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掉馬

  沈婧不明白，他的迷惑發言是什麼意思。

  後脖子突然被他的手涼了一下，整個人一激靈，這才回過神來。

  顧衍修長的指尖如同死人一樣冰冷。

  他按著沈婧的脖子稍微往身前帶了帶。

  兩人沉默對視中，沈婧剛好看清楚他臉上的怒意。

  怒？他有什麼理由生氣呢？

  沈婧眨了眨眼睛，「呃，婚房？」

  顧衍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梁景言買的婚房就這裡，你不是已經退婚了，還來找他？」

  沈婧用手擋在他的面前，低下頭捋了捋思路：「停！你……知道我退婚，知道他給我買婚房，還知道什麼？」

  突然一個匪夷所思，但目前看來又非常合情合理的想法，纏繞在沈婧的腦海中。

  

  她對著顧衍脫口而出：「你不是脆皮，你是吹牛，撒謊！」

  顧衍沒有解釋，只淡淡地說：「你不能再回去找梁景言。」

  「不是，你現在是我什麼人？」

  「你說過會永遠留在我的身邊。」顧衍直接攤牌。

  「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都不可能！」沈婧斬釘截鐵地搖頭。

  顧衍抿起薄唇，表情暴躁，「我可沒有逼你，是你親口說的。」

  沈婧察覺到什麼，抬頭看向他的眼睛，果然看到了他眼角的一抹紅痕。

  而顧衍也在低頭盯著她，直到看到她頭皮發麻，才緩緩說了聲：「是你忘記了。」

  沈婧覺得不可思議，在這一刻都不用懷疑了，顧衍也是重生的。

  顧衍這種這麼幹脆利落的掉馬方式，也是沈婧沒想到的。

  但他卻說她忘記了……忘記了什麼？

  此時她像觸發了什麼關鍵的信息，猛然間的頭痛欲裂，撐著額頭就要癱軟跪在雪地中了。

  還好顧衍挽住她的腰肢，冰冷的指尖按向她的太陽穴，用異能給她治癒。

  這個動作讓沈婧的記憶有一瞬間的回籠，她好像記起來了……

  沈婧記得那天出去收超市物流園的物資時，和瓦西一起被人襲擊時，似乎也感應到這股能量波動。

  她虛弱地說：「你一直都在跟蹤我……」

  此時的顧衍神情壓抑，他伸出手輕撫沈婧的臉頰，幫她撥開臉上的髮絲。

  灼燒的疼痛無聲無息的蔓延了他的全身，接著變異藤慢慢包裹住他的身體。

  變異藤似乎還想對沈婧打招呼，甚至連同她也一起包裹進藤做的蠶里。

  沈婧被眼前熟悉的場景震驚住了，她明明……明明在這一世救了他的啊？

  為什麼他還要受這種力量反噬的折磨……

  前世，顧衍的透支的力量越強，他所受的反噬也就越厲害。

  而這都和在實驗室得到進化劑污染有關。

  污染……沈婧腦中跳出這個詞的時候，想起空間裡的靈泉。

  顧衍半死不活的眸子死盯著她，陰沉的氣息讓沈婧不能再熟悉了，這人就是前世的顧衍無疑了。他仿佛馬上就要暴走似的，沈婧在這一刻，習慣性的就想要逃離。

  他抬起手，手心出浮現一顆水晶。

  沈婧也認出來了，「能量晶核。」

  異能者都需要能量晶核獲得等級的進化。

  而這些讓異能者瘋狂搶奪的能量晶核，有一部分是變異藤結出的果實。

  變異藤在實驗室時就和顧衍綁定在一起，就連他想盡一切辦法，都不能剝離。

  但此時，沈婧顧不了晶核了。

  她從空間拿出靈泉水，「喝掉。」

  顧衍看著孤零零躺在自己手心的晶核，不明白以往她會喜歡的，現在居然不屑一顧了。

  但他還是挨著她的肩膀，乖乖地喝完了那杯靈泉水。

  靈泉水無色無味，可是稍微讓他躁動的心脈平復了下來。

  「好東西，前世怎麼就沒有這種水。」顧衍眼神比往常明亮了許多，與剛才死氣沉沉全然不同。

  「不要轉移話題了。」沈婧聲音低落，坐在他的旁邊晃動著空了的杯子。

  顧衍只好強調：「哦，你失憶了。」

  沈婧沒想到還被倒打一耙，「這和你騙我有什麼關係？你接近我，是為了什麼？」

  顧衍隨意把玩著手中的能量晶核，「你知道後，肯定第一時間就離開我的身邊。」

  「我現在就想離開……」

  「不可能。」

  顧衍忽然笑了，將手中的能量晶核丟到她的懷裡。

  「你逃不掉的……」

  沈婧不禁想起剛重生時的夢境，夢裡的他說過同樣一句話。

  瘋批能不能只存在書里，她壓根不想在現實中，見到所謂的瘋批美強慘。

  對，他也是書里的角色而已。

  而且他肯定也是受《末世青梅》的作者文字擺布。

  如同她前世做出的各種降智、傻缺的行為！

  沈婧不知為何，多了點同病相憐的錯覺。

  「你可能不會相信，其實我們一直只是生活在書中的世界。」沈婧說出了實情，也可能是從她重生知道真相的那一刻開始，她就想找個人一吐為快了。

  顧衍詭異的一笑，「是麼。」

  可是低著頭看著能量晶核的沈婧，並沒有注意到，她輕輕地嗯了一聲，「所以不是真的。」

  「前世你對我做的事情，我不想再計較，而且你也救過我很多次。」

  「你可以計較的。」顧衍忽然抬起一隻手，落在了沈婧的肩膀後面。

  「你什麼意思？」沈婧警惕地看向他，「不要以為你還能困住我！」

  「我只是表達善意。」

  沈婧聽到他這樣說，只是冷冷一笑，壓根不相信他。

  就算是書里的世界也好，顧衍還是那個顧衍，陰鬱且厭世的瘋批才是他的人設。

  她之前見到那個寡言冷漠的研究員，只是他的偽裝而已。

  「我之前才叫善意，還大老遠的跑去救你！」沈婧不以為然。

  「謝謝。」他倒乾脆，直接道謝了。

  沈婧深呼吸，「我可以出去了嗎？」

  顧衍似笑非笑地看向她，「不跑？」

  沈婧無語住了，她就是哪一點被這個大佬惦記上了。

  她改就是了。

  「都說了，這是書里的世界，你我之前的一切，都是劇情需要！」

  「你不是！」顧衍眉眼冷淡，「況且沒人可以控制我，讓我做不樂意的事情。」

  「我不是？什麼意思？」

  「沒意思。」顧衍不肯再繼續這個令他痛苦的話題。

  別人惹他煩，可以殺掉！

  但惹他的是沈婧，他發現自己根本拿她沒有辦法。

  沈婧也放棄了再糾結這個問題。

  反正是不是在書里，的確不再重要。

  他們都是活生生的人，並不是誰的扯線木偶，也不是所謂主角的墊腳石！

  沈婧敷衍地提醒道：「哦，那你最好不要再被劇情『殺死了』。」

  顧衍露出一個毫不在意的笑容。

  「能殺死我的人，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