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5、任性的花魁

  趙明姬似笑非笑地說道：「少年，這麼說你真是為了救我而來？」

  「明姬姑娘，我知你心中有戒心，但我又不限制你自由，你若是信我，八百米外就是白雲觀，你若是不信我，盡可去個你認為安全之地。」謝青雲略一拱手，「我想他們很快就會找來，不能再耽擱了。」說罷就要離去。

  

  「慢。」

  趙明姬與李見魚對視一眼，笑著說，「若情況果真如你所說，你豈非把自己陷入險地？」

  「在下自保有餘。」謝青雲正要走，趙明姬卻又拐到了他面前去，「你一個二階引玉，憑什麼在那幾個凶人手中逃得性命？依我看，你不如同我去白雲觀。」

  謝青雲眉頭皺起，他沒想到這花魁居然能看破他的修為，但對方身上並無法力氣息，倘若她的修為超過自己，又怎會中區區引魂鈴？

  他想不明白，便暫且按下疑問，「明姬姑娘，這群兇徒是受人指使，我要找出幕後之人，所以不能跟你去白雲觀。」

  「你為什麼要找出幕後之人？」趙明姬笑道。

  謝青雲嘆了口氣，道：「若不把他也抓住，日後難免還有第二波兇徒，明姬姑娘也不想時時刻刻處在危險之中吧？」

  「這麼樣說，你是為我著想，」趙明姬走近了他，笑吟吟地道，「我又怎能棄你於不顧？我決定和你一起去查出背後之人。」

  這女人怎麼回事？

  謝青雲實在搞不懂了，只能委婉地道：「明姬姑娘很仗義，但你若跟著，我本來自保有餘，卻恐怕會陷入被動之境。」

  李見魚暗笑，說道：「他的意思就是說，你是個累贅。」

  趙明姬也不惱，笑嘻嘻地說：「哎呀，可是人家就是想去呀，你就帶著我嘛。別擔心，我不會有危險的，因為我的身邊有個很強很強的護衛，那就是我的丫鬟小魚兒。」

  「小魚兒，你快說你會保護好我的。」

  李見魚無奈，說道：「是是是，我會保護好你的。」

  「那麼誰去通知白雲觀？」謝青雲頭疼起來。這丫鬟跑起來會被自己絆倒，簡直就是個天然呆，恐怕連自己都保護不了。

  李見魚淡淡道：「如果你要抓住背後之人，就不能通知白雲觀。假裝她被抓了，到時候他們交付時，不就可以知道是誰了？」

  謝青雲更加頭疼了，這丫鬟就沒想過其中的風險？

  趙明姬對接下來的冒險興奮極了，「就這麼樣定了，雲弟弟，你快把我們打暈，免得他們懷疑你。」

  雲弟弟……謝青雲真的很想敲開她的腦殼，看看裡面到底在想些什麼。在趙明姬充滿期待的眼神下，他放棄了這個可怕的想法，「明姬姑娘就不能自己假裝暈倒嗎？」

  「雲弟弟你好聰明哦。哎呀，我暈了。」趙明姬立刻躺了下去。

  「別暈那麼快，等等我。」李見魚摘下眼鏡，然後也跟著躺下去，「謝子云，你可別趁我們昏迷占我們便宜。」

  你不是裝暈嗎……謝青雲已經很努力要跟上這兩個的腦迴路了，最後徒勞無功。「咳咳，二位姑娘，我現在得把你們扛到匯合地點，期間難免要碰著你們，請忍耐一下……」他一手一個攬住她們的腰提起，然後提氣縱身而去。

  距離白雲觀數個街區以外，有個坊區的牌樓非常醒目。

  謝青雲一路進入這個坊區，來到一處荒廢的老宅。

  「到我這來。」

  餘杭的聲音立刻響起，他循著聲音走去，進入一個遍布灰塵的破舊房間。

  「你總算沒有讓我失望。」餘杭特意看了眼趙明姬，確認是花魁本人，於是眯眼笑了起來。他一笑起來，整張臉上的皺紋就很明顯，看起來已不再那麼的年輕。

  謝青雲把人放在牆角，儘量使她們靠得舒服些，然後道：「接下來怎麼辦？」他在試探餘杭。

  餘杭目露得色：「那幾個現在找不到花魁，還不是任由你我拿捏。」

  話說得好聽，只怕得手之後，就會立刻拿我開刀……謝青雲佯作受用，「咱們可以趁機多要好處，但對方畢竟掌握著僱主的行蹤，只怕也不容易。」

  「晚上我們去沁園找他們談判。」餘杭笑著說，「順便啊，給你找個小妞開開葷，我看你這年紀就修到引玉，憋了有些年頭了吧。哈哈，晚上就讓你感受一下女人的銷魂滋味。」

  「前輩，晚輩確實很心動，不過……」謝青雲遲疑著道。

  「不過什麼？」餘杭道。

  「這兩個萬一中途醒來跑了怎麼辦？」謝青雲指著地上裝昏的二女，「為防萬一，還是由我留下來看著他們，前輩去跟他們談判，多要些好處，事後再慢慢享樂也不遲。」

  「你多慮了。」餘杭探手擲出兩道神光，就化作兩道繩索，把二女捆了個結結實實，「我這一手伏龍令，縱是大羅神仙下凡，也休想解開。晚上啊，你就安安心心跟我去瀟灑，就當做對你的犒賞。」

