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還是被他看破了

  林以冽來的時候是三個人，回去的時候卻多了一個女，額，女鬼。

  看著外面日頭正盛，林以冽看了一眼鬼妻子，「你能曬太陽嗎？」

  鬼妻子默默地從包中拿出了一把太陽傘，「謝謝，我習慣，打傘。」

  車子先開去了鬼妻子的家裡，一路上鬼妻子都格外沉默，深愛的丈夫去世，留存於世的執念只剩下了揪出下毒之人。

  「阿姨」，卿寶看著她身形不穩，有些緊張地遞上去一團黑煤球，「你要不要吃一點？」

  鬼妻子對卿寶總是多了一些溫和，「謝謝。」

  她接過來，還沒有放進嘴裡，就感覺到了一陣灼熱的視線，她的頭一頓一頓地轉過去，看到了表情不善的裴司。

  「你，也餓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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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妻子有些遲疑地把怨氣遞了出去，卻見到卿寶哎呀了一聲，兩個糰子的頭湊到一起去，那駭人的視線才消失了。

  「你也要吃嗎？安安那裡還有好多。」

  裴司才不是為了一點怨氣，「沒有。」

  「哦~」

  卿寶露出了一個瞭然的小表情，「我知道啦，黑煤球是司寶的，不該給別人吃噠，可是阿姨餓了，下次我先問你，好不好？」

  裴司看著她跟哄小孩似的就覺得臉熱，卻也不可否認自己十分受用，於是輕輕點頭。

  「就在，前面。」

  鬼妻子伸出手指了一下，手指被陽光燙了一下，身形險些不穩，連勉強戴上的戒指也掉了下來。

  「戒指！」

  她化成了一團黑霧，幾乎是瞬間把戒指包裹在其中，然後才小心翼翼地化成人形，再戴在手上。

  「這是他，第一次，掙錢，給我買的。」

  鬼妻子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甜蜜，好像回憶起了當時的美好。

  只是現實終究是殘酷的，推開門，比外面還有寒冷的房間裡黑漆漆的，窗簾都被拉了起來。

  啪的一下，燈打開了，入門的玄關還放著兩個人的情侶拖鞋。

  「請，進。」

  鬼妻子留下這一句，就朝著房間內而去，好像著急要做些什麼。

  剛一進去，林以冽和裴司都頓了一下，卿寶卻毫無所覺，跟在後面左右看著。

  沒過多久，鬼妻子就出來了，「抱歉，我，收拾，了，一下。」

  「收拾什麼，你丈夫的屍體麼？」

  鬼妻子臉色更白了。

  「別，別奪走他，我只是，想，跟他，一起！」

  裴司卻沒有興趣管那些，他徑直走進來，朝著客廳的電視櫃走去，拉開抽屜拿出了幾個東西，又十分熟悉地走到另一處地方，拿出了幾張黃紙。

  卿寶眼見著，裴司去的地方都是黑影最重的地方。

  「這，是，什麼！」

  鬼妻子顯然不知道這些東西的存在，裴司每拿出來一個，她就衝過去看一眼，最後，她跪坐在地上，眼神哀戚。

  「這是你丈夫為了留住你準備的。」

  裴司一進來就察覺到了不對勁。一般的人去世後並不會凝聚成靈還能摸到實體，她對愛人的執念或許能夠讓她留下一時，卻不會留下這麼長時間。

  只有一種可能，她的丈夫已經知道了她身死，卻願意為了她找來這些怨氣極重的東西，哺育她。

  「阿明」，鬼妻子捧著那些東西，這讓她身形更加清晰，說話也流暢了一些。

  「他總是對我這麼好，即便，即便我拖了他的後腿。」

  鬼妻子努力地彎著嘴角，眼淚卻抑制不住地順著臉頰流下，恢復了一些血色的臉龐看起來多了一些柔美。

  「阿姨」，卿寶擦了擦她的淚珠，「你出了什麼事情呀？」

  鬼妻子看著她粉嫩的臉頰，陷入了回憶。

  「我其實，也會有一個女兒的，阿明他白手起家，之前也沒什麼錢，但是我願意陪著他一起，所以我們早早就結了婚。」

  「我懷了寶寶。」

  鬼妻子摸著自己平坦的小腹，很顯然，孩子沒有平安降生。

  「孩子四個月的時候，我突然想去找他，也沒有告訴他就去了，可是人好多，我摔倒了，流了好多的血。」

  她哭著拉住了卿寶的手，「自那以後，我就沒法懷孩子了，我也變得很奇怪，常常會一個人偷跑出去。」

  「就是那次，我在雨夜跑出去，被車撞倒，再也沒有了呼吸。」

  卿寶看著她，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自己的媽媽，鼻尖突然酸了酸，卻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但是我當時並沒有意識到，我神志不清地走回來，阿明看到我擔心壞了，從那以後，他就不讓我一個人出門了，每次都要陪著我。」

  林以冽想到了什麼，突然在手機上按了幾下，搜出了一個新聞。

  「那次車禍死了很多人，醫院找到了遇害者的家屬，也就是你的丈夫，把你安葬了。」

  鬼妻子愣愣地看著，突然淚水流了下來，「我以為我瞞得很好的，他，他說我笨，可我這次用盡全力聰明了一次，還是被他看破了。」

  裴司皺著眉，好像還發現了什麼。

  「沒事的，你說吧，他，是不是還做了什麼？」

  鬼妻子擦去了臉頰的淚水，只是交握的雙手還微微顫抖著。

  「他不僅知道你已經死了，還知道你的存在會傷害他，你看的那些鬼怪之說，全都是假的。」

  鬼妻子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聞言突然站了起來，朝著書房衝去。

  卿寶幾人跟上去，卻看到鬼妻子跟瘋了似的從書架上找出一本書來，翻看著扉頁。

  「我在客廳看到了一份報紙，寫著什麼人死後只要每日焚香就能對活人庇佑，純屬無稽之談。」

  裴司抱胸靠在門框上，瞳孔中映出了些悲憫的神色。

  「焚香，是給你吃的，他怕你不知道鬼是如何吃飯的，才這麼教你的。」

  「或許他還讓你無意中看到了一些靈異的故事，但是據我來看，這個房子裡陽盛之氣已經不剩什麼了，他就算不中毒也遲早——」

  卿寶突然跳起來捂住了他的嘴巴，皺著眉朝他搖了搖頭。

  再看鬼妻子，已經蜷縮著哭成了一個淚人。

  她的丈夫，用儘自己幾乎所有的生機，給她編織了一個美妙的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