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撒潑

  穆清歌漠然視之。

  周圍的人依舊是鬧著要李欣兒給一個說法。

  李欣兒縮在陶元城身旁將事情的一五一十的告訴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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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罷，李欣兒眼裡閃著淚光道：

  「我不是故意的元城，我沒想到會鬧成這樣的，我該怎麼辦？」

  「有本大人在，你怕什麼。」

  李欣兒這個樣子成功的激起了陶元城的保護欲。

  「嗯。」

  拿起手帕擦了擦眼角，李欣兒退到了後邊。

  有人為她出頭，這個人還是護國公大人。

  周圍百姓的氣焰一下滅下去不少。

  陶元城看向穆清歌，嫌惡難掩道：「你為何總要同欣兒過不去？」

  這話問的，倒像是她的不是了。

  穆清歌不禁啞然：「陶大人說的話民女不明白。」

  「你無非是嫉妒欣兒才會跟她過不去，今日這事就此作罷，你不要太過分！」

  這邏輯，真是天下少有。

  穆清歌忍不住反駁道：

  「我過分，陶大人，你要袒護太子妃民女無話可說，只是任憑什麼髒水都要扯到民女身上未免也太牽強了吧，再者，這事作罷不作罷民女說了可不算。」

  「哼。」

  陶元城冷哼一聲：「你這副嘴臉真是令人作嘔，」

  「是，民女令人作嘔，那麼民女就不留在這裡礙眼了。」

  反正目的已經達到，穆清歌也懶得在這裡給自己添堵。

  女子說罷一個輕盈的轉身就要離去。

  陶元城怒氣再也壓不住了三兩步衝過去扯住她的胳膊道：「穆清歌，你最好不要挑戰本大人的耐心！」

  穆清歌只感覺胳膊被箍的有些疼，試著掙扎了一下卻掙扎不開。

  不由得生氣道：「以前我只當你是不愛我所以事事都不向著我，現在看來大人還真是一個是非不分的人，你唯一的那點腦子都用到搶別人東西上了嗎？！」

  不管是搶顧子衿的兵符或是搶穆府第一商會的地位。

  他可不是費盡心思。

  「你！」陶元城臉色沉下去。

  手上加大了力度恨不得將眼前的女子捏碎，還沒有人敢在他面前這麼說話呢！

  顧子衿立在一旁本來不打算插手，可看到穆清歌被捏疼，兩眼瞬間變暗。

  沉沉道：「放手。」

  「哦？王爺這就心疼了？」

  陶元城意外的看向顧子衿。

  「這可是我的未婚妻，我都還不曾心疼呢。」

  陶元城說著嗜血一笑，將穆清歌用力扯到自己身邊。

  顧子衿眼疾手快的伸出手拉住穆清歌另一隻胳膊，另一隻手運氣向陶元城打去。

  陶元城沒想到顧子衿這般強勢，為了躲避那一擊不得不將穆清歌放開。

  顧子衿趁機一拉，穆清歌便飄飄到了自己身後。

  彼時，有落日的餘暉照耀在他的臉上，他拉著她胳膊的手還未放下。

  穆清歌心底鬆動了一下，猶如被羽毛再次輕輕划過。

  「本王在，不會讓你有事。」

  顧子衿冷漠的看著陶元城，但話卻是說給穆清歌聽的。

  「嗯。」

  躲在顧子衿身後，穆清歌突然明白李欣兒為何那般喜歡躲在陶元城身後了。

  原來有人為你在前邊遮風擋雨是這般安心。

  周圍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百姓已經由最初憤怒的神色變成了八卦。

  很顯然，他們覺得縱然被騙但是因此能看到這樣一場愛恨情仇的糾葛還是很值得的。

  畢竟這樣的場景可比去茶樓里聽戲本子來的好看的多。

  而且這幾位真人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一旁，陶元城堪堪落到邊上。

  看見顧子衿對穆清歌的維護，再聯想到之前李欣兒的話。

  心裡頓時覺得這兩人果真是早已暗通曲款！

  眼裡猛地竄出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道：「顧王爺這是要跟本大人搶女人嗎？」

