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契約
2024-08-31 20:33:56
作者: 柒月芝士
音樂再次響起。
暗藍色的燈光打在舞台中央,一道男聲緩緩開口。
深沉悠揚。
顧夏眯著眼睛,這道不算明亮的燈光隨著音樂節奏輕輕閃動著,將陸宴的面容照出了一絲朦朧感。
顧夏仔細打量著他。
男人眼底有淡淡的青痕,面色憔悴疲憊,平時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時隨意地耷拉著,仔細看去似乎還帶著一絲絲水汽。
就像是洗完澡後還沒來得及收拾,就緊趕著出門的模樣。
就連下巴處冒出的青色的鬍渣都沒處理。
顧夏的視線一路往下,滑過面龐,滑過脖頸,看見陸宴的襯衫領口隨意地敞開著。
帶著一絲凌亂。
這和他平時出現在人前的形象實在是差別過大。
這人他無論在背後有多累,但凡出現在人前就一定是光鮮的。
就像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教條。
顧夏愣了一下,雖然有些訝異和不解,但是她可不會自我攻略地認為這些都是因為自己。
聽說他出國好像是為了父母的事,看來不順利。
「那你,國外的事情處理好了嗎?」
她沒有直接問他父母的事情,畢竟這個問題很私人,她自認為他們還沒有到說這種私事的程度。
陸宴低沉著嗓音道:「沒有。」
顧夏微微抬頭。
陸宴垂眸跟她對視,「但是這並不能阻止我趕回來見你。」
顧夏:「……」
這人怎麼出國一趟回來,感覺更騷氣了。
她汲了汲氣道:「那你怎麼不告訴我?」
顧夏有點生氣,還有點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委屈。
陸宴覺得自己真的是被歷史上那個姓竇的女士還要冤,「我給你打了無數個電話,打不通,發了信息也沒回。」
顧夏這才想起來,她的手機早在那個浴缸里就泡壞了,之後也沒有心思去補卡。
就連和文珊的聯繫都是通過裴紹的手機。
陸宴花話落,見顧夏不說話,不由地拉過她的手壓低了聲音低語道:「在生我氣嗎?」
顧夏偏過頭沒說話。
有時候想說的話覺得太多,又覺得不知道具體從哪一句開始。
說什麼都顯得太矯情。
陸宴走近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看起來就像是她被他半攬在懷裡。
「那天晚上的事,我不是故意的……」
就算沒有鋪滿玫瑰花瓣的床,那也不應該在那樣一種情境下發生,但是除了顧夏,任何女人他都不願意觸碰!
顧夏皺著眉往後退了退,抗拒著他的靠近,「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也不想吧……」
「只不過是被下了藥而已。」
提起下藥,陸宴面色一黑。
「關於下藥又綁架你這件事,我已經報了警,還有那張假的離婚協議書也一併送了過去,我相信警方那邊應該很快會給我一個滿意的結果。」
膽敢給他下藥,膽敢綁架他的人。
那就不是斷手斷腳就能解決的問題。
下半輩子就給好好在待在監獄裡享受給她精心準備的精彩美妙人生吧……
「還有這件事和白雪是否有關係,我希望你能調查清楚。」顧夏淡淡地說道。
陸宴點了點頭,「嗯,我會的。」
聽到他這麼說,顧夏微微點了點頭,看來這個戀愛腦還不是那麼無可救藥。
見顧夏面色繃得沒有那麼緊,男人不由地鬆了一口氣。
正欲再次開口叫她回家時,卻聽見顧夏悠悠地開口,「陸宴,我們離婚吧。」
一時間,周圍的空氣都像是靜止了一般。
喉嚨也像是被人扼制住了一般,無法正常的呼吸。
陸宴懷疑自己是不是勞累過度產生了幻覺,要不然的話,他怎麼會聽不懂顧夏在說什麼呢?
離婚?
是了,顧夏剛剛好像說的是這個詞吧?!
他看著她沒有什麼表情的笑臉,看著她平靜無波的眼眸,看見酒吧內五顏六色的燈光在她臉上跳躍。
半晌,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夏夏,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吧?還是你醉了在說胡話?」
顧夏搖頭,默默地不說話。
她是喝多了,頭暈是暈沉沉的沒錯,但起碼她知道自己在說什麼,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見她明明喝多了,卻一副世人皆醉我獨醒的模樣。
她這是借著酒勁把心裡的話說出來了???
陸宴臉色微沉。
他這輩子是不會放開顧夏的,離婚?
想都別想!
他願意為顧夏做任何事情,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都願意縱容她,願意寵溺她,這輩子對她一心一意,忠誠一生。
他知道她需要時間。
因為再以她,所以他願意給。
但離開,那是不可能的。
酒吧里,駐唱歌手那低沉的嗓音穿過一對對隱秘在昏暗燈光下的男女,在各式紊亂的糾纏中搖晃翻動。
沒有人注意到酒吧的某個角落,有一男一女之間暗流涌動。
「你忘記我們之間曾經的契約了嗎?」
過了一會,陸宴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才意識到自己還有一張王牌握在手上。
陸宴低頭看著眼前的她,一句一句地說道。
既然她不喜歡自己那麼斯文的方式,他也不介意自己強勢一點。
陸宴自認為自己沒有圈子裡某些人那種惡習,不因為自己有權有勢就用各種非法手段滿足自己的一己私慾。
那是他不屑於做的事。
但同時他也很有自知自明,他也不是什麼良善之人。
該是他的,他想要的,他也會努力得到。
陸宴這麼想著,眼裡滑過一絲堅毅。
顧夏仰頭看著男人眼裡一閃而過的光,和嘴角一抹若有似無的笑,因為自己是被酒吧的燈光晃花了眼。
她愣了愣:
「契約?什麼契約?」
「怎麼還有這種東西的存在嗎?這又是什麼隱藏線?為什麼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陸宴臉色又黑了一點。
他就知道她肯定忘記了!
顧夏一臉疑惑,正欲開口詢問,在一旁吃瓜吃了許久的文珊終於憋不住了,她小心翼翼地在一旁開口:
「呃,夏夏,很抱歉打擾一下你們哈,是有什麼事兒嗎?」
顧夏努力地在腦海用『契約』這個關鍵詞狠狠搜索了一番無果,只得回了回神應道:
「沒事,就是把話說清楚而已。」
陸宴見她如此雲淡風清,眉頭沉了沉,兩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在黑暗中悄悄攥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