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利益

  既有人阻攔不讓進竹林，華妡二話沒說就立馬掉頭，本還想爭取爭取的白天宇只能跟著調轉追上來。

  以為真是「外人」的華妡，沒興趣跟吳嬸正面相對的時候，結果快走到村長家時，華妡頓了頓，確認一遍：「那山頭原來是誰的。」

  「我姨父親自說過，那山頭屬於集體，要不我也不會往那裡徑直走去。」白天宇發誓，他記得清清楚楚。

  

  於是華妡得了答案就進村長家院裡，禮貌但大聲地把白天宇姨媽姨夫兩口子喚出來。

  白姨把她當白天宇未婚妻似地對待，又是糖果瓜子兒，又是果盤地擺設來待客，不過華妡沒功夫吃這些，她對村長說：

  「天宇哥對村裡的竹林進行調查，這事如果只是他一個人來辦，村長叔叔不打算幫幫他的話，大家可能錯失一個暴富的好機會！」

  村長的確沒打算參與這事，他甚至沒覺得白天宇年紀輕輕返回村里，是會帶著所有人致富的。

  「叔叔，對王四的事兒耿耿於懷，你應該挺不喜歡我的吧？」華妡也意識到勸村長後，他那道看自己多管閒事的眼神。

  自古空降去說服別人，是件很難的事。

  當地的人們不會相信你一個外人，會不圖什麼回報而幫助陌生人，所以他們帶著蔑視和疏離，寧可保持現狀。

  「實不相瞞，我不太找原來的親戚，我已經認真決定留在李家，做淑蘭姐的妹妹。」華妡把自己的真實想法說給村長聽。

  這時候白姨倒是挺高興的，她沒多想什麼，只是無頭誇獎道：「你是個有良心的孩子，老李他們確實對你很好。」

  全場只有白天宇又驚又愁，原猜想她遲早有一天要回省城做大小姐的，怎麼會決定留在貧窮的小山村了？

  殊不知，華妡只是不想和親媽一家分開。

  起碼現在不是離開，去做陌生人女兒的時候。

  「妡妹妹，你怎麼沒跟我說過？」白天宇因此好像忘了正事。

  華妡先不解釋，只盯著村長的反應，看他也是驚訝不已的時候，趁勝追擊：「因此我不能看著淑蘭姐他們家窮下去，幫天宇哥就是希望！」

  任何人可以懷疑華妡對村里人沒感情，也不能否認她對李家的確是也很用心。

  「都說親不親是有良心的兩方處出來的，華妡護著淑蘭儀蘭是出了名的，木青，她一定是真心想老李家過上好日子！」

  白姨幫著說好話，先夸華妡，然後就絲滑地說到白天宇身上，「天宇能在外面買小汽車，他回來，肯定不只是像小孩那樣鬧著玩……」

  敏銳的村長，聽到自己媳婦兒在這兒等著誇她的好侄兒，承認白天宇是出色，但搖頭否認說：

  「村里走出去的大學生也不止他，憑什麼他能帶大家也暴富呢？」

  原本這話讓白姨和白天宇意識到無法自證，僵在原地，也不敢觸碰王四話題的時候，華妡作為「外人」又大膽開口：

  「叔叔為什麼如此篤定，潛意識覺得他不能帶大家暴富呢？您還對王四這事耿耿於懷，不能一碼歸一碼嗎？」

  點破人私心情緒的華妡，看到村長「嗖」地一下站起來，瞪了自己一眼：「好伶牙俐齒的一張嘴。」

  眼看著人要拐進屋去，白姨和天宇都急壞了，偏偏他倆又不敢再說什麼。

  「村長叔叔錢都不要了，看來是當王四親兒子的。」華妡當即再對著人背影說，「那妥妥呢，村長和白姨不想看他過上更富足的生活嗎！」

  和王四這事，華妡一直暗中打算要找個時機和村長和解的，因為她想要長久留在親媽一家身邊，就不能走不出李家院子。

  看堯堯媽吳嬸阻攔白天宇和自己，她意識到不帶全村暴富，大概是扭轉不了所有人當自己「外人」的局面。

  所以和村長非要提王四。

  她也不是莽夫，來時就盤算著從妥妥入手是最靠譜的，畢竟那是王四親兒子，村長必然愛屋及烏。

  於是，村長李木青在白姨和天宇的不安下，回了頭，他還是掛著那張不滿的臉，但很快抹開緊皺的眉頭，指著華妡：「我家不缺錢。」

  村長，有工資的，外加和白姨種地又能吃苦耐勞，多年來攢了不少積蓄。

  養一個王四可以，天宇多年借住也行，給妥妥一口飯吃沒什麼問題。

  「但是叔叔，這錢哪有人會嫌少的呢？」華妡指著白天宇說，「天宇哥的事帶來的可不是小錢，將來這個產業會更大。」

  這時代，早接入城市工業的一環，就會早一步站在起跑線上。

  「是的，讓我跟姨父好好說說竹產業吧？」白天宇終於鼓起勇氣接上華妡的話，他之前好像挺怕村長的。

  最後在華妡的幫助下，白天宇給村長梳理關鍵，說做竹家具公司原料供應地，是要起碼半個村的山頭都納入進來。

  村長若有所思地盯著兩個年輕人：「吳家後頭那片山，你們是一定要啃下來的對吧？」

  「是，天宇哥說這是村里第二大的竹山。」華妡也極為認真地說來，「她家用了集體的地，占為己有是不對。」

  然而華妡根本不懂村裡的人情世故，白姨嘆氣說這山頭可能還真難啃下來。

  為何？華妡不解，白天宇也不解。

  「那雖是集體的地，被木青默許桐子家打理照料已經好多年，要真去論起來就是一筆糊塗帳，難難看了最後得指向天宇他姨父。」

  白姨看村長為難，主動說起當年的事。

  原來軟弱的村長能做村長多年，便是因為樹立了「老好人」形象，基本村子裡硬茬子的他都變相默許了好處，所以沒人反對他。

  桐子堯堯家，就是這樣的硬茬子。

  而華妡外公外婆這般老實不爭的，也沒反對。

  「那這竹山，吳家拿來做什麼。」華妡又問。

  「砍柴燒，編筐拿去鎮上賣吧。」白天宇這次也能回答她了，他記憶里來吳家算富裕的，「那堯堯自小就能不穿哥哥的舊衣服。」

  怪不得吳嬸站在門前擋住兩人的去路，比起堯堯和儀蘭那點小孩兒間的不和，還是利益在其中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