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絡腮鬍之死

  那個虎背熊腰，一臉橫肉長著絡腮鬍，殺害她母親的男人，就站在不遠處的攤口。

  何鳳兮雙目發紅，她想要跳下馬車，卻被一雙強有力的臂彎接住，胡頡用力將她拉了上來：「別激動。現下不能打草驚蛇。」

  他拉了拉何鳳兮的面罩：「拉住我的胳膊，抓住我。」

  胡頡伸出右手，陣陣紅光在他手中散發出來，那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布滿集市，圍繞在人身邊。

  不多時，集市上下都布滿那詭異的紅光，那光芒帶著奇異的香氣，瞬間遍布人的心肺。只在一瞬，所有人都站著陷入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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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絡腮鬍正在和攤主討價還價，他手裡拿著一個兔子的木雕，正在罵罵咧咧，卻許久都不見攤主回話。

  他感到疑惑，猛然抬起頭，卻看到攤主雙眼緊閉，頭緊緊貼在肩膀上，搖搖晃晃，欲倒不倒。

  絡腮鬍何曾見過這副模樣，詭異的氣氛襲來，他四下看去，見所有人都是這副樣子，他不由得呆住，慌忙起身後退。

  而他又撞上了一堵堅硬的肉牆，扭頭看去，是一個臉色發白面容不悅的男人，在他身後還跟著一個身著黑衣的女人。

  不等他詢問，就被胡頡一腳踢倒，狠狠飛出五丈遠，重物拋地般摔在地上。

  若他是個西瓜，定早就被這重力狠狠摔開，四分五裂開來。

  即使他不是西瓜，也被這重重一摔，摔得五臟六腑都感到震動般的疼痛。

  胡頡面露怒笑：「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居然在這裡遇上了你。」

  絡腮鬍痛苦地捂住肚子，艱難爬起身，他盯著胡頡上下打量著：「敢問大俠是誰？在下並不認識大俠。可否是與大俠結過梁子？」

  何鳳兮摘下面罩，兇狠的眼神盯著他：「你可記得，我是誰。」

  絡腮鬍皺起眉：「你是？」

  何鳳兮笑了：「不記得了？幾日前，可還記得你殺害的何府！」

  絡腮鬍皺眉思索，猛然睜大眼睛：「你，你是何府的人！你，你居然沒死！」

  他一臉驚恐地看著兩人，知道她身邊的男人定不好對付，急忙抓住一邊的桌子直直砸了過去，他則趁機逃跑。

  但那桌子並未接觸到何鳳兮，就被一股無形之力停在空中，猛地落回到原位。

  絡腮鬍未跑幾步遠，就被虛空之力抓住喉嚨，緩緩抬起。他的雙腳緩緩離地，停在空中不住掙扎。

  「救命……」

  胡頡緩緩上前，發紅的雙眸貼近他：「告訴我，你的其他同夥在什麼地方？你們為何要殺害何府的人？」

  絡腮鬍張張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胡頡鬆開手，男人重重摔在地上，捂住喉嚨喘著粗氣。

  何鳳兮抽過男人背上的大刀，放在他的肩上，尖銳的寒氣在脖頸上遍布開來，絡腮鬍感受到死亡的危機，他自知不是對手，只能求饒：「大俠饒命！小人，也是迫不得已！」

  「說！你的同夥在什麼地方！」

  絡腮鬍雙眼發紅，他急促道：「我們並不相識，甚至都不知道對方姓甚名甚！」

  何鳳兮猛然收緊刀刃：「是誰指示你們的！」

  絡腮鬍似乎是被嚇到，他張張嘴：「無人指示……但……不要怪我……女兒……」

  他說不下去了，烏黑的眼眸在一瞬間發白，他的嘴巴張得很大，似乎有很多臭氣冒了出來。

  胡頡見狀不妙，急忙護住何鳳兮，將她護在身後。

  「怎麼回事！」

  胡頡皺眉，似乎是意識到什麼，他一腳踢了過去，將絡腮鬍踢倒在地。

  絡腮鬍直直摔倒在地面，屁股朝天，癱軟無力。

  而他手裡一直緊攥的兔子，木雕，也緩緩滾了出來……

  「詛咒！」

  胡頡拉著何鳳兮後退兩步，有些不妙啊！

  「怎麼了？」

  「別說話，先離開這裡。」

  胡頡扭頭收回那些幻香，集市上的人在一瞬間清醒過來。

  寂靜在瞬間恢復先前的喧囂，攤主正準備討價還價，睜開眼睛卻發現絡腮鬍不見了，他看到不遠處趴著的男人。

  就走了過去：「你怎麼爬這裡來了，客人，你還沒有給錢呢！」

  而後，驚恐的嗓門響徹天際：「死人了！」

  人群陷入慌亂，胡頡拉了拉何鳳兮的面罩，帶著她在人流中，回到馬車上。

  -

  「那個人，怎麼回事？」

  何鳳兮扭頭看向圍觀在絡腮鬍身邊的人群，她有些不明所以：「他是你殺的？」

  胡頡面色凝重，他搖搖頭，拉起韁繩駕駛馬車緩緩離開：「不是我做的，是……他自己暴斃了。」

  「暴斃？」

  何鳳兮睜大眼睛，不敢相信道：「好好的，為何會突然暴斃？」

  胡頡抿嘴，不去看她：「可能是因為，壞事做多了，所以暴斃了。」

  何鳳兮眨眨眼，對於這種事情將信將疑。

  她心思單純，受父親的影響又信佛，雖覺得不妥，但也沒有過多懷疑。

  連惡靈都能被召喚出來，還能有什麼事情是不可能會發生的。

  那男人既能殺人不眨眼，說不定曾經還做過很多壞事，現在被佛祖懲罰了。

  她的目的，只是為父母報仇就好，其他的都無所謂。

  她是不會在意那些人是怎麼死的。

  何鳳兮依靠在胡頡身上，她似乎是放鬆了不少，解決了殺害她母親的兇手，讓她的心情也好受了很多。

  「還剩下多少人？」

  胡頡抿嘴：「約二十多人吧，但都不是什麼重要角色。既然他們之間並不認識，也許是受人指使，也許是一些散亂的盜賊。想要聚集在一起搶奪錢財……但後者並不太可能。」

  何鳳兮點點頭：「若當真只是想要搶錢，沒必要如此趕盡殺絕。我也感覺是受人指使，可我何府和他人無冤無仇，又能是誰如此狠毒？」

  她閉上眼睛，不想再說下去。

  「能殺多少殺多少吧……阿彌陀佛。」

  何鳳兮吃齋念佛慣了，卻突然會說出這樣毒辣的話語，她自己都懷疑自己是要瘋魔了，便又習慣性說阿彌陀佛。只是這前後矛盾過於詭異，倒是顯得她佛口蛇心了。

  她伸出手，手腕上的那串佛珠，是她父親留給她的。

  想不到有朝一日，她居然會拿起刀，說出殺人這種話語。當真是這麼多年的佛經都白念了。

  她轉動兩下佛珠，注意到自己手腕上有一處血紅色的花瓣，有三瓣。

  模樣艷紅猶如血滴，仿佛肌膚下映出的血液，隔著一層薄薄的皮膜，將要流出在手臂上。

  何鳳兮皺眉，有些不解：「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