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7、生命宛如永劫回歸的河

  難道是蛇執事？不會那麼巧吧？

  謝青雲有些忐忑，這裡面要是蛇執事，就會一下子暴露身份，以其對他的仇恨，只怕立刻就會開戰。進入莊園，在一個開闊的廳堂里，他們見到了僱主。

  這個人坐在一張太師椅上，身上披著帶兜帽的黑袍，臉上戴著一張鼠面具，他的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地方不被遮擋，從其身上找不出任何特徵。

  但這個面具卻讓謝青雲鬆了口氣，蛇執事不可能戴一張鼠面具，這人多半就是十二生肖里的鼠執事了。從氣息上判斷，此人的修為遠在蛇執事之上。

  「我就知道把事情交給你們是正確的選擇。瞧瞧，給我帶來了什麼，我的美人花魁。」

  蛇執事的狹小的眼縫裡，透露出淫邪的光，這可以表明他是個好色之徒，抑或是偽裝出來誤導眾人。

  但是趙明姬被他盯著，確實感覺到很不舒服。

  兩個月白長袍教徒走出來，就要從謝青雲手中把人帶走，謝青雲退了兩步，看向餘杭。

  餘杭終於知道僱主是什麼身份了，他微微地一笑：「這位一定是神都教的鼠執事了。」

  「正是區區。」鼠執事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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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魁在此，說好的報酬呢？」餘杭道。

  游松等人皆冷冷看著鼠執事，貨都到了，卻不見對方拿款，擺明了想要黑吃黑啊。他們是惹不起神都教，但不是惹不起鼠執事。

  「執事大人，雖然你已踏入第二境，但我這邊有三個神臨，你確定要玩花樣？」

  鼠執事面具底下一定是嬉皮笑臉的，「怎麼這樣說，怎麼這樣說，咱們第一次合作，我總得驗驗貨。你先讓我看看花魁明姬。」他朝謝青雲走過去。

  第二境的靈壓確實很有威懾力。

  看看也沒什麼吧？游松等人似乎有種要妥協的意味。謝青雲心中升起不妙的預感。這鼠執事若有誠意，早就拿出篆玉了，擺明了是想「空手套白狼」。

  如果讓鼠執事查看，他一定會趁機把人劫走，到時候想救回來可就沒那麼容易了。這幾個蠢貨被神都教的名頭壓著，才被人牽著鼻子走，但餘杭顯然要聰明一點……他眼珠子急轉，向餘杭傳音道：

  「前輩，我怎麼看這鼠執事都非常可疑，萬一他等等趁機劫走花魁，晚輩可擋不住他……」

  餘杭眉頭一皺，他是覺得神都教偌大名頭，不至於連這點篆玉都騙，但是萬一呢？再說還有關於燕山石窟的線索，這個是決不能放過的……他想到這裡，閃身擋住了鼠執事的去路，「執事大人，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你想驗也可以，先把篆玉拿出來讓兄弟幾個瞧瞧。」

  游松反應過來：「對，執事大人先把篆玉拿出來看看。」

  他們分錢的共有五人，每人五百篆玉，那就是兩千五百，這其實已是一筆天文數字，要知道中上品階的飛劍，也不過才兩千篆玉。

  鼠執事的聲音倏地下沉：「你們這是信不過我？豈有此理，難道我神都教會吝惜區區一點篆玉？」他隨手取出個箱子，一腳踢開，裡頭正放著二十五個小袋子。

  「把花魁給我，箱子你們拿走。」

  餘杭等人目露貪婪，這些篆玉，足夠他們買一件高階防身法器了。有的時候，那就相當於一條命。

  不能讓他們完成交易，我得想個辦法讓他們鬥起來……謝青雲心中暗暗計較，「且慢，這袋子裡誰知道裝的是什麼，還有，閣下另外答應的燕山石窟的線索呢？」

  鼠執事眯眼：「哦，這位小兄弟好眼生啊。」

  謝青雲冷笑道：「既然是第一次合作，不眼生那就是有鬼了，幾位前輩還不把我當成奸細？」旋即不給眾人反應的時間大聲道，「舅父，先打開袋子看看，萬一裡面不是篆玉呢？」

  餘杭眼睛一閃，幾步衝上去抓了個袋子，神識探入，臉色勃然大變：「臭老鼠，你敢耍我們！」原來袋子裡真的不是篆玉。

  游松等人皆大怒，一時間廳堂里法器神光大作，氣氛劍拔弩張。

  這個鼠執事奸猾狡詐，居然真的準備了二十五個空袋子……謝青雲心中暗喜，待他們亂鬥起來，自己再渾水摸魚。他悄悄地把兩個女生帶出了大廳，李見魚趁機默默念咒，她身上的伏龍令就消失於無形，隨後如法炮製，解開了趙明姬。

