾嘆氣。

  「談戀愛……也就三大城區的人能說出這種話了。」白蘭一聲不屑地哼笑，抬眸時，恰巧注意到小漾的視線，她似乎還在朝男子監獄的方向望著。

  白蘭突然有些好奇，讓小漾覺得帥的男囚，究竟有多好看？

  透過鐵絲網望去，白蘭在人群中看見了一個要比其他男囚犯更加高大的身影，他很高，也很壯，小麥色的肌膚，以及一頭黑色短髮。

  其實從這麼遠的距離是看不清他的臉的，可他挺拔的身姿和形體與其他囚犯相比過於出挑，這讓白蘭想起了雜誌上的模特。

  當然，模特大多較瘦，像他這種比較健碩又氣質獨特的，白蘭腦海中立即想起來一個人。

  她向著鐵絲網的方向靠近了些，約莫半分鐘後，白蘭看清了那位男囚的臉。

  是那對冰藍色的眸子。

  「小漾，你說得，是那個男人嗎？」白蘭問道。

  「嗯？哪個？」

  「最高的那個。」

  「對對對，就是他！」小漾連連點頭，「他看上去特有安全感！」

  「有沒有安全感我不知道，但他的拳頭要是砸在你臉上，你一定很痛。」白蘭回頭，同小漾開起玩笑。

  小漾輕輕推了把白蘭：「蘭姐，你說什麼呢！」

  兩人正說著話，一旁巡邏的獄警拿著警棍氣勢洶洶走了過來。

  他隨手揮舞了兩下手裡的黑色棍子，大聲吼道：「喂！你們兩個看什麼看，這裡不能過來，快回操場去！」

  小漾被嚇得趕緊躲到白蘭身後，白蘭故作賠笑，拉著小漾回了操場。

  自由活動結束，所有犯人都回到了牢房。

  白蘭安靜地盤腿坐在床上，看著鐵門外時不時路過的獄警。

  除了其他六個女犯，小漾與白蘭平日的交情最好，也總喜歡粘著白蘭，她坐在白蘭床邊，小聲問她：「蘭姐，你看什麼呢？從回來到現在，你都看外邊走廊好久了，獄警都路過十幾次了。」

  「等。」白蘭只說了一個字，但她的視線仍舊望著牢門外。

  「等？你在等什麼？」

  「等人審問我。」

  「你進來前沒被審過嗎？進來這裡的，應該都是定罪了的呀。」小漾撓了撓頭，十分不解。

  「可能我比較特殊？」畢竟關乎血清。

  白蘭終於將目光收了回來，她看向小漾，這個年紀不大的女孩看上去不像壞人，不知她是怎麼進來的。

  「你犯了什麼罪？」白蘭問道。

  「嘿嘿，怎麼突然問這個？」小漾尷尬地笑了笑，「我是通過運輸車，偷偷從外面溜進諾亞城的，就是……有點類似那種……那種偷渡吧？你也知道，外面到處充滿危險，要是不進來，我就算不死在外邊也變成怪物了，還不如被抓到監獄裡，這裡有吃有穿呢。」

  白蘭突然有些好奇：「自從各國的臨時安置點淪陷以後，其他倖存的人呢？」

  「我就是臨時點逃出去的人，我也經歷過怪物屠城，可聯合國根本就管不了，有些異變生物太強大了，哪怕是聯合國科學院製造的超強武器也沒辦法全部消滅，它們繁殖的速度很快，聯合國為了生存只能捨棄掉一部分人類。」

  「那太殘忍了。」

  「是很殘忍，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那你們有怨恨過聯合國嗎？」

  「我倒是還好，可有些人不這麼想，他們會覺得聯合國自己人舒舒服服地住諾亞城這種玻璃房，卻不把外界倖存的人當回事。」

  「我怎麼覺得你站在聯合國這邊？」

  「倒也沒有，我現在說這種話完全是因為我很安全，要是我還像幾個月前那樣在外面過著逃亡的日子，我可能也會和那些人一樣怨憤，畢竟這幾年聯合國所謂的救援行動效率不高，而且還在不久前提出了那個什麼……叫什麼來著？」

  「遷徙計劃。」

  「對對對，」小漾連連點頭，「就是那個遷徙計劃，這計劃一提出來，我估計反對的聲音會更大的。」

  白蘭想了想，問她：「你相信多元宇宙的存在嗎？」

  小漾搖頭：「不信，所以我對遷徙計劃不抱任何期望。」

  「可要是遷徙計劃的成功率很大呢？」

  「不可能的，就算遷徙計劃成功了又怎麼樣呢？誰也不能保證另一個世界的環境就是適合人類生存的，我寧願在這監獄裡安安穩穩地待一輩子。」

  「這算你的心愿嗎？」

  「算啊，怎麼不算呢？」小漾一臉真誠，「但我更希望怪物們消失，世界和平。」

  「那祝你的心愿早日達成。」白蘭送上祝福。

  小漾這時打了個哈欠，在她躺下午睡前，她又多問了一嘴。

  「蘭姐，那你信那個遷徙計劃嗎？」

  「我？」白蘭笑著搖了搖頭，「我不信，即便是多元宇宙真的存在，以目前的科技水平，根本做不到大批量的人口轉移，更何況還有許多不可控的外力因素和不確定性，我甚至覺得……聯合國根本連多元宇宙的門路都沒有摸到，這個計劃的提出，從本源上來說就是荒謬的。」

  「既然大家都不信，那聯合國為什麼會提出來呢？他們自己信嗎？」一邊說著，小漾躺在床上準備午睡。

  「這是他們的事。」白蘭捋了捋小漾鬢邊的碎發，「你困了，快睡吧。」

  「好，那蘭姐你也快休息吧，午睡時間真的是太短了。」

  說罷，小漾側過身閉上了眼睛。

  白蘭臉上的笑在小漾躺下休息後頓然消失，看著小漾側躺的背影，白蘭輕輕嘆了口氣。

  她知道世界和平這個心愿也許永遠也不可能達成了。

  牢房內，其餘幾個女犯人正圍聚在隔壁的大通鋪上，其中一位大姐眉飛色舞地說著不知從哪兒聽來的八卦，其他幾人認真仔細地聽她說著。

  白蘭將視線從她們身上移走，繼續望向牢房鐵門外的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