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色鬼

  華妡大姨叫李慧蘭，人如其名，聰慧冷漠。

  她上的省城大學，後來華妡也考了進去，所以這位眼高過人的長輩，對她有著獨一份的和藹溫柔。

  然而令人想不到的是，華妡跑到二十多年前的母校來看大姨，發現對方是個嬌柔無力小哭包。

  「爸，媽，那封信我真的不知道怎麼回事，華一釗喜歡的一直都是淑蘭才對，他給我寄信，我以為是家裡出事才收下！嚶嚶嚶……」

  慧蘭在寢室里跟父母自白，室友都上課去後，她得以大聲傾述自己的委屈，「那封信被送到老師那裡，一切都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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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齊醫生給的地址，華妡尋到大姨所在，於門口看著什麼也不明白的外公外婆，無從安慰這個哭慘了的女孩兒。

  她敲敲門引起注意，外公外婆驚訝地看她來，華妡趕緊解釋說是淑蘭擔心：「希望慧蘭姐姐別介意。」

  而慧蘭竟然知道她的存在，搖搖頭後，接著又嚎啕大哭。

  耳朵都要炸了的華妡，試探著問信里到底寫了什麼，結果看到大姨掛著紅紅的眼睛，支支吾吾怎麼也說不出來。

  她怕華妡小几歲聽了也不舒服，最後是撲在華妡外婆的懷裡，繼續哭。

  「華一釗說慧蘭村里定了親，但拋下未婚夫上大學釣金龜婿……」竟是華妡外公最後忍不住吼出來，「用詞極為難聽，說她是拋家棄夫的蕩婦！」

  聽著，華妡的血壓就上來了，無處不在對女性的蕩婦羞辱真讓人生嘔。

  「怎麼就蕩婦了，難不成慧蘭姐姐考上大學還不該上了是怎麼的。」華妡平生最恨給女性戴腳鐐，「什麼叫定親，她定什麼親了！」

  是時，華妡外公突然沉默不語，外婆也眼神閃躲。

  意識到玄機的華妡，只能弱弱問一句：「慧蘭姐姐真定親了？跟誰啊，全村哪有人配得上她的，您二位也不像包辦婚姻的父母才對……」

  「是華一釗。」她外婆懊悔地看著慧蘭，「早年孩子們還小，你蘭姐姐們的爹跟華老師喝多了，還收過華家的禮。」

  外婆說，一開始華一釗喜歡淑蘭，所以就沒覺得這事為真。

  直到前幾天不知那傢伙怎麼突然像受了氣似的，跑來地頭土裡找二老，說得不到淑蘭的話，那就履行和慧蘭的婚約。

  再後來，他就寄信來刺激慧蘭。

  沒想到慧蘭正是拿優秀學生和獎學金資格時，她競爭對手把這封寫著「背信棄義」「拋家棄夫」的信，送到了老師那裡。

  「原來是這樣。」

  華妡算來，應該是去吳家院子的那天刺激了親爹，原本他自信滿滿能把華妡趕出村，結果村長忽視他的存在而促成正事。

  看著母校拿學生隱私請家長，並以這理由奪走慧蘭優秀學生名譽和獎學金，華妡第一次決定母校也不過如此。

  她對學校熟得冒泡，扭頭徑直衝進慧蘭專業的教學樓，諮詢她的教師是誰。

  竟不曾想到，辦公室里那三十左右的年輕導師，帶著銀框眼鏡冷漠地答：「是我，有什麼事。」

  謝常誠，華妡大學最不喜歡的教師。

  年輕二十歲的他看著恍然如衣冠禽獸，眉宇間透露出和親爹一樣的渣氣，令華妡看了竟然差點退後兩步。

  「謝老師，我想問問李慧蘭同學憑什麼被取消優秀學生和獎學金資格。」華妡強撐著對他的恐懼，質問他隨心所欲，「你有什麼目的。」

  問目的，表面突兀，其實暗藏玄機。

  只有華妡知道他有多壞，拿隱私針對慧蘭，根本不只是她「配不上」好名譽和獎學金，而是一種威脅和逼迫。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太懂，同學，你是哪個班的跑來管李慧蘭的閒事？」

  謝常誠從華妡問出「目的」兩個字的時候，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總覺得眼前這個女孩兒在哪裡見過，看著她就覺得棘手。

  不奇怪，華妡二十年後的他，鬥了很久。

  一個憑藉篩選學校獎學金資格，來明里暗裡脅迫自己的漂亮女學生，做超出師生關係以外的屈辱之事的老師，是惡魔。

  「我看你長得這麼漂亮卻穿得這麼寒酸，只要你乖乖聽老師的話，我把她的獎學金給你，讓你接下來幾年可以衣食無憂……」

  衣冠禽獸的謝常誠，露出色眯眯的眼神，凝視著穿淑蘭舊衣裳的華妡，從上到下，仿佛在打量一件物品。

  這樣的老師，當年也曾對華妡同學下手，那時她第一次求助親爹，讓他憑藉自己的人脈找了其上司，敲打這老色鬼一番。

  前世華一釗的人生里，數得出來幹過的好人好事，這件排第一。

  選擇幫老媽改命，那就意味著在謝常誠這事上不能依靠親爹，華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

  「那不用，我只要李慧蘭獲得她應有的名譽和獎學金。」華妡這次表面不反對老色鬼的話，一邊還勾起嬌媚的笑容來，「謝老師說話算話嗎？」

  她站在那裡，做自己前世絕對不會做的事。

  做人應能屈能伸。

  她也不是真要獻身，只是有心引了謝常誠這個老色鬼先恢復慧蘭應得的，然後再給這傢伙一頓好看。

  「只要你今晚來這個地方，叫人我就給學校打電話給李慧蘭澄清，同學，一切都在你的選擇里。」謝常誠饒有興趣地說，遞上一張紙條。

  華妡承諾會去，她希望對方準備美酒佳肴。

  「我想吃點好的，謝老師。」引誘對方，還不忘準備白吃一頓晚餐，華妡有著自己的計劃，「我喜歡吃海鮮。」

  如此理直氣壯的女學生，讓謝常誠一邊覺得新鮮，一邊又覺得哪裡不對。

  「你叫什麼名字，是李慧蘭什麼人。」他問轉身準備離開的華妡，「窮人家的小姑娘，還知道點海鮮嗎？」

  華妡平靜地回頭來，掃一眼身上舊衣服，回答道：「因為家裡窮才沒吃過，才想吃，不是嗎？」

  沖昏頭腦的謝常誠趕緊點頭，對對對。

  「老師等你，同學，對了，你叫什麼名字，哪個系的……」

  「晚上不就知道了？」華妡把人迷得七葷八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