  「可笑。」

  顧子衿皺眉，不悅的吐出兩個字來。

  「你什麼意思！」

  陶元城被激怒說著就要衝過去，途中被李欣兒一把拉住。

  顧子衿神色淡漠：「本王還有事，恕不奉陪。」

  說完，拉著穆清歌就要離去。

  「站住！」

  陶元城眼睛發紅吼道。

  「陶大人，如今你有時間跟民女較這些個勁兒還不如想想別的，要知道這麼大個爛攤子還等著您來收呢。」

  穆清歌眉眼清清，環視了一圈道。

  「本大人用不著你提醒。」

  「是。」穆清歌答的冷淡，繼而邁開步子跟在顧子衿身後朝外走去。

  「穆清歌！」

  陶元城咬牙切齒的再次吼道。

  這個女人，非要讓他在眾目睽睽下顏面盡失嗎？

  自己的未婚妻，跟著別的男人走算個什麼事！

  然而吼聲並未使穆清歌二人停下。

  陶元城氣急攻心，抬腳就打算追過去，不妨衣角一緊被人扯住。

  陶元城回頭，看見李欣兒泫然欲泣的仰著臉。

  「元城，別丟下我一個人在這兒。」

  「我馬上就回來。」

  「我不，我害怕~」

  李欣兒抓著陶元城衣角的手並未鬆開。

  「太子呢？」

  陶元城很想立馬追上去卻又不忍心直接將李欣兒推開。

  只得望著越走越遠的穆清歌和顧子衿有些不耐煩道。

  「太子……他……他去平定流寇去了。」

  李欣兒做出可憐兮兮的樣子道，其實她心裡清楚就算顧天煜沒有去平定流寇也肯定不會管她的。

  不過好在如今有了這個由頭，她面子上也掛的住一點。

  「流寇…」

  陶元城恨恨的低語。

  「本大人派出去的人馬上便要回來了，穆清歌，但願這件事你沒有說謊！」

  「元城，你派人去查了？」

  李欣兒有些驚訝。

  「嗯。」陶元城握緊拳頭道：

  「你都不信她的說辭本大人又怎麼會信！流寇誰都不劫偏就劫走了她？哪裡有那麼巧的事。」

  「好。」

  李欣兒有些興奮，假如真的被查出穆清歌說了謊那可就好玩兒了。

  可興奮過後，李欣兒突然想起陶元城這幾次對穆清歌不同於以往的表現。

  小心翼翼的問道：「元城，你對她如此上心，該不會是對她產生情意了吧？」

  李欣兒突兀的話語令陶元城愣了愣。

  隨之卻不屑道：「她也配？！不過是一個不潔的蕩婦，還和別的男人糾纏不清，本大人會對她產生情意，笑話！」

  他在意的，不過是她這樣做叫他丟了臉面而已。

  至於那天他忍不住想要她，也不過是因為他很久沒碰女人罷了。

  他怎麼可能對穆清歌產生情意。

  他對她是厭惡至極…

  李欣兒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心裡鬆一口氣的同時趕緊一臉悲戚道：

  「元城，眼下你一定要幫幫我別讓事情鬧大，我也是中了那賤人的計，否則怎麼可能變成這樣。」

  她在皇上那裡的印象本就不怎麼好，顧天煜也不願意親近她。

  若是這件事再被他們知道，那她的形象肯定會再打折扣叫皇上跟太子更加不喜歡她的。

  這所有的一切都是拜穆清歌那個賤人所賜！

  她明明可以嫁給心愛的元城的，若不是她，她的怎麼會落到這麼艱難的處境。

  她不會就此作罷的，她就不信每次都是自己輸！

  李欣兒眼底深埋的恨意猶如江水一般綿綿不絕。

  她現在只想著報復，完全忘了當初是自己主動去招惹穆清歌才會使穆清歌以牙還牙的。

  最後，假御廚事件到底是被陶元城壓了下來。

  雖然沒鬧大，但卻再也沒有人買滿香樓的帳了。

  沒有一個人再去那裡吃飯。

  與之相反香滿樓的生意倒是漸漸復甦了過來。

  果然，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風水是輪流轉的。

  只不過不同的是她穆清歌的酒樓可是正兒八經的來做生意，靠的那是實打實的手藝本事。

  這期間，有許多被李欣兒坑過的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路過滿香樓時還會唾上幾口，一時名聲臭的穆清歌都望塵莫及。