  趙明姬全程都在聽，對處境大感刺激，興奮地道：「雲弟弟，接下來是不是就等他們斗個你死我活，然後趁機把他們一網打盡！」她說著做了個抓賊的動作。

  謝青雲壓低嗓音道：「沒那麼簡單，那位鼠執事是第二境，加上身邊都是教徒，那幾個聯手也未必能殺死他。」他早在蛇執事身上領略到了神都教的諸多秘法，而且此地不是東離，他們隨時會召喚真神下界，這才是最可怕的。

  「現在最好的選擇，就是魚兒姑娘帶著明姬姑娘立刻回城，通知白雲觀執法隊，我在這裡看著他們……」

  話未說完，莊園突然爆開沉重的壓力，數道不同的法力氣息碰撞、炸開，木質結構的房屋立刻粉碎，漫天的碎屑向三人衝擊而來。

  謝青雲捏符燃燒，使鐵壁鋪成一道牆，擋住了衝擊波和碎屑，從盾牆空隙里，他發現餘杭等人雖一副與蛇執事死拼到底的架勢，但卻沒有真正出力，連元神法相都未動用。他心思急轉：這些人雖然不很聰明，但擺在眼前的又沒有真正的利益，怎會與鼠執事拼命？那麼他們所會做的選擇是……

  「快，帶明姬姑娘走……」

  來不及了，餘杭第一個脫出戰團，向趙明姬抓來，儘管他驚詫於自己的伏龍令被解，目標卻毫不遲疑；餘下幾個也都不慢，紛紛向趙明姬抓去。

  謝青雲的判斷是正確的，這些綁匪知道鼠執事要趙明姬很可能另有所圖，甚至與燕山石窟有關，所以在鼠執事撕毀契約後，他們不約而同想抓走趙明姬，然後再與鼠執事慢慢算帳。

  他雖已想到，但已經來不及阻止。

  這幾個的身手都極快，餘杭第一個衝到，眼看就要抓到趙明姬，謝青雲正在猶豫要不要現在暴露，但見對方突然後撤兩步，下一刻，三人所處四周出現一個龐大的由神光組成的圓柱體。

  餘杭一副見到鬼的樣子驚叫道：「高階道術畫地為牢！你是誰？」

  豪豬王不信邪，探手來抓，一觸到圓柱體上，就被彈飛開去。他翻身落地，面目陰沉地瞪著餘杭，「你幹的好事，把白雲觀的人引來！」

  「餘杭，你他娘的要害我？」游松等人對視一眼，迅速判斷場內形勢。

  餘杭則瞪著謝青雲，「小子，你是白雲觀的人？」

  「我不是啊。」謝青雲無辜地說。

  「那她是怎麼回事？」餘杭質問道。

  「夠了，膽敢在白雲觀眼皮底下綁人，統統給我束手就擒，否則格殺勿論！」李見魚一手維持防護，一手捻訣，漫天雨幕倏地變亮，在雨幕的盡頭，重重星雲浮現，隨後，雨滴全都化作了流星。

  「高階道術·星羅棋布……」謝青雲睜大眼睛，他以為不靠譜的「小迷糊」，修為、道術竟遠在黃啟明之上，這一手「星羅棋布」的造詣真叫他大開了眼界。

  那些流星一落下來，碰著人，即刻化作星光之繩將其捆縛，不但神都教所有的白袍教徒都被抓住，包括餘杭在內的三個神臨高手，也都被纏成了個粽子。

  「小魚兒你真厲害。」趙明姬興奮地蹦起來鼓掌。

  鼠執事被格外多的照顧，幾乎只剩了一個腦袋在外面。他的臉色難看，一字字道：「白雲觀監院李見魚！」

  她是李見魚？

  謝青雲嚇了一跳，腦海中那個中年道姑的形象緩緩與眼前的女子合為一體，這讓他感到有些恍惚。

  「神都教的餘孽，你為什麼要抓明姬？」李見魚冷冷道。

  「你以為我會告訴你？」鼠執事冷笑一聲，忽然身體如同用了縮骨功一樣滑溜地消失，並遁入了地底。

  「想跑？」

  李見魚目露凌厲，身上騰起一道元神法相——幾乎與她本人完全復刻的龐大法身浮現在虛空，並且持著一把火紅的鳳羽弓。在她的控制下，法身開弓射箭，無形的氣流捲成了火蛇，「轟」一聲撞在鼠執事遁地的位置。

