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剩餘兩日

  何鳳兮乘坐馬車徘徊許久，最終還是驅車回到何府。

  她回到何府時，恰巧天亮。

  她明白，只剩下兩日了。

  只要她能夠拖延到最後一日，或是提前用瓷瓶中之物，沾染刀刃去刺殺胡頡。

  那她就有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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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哪了？」

  何府大紅門口，坐著喝的醉醺醺的胡頡。

  何鳳兮摸了摸懷裡的瓷瓶，不慌不忙走下馬車，向他走去。

  同他在台階並肩而坐。

  金光柔柔暖暖撒在他倆的肩頭。

  濃烈的酒香傳來，何鳳兮不由得皺起眉：「你喝了多少酒，一身酒氣。」

  胡頡笑道：「沒喝多少，也就喝了一夜。你去哪了，爾耳說你搶馬車跑了。怎的又回來了。」

  何鳳兮目視前方：「我都快死了，臨走之前，去周圍逛逛都不行？雖是我家附近，可從小到大，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連遠處都沒怎麼去過幾次。」

  胡頡點點頭：「有機會，倒還是要出去走走，而不是被困在這樣的四角天裡。」

  「你準備何時動手？」

  胡頡斜眼瞄著她，往嘴裡灌了口酒，喉結一動，發出清脆的吞咽。

  他打了一個酒嗝。

  「再說吧。」

  「別再說，已經沒時間了。」

  「有時間，還有兩日呢！」

  胡頡說完，就再也沒了聲音，身體慢慢傾斜，額頭倚在門框上，似乎是睡了過去。

  何鳳兮目不轉睛的注視著他，呼喊他幾次都沒有反應。

  何鳳兮從懷裡摸出陶瓷瓶，拿出胡頡給她的匕首。

  將裡面的粉物撒在匕首上。

  她轉頭看著胡頡，再次確認他是睡著的。

  「胡頡。」

  何鳳兮小心了叫一聲，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何鳳兮第一次做這種事情，哪怕對面的是一個惡靈，她都有些無法下手。