  穆清歌舒心不已，叫她強塞自己進花轎，得報應了吧。

  這口惡氣總算是出了，實在令人身心愉悅。

  這樣一來，李欣兒的酒樓算是徹底的黃了。

  沒過多久那賣胭脂的老闆就搬了回來。

  穆清歌沒去看過，只聽小二說那老闆是一個人回來的。

  他的夫人最後到底是嫌棄他沒出息跟人跑了。

  據說跑的時候還帶走了他所有的積蓄，唯獨留下了一個同樣嫌棄他的孩子。

  想來那女人是覺得這樣一個拖油瓶耽誤她跟她情郎相會便丟下了吧。

  穆清歌忍不住感嘆，人要是自私起來真的比洪水猛獸都可怕。

  不過，也有一片赤子之心的吧。

  穆清歌腦海中閃過一個暗紅色的身影。

  那日，他將她送回了穆府，本是不善言辭的的人卻跟著她走了一路。

  顧子衿，也許是一個很溫柔的人。

  穆清歌被自己的這個念頭弄的面紅耳赤。

  趕緊打散思緒一般的站起身往院子裡走去。

  「小姐，是不是屋裡炭火太足了，你的臉怎的這樣紅。」

  聽若放下手裡的木盆跑過來關切的問道。

  「嗯，炭火太足。」穆清歌搪塞道。

  「對了小姐，方才公子說準備去太子府探望太子殿下呢，你也去嗎？」

  「太子？出了何事？」

  穆清歌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問道。

  「好像是太子受傷了。」

  聽若偏著頭將手指放在嘴巴上想了想。

  「嗯，應該沒錯。」

  「受傷……」

  穆清歌驀然想起這倒霉太子主動請纓去對付流寇的事來。

  這傷應該是由此而來的，皇上無比疼愛顧天煜，這次受了傷想來應該心疼壞了。

  想了想，穆清歌吩咐道：

  「我進宮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哥哥去就可以了，你去倉庫將那些上好的補品全部拿出來讓哥哥帶上。」

  「倉庫……」

  聽若訕訕道：「小姐，倉庫的補品不是上次全被您搜羅著給王府送過去了嘛。」

  聽若這麼一說，穆清歌恍然記起確實有這麼樁事來。

  那個時候顧子衿為她擋刀她心懷感激便將人參鹿茸什麼的全部打包帶過去了。

  現下需用，立時捉襟見肘。

  「那哥哥那邊怎麼打算的？」

  「公子這會兒正托人買著呢。。」

  「也行吧。」

  穆清歌有些慚愧，看來以後大方還是得有個度才行。

  兩人正說著，管家匆匆跑進來道：

  「不好了小姐，太子妃過來了點名要見您，奴才攔都攔不住，這會兒人已經在花廳了。」

  「她來見我？」

  穆清歌奇怪，顧天煜現在受了傷她不是應該伴在左右嗎？怎麼反而找她來了。

  「是啊，而且太子妃神情看起來不甚好，小姐可要小心啊。」

  管家憂慮道。

  「好，我知道了。」

  穆清歌淡淡的點了點頭。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人都來了，她不見見倒顯得不夠大氣。

  幾人朝著花廳走去。

  「啪！」

  剛進門，一杯茶水猛地潑到了穆清歌臉上。

  「賤人，賤人！」

  尖銳的女聲響起，說罷將手裡的杯子摔在地上。

  茶杯四分五裂，茶渣碎片四處飛濺。

  穆清歌臉上身上濕了一大片，站在原地有些懵。

  聽若挺身就要上前，被穆清歌一把拉住

  回過神來，穆清歌掏出手帕不急不緩的擦了擦臉道：「姐姐這是怎麼了？」

  幸得這茶泡了有一會兒了是溫熱的。

  若是剛泡來的滾燙水那就慘了，這女人，不僅不吸取教訓還敢找上門來。

  「你還有臉問我，」

  李欣兒憤恨：「元城明明已經將假御廚的事壓下去了，是不是你背地裡又去告訴太子殿下的，否則他怎麼可能知道！」

  輕輕的將手帕放到聽若手裡，穆清歌慢慢走過去。

  「邑都只有這麼大，你把這件事鬧的人盡皆知，太子又不像皇上那樣深居宮內，但凡不聾不瞎都可以聽人說，關我什麼事，以為誰都像你一般無聊總想著怎麼害別人嘛！」

  「就算這是不是你給太子殿下說的那也脫不了干係，若不是你，顧子衿怎麼會無端的跑過來揭露我，一切還不都是你害的！」

  李欣兒怨恨道。

  「我害的？難道你做那些個昧良心的事就沒有一絲悔意？」

  穆清歌走近，利索的端起一旁桌上的茶猛地朝李欣兒抬手一潑。

  「我這個人向來是投之以李報之以桃，方才太子妃請我喝了茶，如今我也請太子妃喝上一杯，怎麼樣，味道如何？」

  「啊！」

  一聲尖叫響起。

  李欣兒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穆清歌。

  她此時的樣子有些狼狽，一臉的茶水打花了精緻的妝容。

  多餘的順著臉頰下巴全部流到了衣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