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聖

  「主人。」天獅這時候蹭了過來。

  周恆摸了一下它的腦袋，道：「這次你就別跟我去了。」

  天獅道：「為什麼？」

  周恆道：「保護好我的父母，然後……好好修煉。」

  現在的天獅，對自己來說越來越弱，很多戰鬥都無法上場。

  論飛行速度……用核聚變爆發的能量施展神音步，天獅連他的屁股都看不到。

  「是，主人。」天獅滿臉失落地道。

  「去向歸城吧。」周恆笑道。

  天獅轉眼便沒入了雲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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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後，周恆也騰空而起。

  就在他即將飛往俢然宗時，祝寒卻忽然攔在了他的前方。

  「宗主？」周恆訝異。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祝寒頓了頓，下一秒，直接變化成了蛟龍形態，「你先擊敗我再說。」

  「好！」周恆大笑一聲，「正合我意！」

  轟！

  霎時間，祝寒宗上空電閃雷鳴，洶湧的能量毀天滅地般。

  兩人交手三十招後。

  周恆打了個響指：「三十倍氦閃。」

  嘭嘭嘭……

  無規則的能量爆發，被引力場覆蓋的蛟龍祝寒，身軀上寸寸崩裂，發出了痛苦的吼叫。

  「輸了，我輸了！」

  他急忙求饒，否則在這麼下去，非隕落在這裡不可。

  周恆收了引力場，所有的能量剎那間消失。

  祝寒變回人形，此時的他已經滿身傷痕，狼狽不堪，但是難掩眼中的興奮。

  「這是你的全部實力？」他道。

  「不是。」周恆搖了搖頭。

  「地榜！」祝寒道，「你絕對有了地榜實力！只要我將這件事情宣揚出去，立馬就會有天機樓的人來找你。」

  周恆道：「地榜一個季度更新一次，快到下一個季度了吧。」

  祝寒道：「還有五天……你想上榜嗎？」

  周恆卻搖頭道：「等我滅了俢然宗，去了凶牙域，再上榜吧。」

  祝寒道：「也是，如果不是俢然宗，你現在就算上榜也無所謂。」

  周恆道：「遲一個季度而已。」

  祝寒也不再留他，只道：「你去了凶牙域，找蒼龍將軍，他是我師兄，雖然加入皇室，但對你照拂一二不是問題。」

  蒼龍，蛟龍……

  周恆琢磨了一下後，笑道：「多謝，告辭了。」

  他身形一縱，化作一道流光，以快到不可思議的速度消失在祝寒的眼裡，讓祝寒心中多少有些遺憾。

  但祝寒相信，要不了多久，他就會在祝寒宗聽到屬於恆天劍主的傳說。

  大長老這時飛了過來，詫異地看著滿身傷痕的祝寒，說道：「你輸了？」

  祝寒大方地承認了，道：「輸得很徹底。」

  大長老道：「那他……」

  「秘密任務。」祝寒沒有暴露周恆的行蹤，只是道：「你去一趟向歸城，把恆天長老的父母接過來祝寒宗保護。」

  大長老道：「是。」

  ……

  矣納村。

  坐落在沖南山山腳下的一個不起眼的小村落。

  但周恆發現，站在這裡眺望山頂上的俢然宗，最適合不過。

  沖南山高聳萬仞，像一把鋒利的寶劍只插藍天，險絕異常。

  俢然宗就屹立在山頂上俯視眾生。

  「這位小哥，你也是去朝聖的嗎？」

  一位挎著柴刀的老伯路過周恆身邊，忽然笑呵呵地問道。

  周恆愣道：「朝聖？」

  他看向老伯，那瘦弱的身影只穿著粗布麻衣，捲起袖子，額頭上、脊背上留著濕漉漉的汗水。

  「是啊。」老伯黝黑的臉上露出樸實的笑容，「如果你也想上俢然宗朝聖，最好是跟著我走。」

  周恆不禁問道：「為什麼？」

  老伯指了指上山的路道：「這條路可兇險的很哩，如果不誠心朝聖俢然宗，路上的猛獸就會跳出來吃人。」

  周恆啞然道：「這些猛獸還能洞察人心不成？」

  老伯一臉嚴肅道：「這可沒跟你開玩笑，我親身經歷過呢。去年有個小伙子，跟我一塊上的山，在該跪拜的地方沒有跪拜，結果立馬就有一隻臉盆大的鬼面蜘蛛跳出來，八隻蛛腳跟鋼刀一樣，把他切成了無數快。到現在我想起來那個場景，還害怕呢。」

  周恆道：「確實很恐怖。」

  老伯點頭道：「是啊，你要是想上俢然宗，就跟著我一起走。」

  周恆道：「好，謝謝老伯。」

  老伯道：「不謝不謝，你們這些娃娃闖蕩江湖不容易，如果能夠得到俢然宗的庇護，絕對會順風順水的。」

  老伯一邊說，一邊朝著山上走去，滿臉虔誠。

  「爺爺，你的乾糧忘拿了。」這時一個臉上髒兮兮的小女孩忽然追趕過來，懷裡還抱著一個滿是補丁的小包袱。

  周恆卻注意到，這個小女孩不僅格外的瘦弱，而且髒兮兮的臉上還有一塊青色的胎記。

  「哦——我這記性越來越不行了。」老伯接過女孩懷裡的東西。

  「爺爺一定要平安回來。」女孩抱了抱老伯，這是他們村里人最樸素最真摯的祝福。

  「爺爺一定平安，妞妞也會平安的。」老伯彎著腰，等小女孩抱完之後，就讓她回去了。

  周恆在一旁默不作聲地看著。

  老伯的腰並不好，每一次彎下、直起都非常艱難。

  不見了孫女的身影后，老伯才嘆息說道：「我孫女是早產，也不知道是患上了什麼病。她娘親死了，父親被猛獸吃了，就剩我跟老婆子照顧她。俢然宗上的仙人說，只要老頭子朝聖九十九次，他們就會賜下靈丹妙藥救治妞妞。」