  手在急速顫抖著，暴露著她內心的不安。

  許久許久，何鳳兮也都沒能下得去手。

  好幾次她咬緊了牙，眼看就要將刀刃刺入胡頡的胸膛。

  可她高舉著刀刃好幾次都無力落下，最終她還是沒能下得去手。

  她起身推開大門，回到何府。

  何鳳兮剛走，胡頡就睜開眼睛，他無力嘆口氣，手指擺弄著地上的酒罈。

  片刻後，他像是鬼魅的魂魄，飄飄然回到到何府。

  -

  何鳳兮躺在軟塌上，一遍遍審視著自己的閨房。

  胡頡走進房內，他搖搖晃晃，整個人都喝懵了。

  「何鳳兮，滾去鴛鴦樓，去……」

  他一頭扎在何鳳兮身上，何鳳兮看著醉如爛泥的胡頡，再次摸出匕首，放在他脖頸上。

  只要她輕輕一揮，胡頡就會徹底在這個世界上消失。

  而她將會永遠活在這個世界上。

  可是，她仍舊是不忍心。

  她到底在恐懼什麼？

  第一次殺人的恐懼？

  下不去手的恐懼？

  吃齋念佛慣了的恐懼？

  雖然看著胡頡殺了那麼多人，但她自始至終都是一個旁觀者，她並未參與過。

  做這種事情當然是恐懼的，她過不去心裡的坎。

  何鳳兮猶豫片刻，她想去喊人來殺了胡頡，但又感覺別彆扭扭的。

  不甘心讓別人殺了他，可自己又下不去手。

  何鳳兮躺在胡頡懷裡，也不在乎他能不能聽見：「我殺不了你，當初我將大刀放在絡腮鬍脖頸上時。我是真的想殺了他，但我就是下不去手，不想去殺你。」

  何鳳兮摸了摸胡頡的臉，尚若胡頡不是這樣對她，興許她根本就不會在乎，自己最後會不會下地獄。

  恍惚中她靈光一閃，想到了那個瓷瓶，既然那東西可以對付胡頡，是否能鎮壓他？

  就當她準備掏出瓷瓶，將其中的粉末倒在胡頡嘴裡時。

  爾耳將房門拍得怦怦作響：「何小姐！你回來了嗎？」

  何鳳兮一個緊張嚇得掉了瓷瓶。

  胡頡皺起眉頭，極其不滿道：「吵死了！」

  何鳳兮慌亂抓起瓷瓶，向外跑去。

  -

  不到晌午，何鳳兮就再次回到何府，她沒看到胡頡，便知道他又在自己的閨房裡等著了。

  再見到何鳳兮，胡頡明顯醒酒了。

  他醒酒後，又一次變回那個，她不認識的胡頡。

  何鳳兮被他盯得有些心虛：「怎麼。」

  「何鳳兮，你居然不照顧醉酒的我就直接跑了，這種時候你應該照顧我的。」

  何鳳兮放下香料，並不回應他的話，這樣的態度直接讓胡頡怒火衝天。

  「我在和你說話，何鳳兮，你聽到沒有。」

  何鳳兮停下擺弄香料的手，笑道：「你在和我說話，你是誰？你只不過是我從地獄裡，召喚出來的僕從罷了。」

  反正都要死了，何鳳兮索性也豁出去了。

  胡頡疑惑的眯起眼睛，他看著何鳳兮一步步逼進：「你有本事，就現在殺了我，別告訴我什麼利用價值不利用價值的。若我死了，你沒有了法力傍身。你能算得了什麼？」

  胡頡明顯被何鳳兮的挑釁激怒。

  但他居然沒有動手再去打何鳳兮，只是默默看著她。

  「你出去幹什麼了，回來就變了一個人一樣。」

  何鳳兮直徑走過，不理會他。

  下一瞬，她便動不了了，她再次被胡頡定住。

  胡頡揮出柳條，在空中甩了兩下：「何鳳兮，我已經對你非常仁慈了，你知道嗎？沒有惡靈是不想著噬主的，他們都想霸占主人的位置，活在這個世界上。」

  何鳳兮感到一陣陣恐懼，但她咬緊牙關豁出去：「是啊，那你來打啊！天天打我天天打我，你怎麼不把我打死！反正我都是要死的人了，我死都不怕，還能怕什麼！」

  聽到這句話，胡頡不由得笑了，他扔掉柳條：「你這是想清楚了？」

  何鳳兮沒有說什麼，身上的束縛感消失後，她便猛然向牆邊撞去。

  但她並未如願，她撞上了胡頡。

  胡頡揉揉胸口：「你是真敢撞啊你！」

  何鳳兮見準時機，直接掏出小瓷瓶，將粉末撒在胡頡身上。

  胡頡反應過來，迅速後退，而他身後是牆，退無可退。

  「何鳳兮！」

  胡頡驚愕出聲：「骨粉！你哪來的這東西！」

  何鳳兮見狀不由得笑了，果真，那老先生並沒有欺騙她，這東西果真可以對付胡頡！

  只要惡靈再次回到地獄，那契約就會被解除，她就不會死亡！

  可惡靈總歸是惡靈，她還是小瞧了胡頡。

  一陣妖風吹過，撒出去的骨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胡頡笑了：「你居然敢對付我！」

  何鳳兮暗道不妙，撒腿就跑，房門瞬間緊閉。

  何鳳兮扭頭，一個黑影衝出將她打趴在地。

  胡頡搶過瓷瓶，質問何鳳兮是從什麼地方弄來的。

  何鳳兮陰笑道：「我召喚出你來，當然要準備後路。尚若你不肯幫我，那我豈不是虧了！」

  胡頡眯起眼睛：「不可能，知道骨粉能對付惡靈的人少之又少，甚至都沒有多少人知道惡靈的存在！何鳳兮，你給我老實交代！」

  何鳳兮直接閉上眼睛裝死。

  胡頡又急又氣：「你說過你想死的，你居然騙我！」

  「我沒有想過要騙你，但是胡頡，你昨日說了什麼，你自己忘記了嗎？」

  胡頡愣愣看著她：「我說了什麼，我說什麼了！」

  何鳳兮推開他：「你說你會抓住我的靈魂，只要我再次投胎轉世，你就會找到我，你不會放過我！你還說你會讓我永世不得超生！你會將我困住，這樣你就可以永遠都不失去法力。」

  胡頡爭辯道：「怎麼可能的事情！那種事情都是傳說，哪怕我真的做了，也不可能會成功！況且，都是我的酒後亂言，你不可能當真吧！」

  何鳳兮吼道：「酒後亂言！？我看你像是酒後吐真言！」

  胡頡這一次再也沒有忍受她：「何鳳兮！」

  何鳳兮急忙將衣袖上散落的骨粉揮出，趁胡頡沒反應過來，直直衝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