  他在心中冷笑：好好睡個女人吧，死了別怪爺爺虧待你。

  忽然瞥見趙明姬身旁的李見魚，心裡一動，「咦，沒想到花魁身邊的小丫頭，居然有如此姿色，你且出去，我要先享用享用。」

  謝青雲明顯感覺到李見魚的身體緊繃起來，他的神經跳動，腦海瘋轉：怎麼辦？暴露實力揍他一頓逼他配合？不行，那法陣只是對法術有所感應，而不是真不能用法術，萬一對方逃走，計劃就敗露了……

  「前輩不可！」眼看餘杭就要碰到那丫頭，謝青雲咬牙道。

  「為何不可？」餘杭臉色倏地下沉，冷冷地盯著他。他腦筋急轉，「因，因為……因為我喜歡她……」

  「你喜歡她？」餘杭目露古怪，「你不喜歡花魁，你喜歡一個小婢女？」

  趙明姬偷偷睜開一絲眼縫，發現好友的耳根都紅了，不禁暗暗捧腹。

  謝青雲低著頭，裝作赧然地說：「是，我第一眼看到她就……咳咳，晚輩對沁園那些姑娘沒什麼感覺，求前輩成全。」

  餘杭面色逐漸怪異，用一種詭異的語調說道：「那更好了，你就在旁邊看著……」

  謝青雲瞬間暴怒，正要拔刀砍死這個王八蛋，突聽外頭髮出不小的動靜。餘杭收斂氣息，並施展了個隔音結界。

  「咻咻」的聲響，像似什麼人從天上飛掠而過。

  餘杭沉聲道：「京都有禁飛結界，唯有白雲觀執法隊不受限制，沒想到他們這麼快就察覺到了，你好好在這守著，我出去看看。」他閃身到門口，又回頭嚴厲警告，「伏龍令只有我能解，你不要耍花樣，明日日出之前，半步都不許踏出去。」語罷消失不見。

  這王八蛋，遲早一拳打歪你的鼻樑……謝青雲鬆了口氣，連忙跑去把門關上，然後回頭看，只見李見魚又羞又憤地瞪著他，而旁邊的趙明姬則笑得彎成了蝦米。

  「你，你怎麼可以那樣……」李見魚發出蠅蚊似的呢喃。

  「我不那樣說，他就要……」謝青雲也有些難為情，只得嘆了口氣，「得罪了得罪了。」

  「小魚兒，雲弟弟是為了救你，你就知足吧，我還希望他說喜歡我呢。」趙明姬笑夠了，就坐起來，「雲弟弟，沁園美人如雲，你真的半點也不心動？」

  謝青雲不動聲色轉移話題：「我試試伏龍令能不能解，萬一像他說的那樣就糟糕了。」

  他的手一觸上伏龍令，立刻猶如觸電般疼痛起來，眉頭不禁皺起。

  「不用試了，我能解。」李見魚似乎冷靜了下來，「你現在解掉，又難免惹來他的懷疑。」

  謝青雲對此保留意見，但他覺得長夜應該可以輕鬆解決，也就不再放在心上。

  ……

  夜晚。

  不知怎麼的風雨大作。

  趙明姬躺在地上，有氣無力地叫喚道：「雲弟弟，我肚子好餓哦，你能不能給我弄點吃的。」

  謝青雲從入定中醒過來，看著她臉色蒼白，一副快要餓暈的模樣，便從儲物符里搜找了一番，意外發現自己的儲物符里放著十來罐雪山蜜餞。

  他拿出一罐拆開，心神有些恍惚，我怎麼會在儲物符里放這東西？他最近檢查自己的記憶，發現有許多空白的難以解釋的地方，就好像生生被人剝裂了去，而這些被剝裂的部分，他半點也想不起來。

  想得多了，神經就隱隱作痛。他咬牙閉目，忽覺香風襲來，睜眼一看，只見趙明姬湊了過來，微微地張著嘴，「雲弟弟，你餵我好不好？我沒有手。」她扭了扭自己被綁得嚴嚴實實的身體。

  謝青雲不敢多看，無奈嘆了口氣，捏了一個餵給她。

  很快，整罐蜜餞吃完，趙明姬打了個呵欠，像只很乖的小貓，靠在謝青雲的身上，閉眼睡了過去。

  謝青雲靠著牆壁，看著窗外風雨雷電交加，滿腹心思不知從何處排解。

  李見魚打坐中睜眼，看了看他，又閉上，「你不要有所誤會。她總是那樣，分不清人與人之間、尤其是男女之間該有的界線，有很多人曾經為了她而忘了自己是誰，然後慘遭橫禍。」

  「我沒有誤會。」謝青雲說的是實話。他知道世上就是有趙明姬這樣的女人，但這個女人根本不像花魁，倒像個任性的千金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