  周恆道：「你朝聖多少次了？」

  老伯滿臉自豪的笑道：「九十八次了，這是最後一次。想到妞妞有救，老頭子我心裡就高興。」

  兩人的身影逐漸沒入山林中。

  上山的路並不難走，因為有前人開過路，一鋤一鋤地挖出了盤山而上的泥階。

  老伯一邊走，一邊用柴刀砍開攔路的雜草和木枝。

  他樂呵呵地向周恆介紹道：「這裡五十米是我爹挖出來的，當時天色很黑，一隻鬼面蜘蛛忽然蹦出來要吃他，還好我爹聰明，立馬跪下來誠心叩拜俢然宗，那鬼面蜘蛛才放過了他老人家。」

  周恆笑道：「真的有這麼靈嗎？」

  老伯道：「這是自然。」

  兩人走了半天后，在一個轉彎處看到一座小土廟，裡面有個看不出具體模樣的泥人。

  「這是俢然宗派來鎮守平安的山神。」老伯道，「我們就在這裡休息一下吧。」

  「好。」周恆沒有拒絕，正要一屁股坐下時，卻被老伯叱喝一聲打斷了。

  「別坐！」

  「怎麼了？」周恆道。

  「在山神這裡討平安，是要先跪拜道謝的。」老伯很虔誠地雙膝跪倒、全身伏地、以額頭觸地、雙手在頭頂合掌，之後爬起，再跪倒、伏地、磕頭、合掌……

  他一邊跪一邊跟周恆說道：「必須三跪九叩才行。」並且催促周恆趕緊照做。

  可等他三跪九叩結束，周恆還是無動於衷，只是笑眯眯地盯著那座土廟。

  「哎呀，小伙子你任性。」老伯嚇了一跳，趕緊規勸。

  周恆道：「我怕他承受不起我這一跪。」

  他身為紫丹強者，以無上戰力擊敗了祝寒，足以攀登地榜的存在，是恆天劍主，區區一個俢然宗下的山神，哪裡承受得住他的一拜？

  老伯被他這話嚇得不輕：「小伙子你可千萬別這樣，老頭子我見過太多的前車之鑑了，你趕緊跪下跟山神行禮道歉，否則就遲了。」

  周恆一笑，正要再辯解兩句，忽然感應到什麼，道：「已經遲了。」

  一直臉盆大小的鬼面蜘蛛忽然從頭頂的樹枝上蹦出，落在山神廟上，滿是殺氣地盯著周恆。

  「山神饒命，山神饒命。」老伯被嚇得趕緊跪下求饒，心中暗道被這小伙子害慘了。

  「一隻八級妖獸而已，算什麼山神。」周恆卻笑，絲毫沒有將這隻鬼面蜘蛛放在眼裡。

  說話時，他忽然輕「咦」了一聲，發現一股詭異的能量從鬼面蜘蛛的眼睛裡射來，直逼元神。

  「年輕人，不可放肆啊！」老伯見到蜘蛛發威，已經渾身顫抖了起來。

  周恆也微微呆了一下，隨即笑道：「原來這就是所謂的洞察人心。」

  那股詭異的能量不是別的，正是武勢。

  他想不到這隻鬼面蜘蛛竟然練出了如此詭異的妖勢，憑藉這點，它要做到洞察人心確實有可能。

  此刻的周恆用引力場隱匿了氣息，看上去就和凡人沒什麼兩樣。

  鬼面蜘蛛的妖勢掠過二人身上上，它察覺出老伯「心」，知道老伯是一個忠心耿耿的朝聖者。

  但這少年不是，於是立刻用憤怒的眼神瞪著周恆。

  下一秒，鋒利的刀芒鋪天蓋地而來。

  埋首的老伯只聽得耳邊風聲呼呼，殺股殺氣早就將他嚇傻了，心中一連聲道：「這娃娃完了這娃娃完了……」

  然而周恆卻只是好奇心大發，暗自琢磨了一句：「懂武技的妖獸……恐怕是人為培養而出。」

  待到鬼面蜘蛛臨近時，隨手一道雷霆之力打出，這隻鬼面蜘蛛便轟然爆碎。

  黏糊糊的血液濺射到老伯的身上，老伯瞬間就不敢動了。

  他還以為是周恆被殺了。

  直到突然傳來一句：「老伯，我們繼續上山？」

  他才猛地驚醒，抬起頭，看到的正是那張年輕的面龐。

  「你……」

  「一隻小妖獸而已，我就算是站著讓它砍，也傷不到我分毫。」

  周恆笑了，這笑容讓人如沐春風，卻又感覺無法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