  不知多麼恐怖的烈炎燒得整個地底都岩漿化，鼠執事慘叫著跳出來，被星繩捆個正著。

  至此，綁架犯悉數落網。

  ……

  在這起綁架案中，除了餘杭不是通緝犯，其他都在道院列有名單。謝青雲由於幫助破獲案件，得到了這些通緝犯一半的道勛獎賞。

  謝青雲在白雲觀藏寶庫里兌換到了淬金膽和鳳棲梧桐木，並在白雲觀租了個洞府閉關吸納所有憑依物。

  ……

  三年後某一天，洞府里，龐大的氣旋把所有雜物捲起，風暴中心，謝青雲瞑目捏符燃燒，身子一陣模糊，出現了八個鏡像。

  最後，所有異象緩緩消失，謝青雲睜開眼睛，緩緩吐了口濁氣。他正沉浸在突破三階的喜悅之中，腦海里卻閃過一個個奇怪的圖像。他的瞳孔逐漸充血，那些記憶的空白，在此刻一點一點如同破碎的拼圖，他努力試圖把它們拼湊起來，但卻徒勞無功。

  心中悸動愈來愈深。忽然想起了什麼，他在儲物符里一陣翻找，終於找出了那個簿子。隨著翻看，他的頭痛愈來愈劇烈。可是這些，都比不過他的心痛。

  我怎麼能忘了呢……我怎麼能忘了呢……

  在一聲聲重複的呢喃中，謝青雲暈了又醒，醒了又暈，最終，他把所有的記憶都找回來了。

  三天後，他重新站在了九字真言大陣面前。

  空智早在三年前重新加固了法陣便回慈恩寺了。

  現在大陣面前只有謝青雲，他抬頭看了看司南，司南也睜開眼睛看他，「你終於想起來了。」

  是的，隨著記憶的恢復，謝青雲終於想到了另外一個解救司南的法子。他看著司南嘆氣道：「你為什麼不早提醒我？」

  「空智一直監視著我，如果被他知道你的血可以破陣，我保證整個西方世界的禿驢都會來找你麻煩。」

  謝青雲明白了，他不再二話，把手放在了陣盤上。這一回，他任由陣盤大肆吸收他的血液。在失血過多的劇烈暈眩之下，他隱約看到大陣在莫名的力量下開始裂開，在壓力大到無以復加時，那三個巨大塑像也爆碎開來。

  所有的束縛終於從司南身上脫離開去，她緩緩落在地上，捧著謝青雲已無血色的臉龐，「謝謝你，大魔王脫困了，準備對這個世界為所欲為。」

  「希望你是開玩笑的。」謝青雲虛弱地說。

  「你還想知道那個問題的答案嗎？」司南笑著說。

  「答案是什麼？」謝青雲道。

  「秘密。」司南的笑容是如此的可惡，謝青雲反客為主，突然捧著她的臉吻下去。

  兩人深情擁吻。

  虛空爆裂，空智和蜘蛛精突然出現，看到司南脫困，都像看到鬼一樣。

  唇分，司南目光一轉，輕聲地說：「現在，禿驢，讓我們來算算總帳。」她伸手，一聲「重現」之後，空智和蜘蛛精就被從這個世界徹底抹去。

  「你到底是什麼？」謝青雲忍不住問。

  「你想知道，為什麼不自己來探索？」司南抬頭看著他，目光似挑逗又似鼓勵。

  很快，這個寬敞的地底空間就升起了曖昧的溫度。

  ……

  謝青云為了探索司南的秘密，仍然走上了提刑之路，最終在十年後成為新一任提刑仙官，二十年後，他摧毀了神都教，諸天萬界的危機解除。他辭去職位，帶著司南等人去往無盡宇宙，探索更多的未知。

  PS：突然被通知結束。人氣不足以支持我寫下去，我不感到意外，可是心痛如絞。如果說作品是我的孩子，那麼它尚在襁褓，我已不得不把它釘入棺材裡。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