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卷上珠簾總不如·叄

  喬娉裊緩緩轉過頭看向阿凝，那一瞬間，她的世界，崩塌了。

  楊卷站在門外，猶豫著要不要進去，他不敢，他怕喬娉裊還在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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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在門口，與門裡的世界，明明就隔著一扇門，明明他就可以進去，可是他卻不敢。

  他怕自己一開口，就會忍不住求她原諒。

  他在門口徘徊了很久，最後，他還是冷靜下來，他怕此次不說清楚，喬娉裊就再也回不來了。

  楊卷深吸一口氣，緩緩的推開門，走了進去。

  「娉裊……」

  楊卷站在門口，聲音有些哽咽，他多麼想立馬撲到喬娉裊的懷裡，求她原諒，全是他的錯，是他鬼迷心竅，是他對不起她。

  可是，他不敢，他怕自己一開口，就再也沒有勇氣邁開腳步。

  喬娉裊坐在凳子上，背對著楊卷，他看不見她的神情，只能看見她的背影，那麼單薄，那麼孤單。

  「楊大人怎的還想起回來？」身旁，阿凝紅著眼，質問他。

  楊卷正欲開口解釋，卻被阿凝打斷：「無非是害怕我家娘子說你的壞話不成！」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楊卷心急，轉頭看向一眼不發的喬娉裊。

  「娉裊，我是有苦衷的！」

  「苦衷？苦衷就是一去十年未歸？苦衷就是帶著未婚妻回來，在娘子面前炫耀的嗎！」

  阿凝厲聲質問著他。

  楊卷眼中充滿哀求：「阿凝……你不要再說了。」

  「呵……喬娉裊轉過身，冷笑出聲：「為何？」

  楊卷想要上前抱抱她，卻被阿凝攔下。

  「娉裊，我……」

  「好了！我都知道。」

  喬娉裊打斷他：「這十年，我一直在等你，卻沒想到竟會是這樣的結局……我是什麼人，你是最清楚不過的，我們，就此散了吧。」

  是啊，她是什麼人，楊卷自己清楚，可他真的是有苦衷的！

  「可是……」

  「夠了！」

  楊卷還未說完，就被阿凝打斷。

  「娘子已經不願再與大人來往，還望楊大人自重。」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楊卷還想解釋，卻被阿凝攔住。

  「楊大人，請回吧！」

  楊卷步履蹣跚的往外走去，每走一步，都仿佛是踩在刀尖上，疼痛難忍。

  他是孤兒，是被父母遺棄的孩子，是別人眼中的雜種，是人人可以欺負的對象，如今已然功名在身，他卻失去了最愛的人。

  楊卷不敢有怨，不敢有恨，甚至不敢有任何情緒，他拼了命的往上爬，高一點再高一點……

  可喬娉裊一句話，就結束了他所有的努力！

  喬娉裊……

  門外，楊卷眼角淚滴，痛苦不堪。

  窗外依舊熱鬧繁華，門外老鴇拉著阿凝打探消息，壓低聲音卻還是能聽得出來她氣急敗壞。

  「真是！這麼好的機會都把握不住！」

  「娘子不願……」

  「什麼不願？嫁給楊大人，要什麼沒有？」

  「可是楊大人已經有未婚妻了……」『那有什麼？楊大人的未婚妻是戶部尚書的女兒，溫柔賢淑，才貌雙全，與楊大人又門當戶對……那可是尚書大人親自向皇帝求賜的姻緣！』

  「如今楊大人還肯回來找她，已是天大的恩賜！」

  「那……便是要娘子做妾麼……」

  「做妾？那她難道還想與人家相爭？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

  「再說了，做妾又怎麼樣？能得楊大人寵愛，還不都是一樣的！」

  喬娉裊閉上眼，聽著老鴇絮絮叨叨，她不禁有些無力。

  她明明說了……她不願。

  她不願！

  憑什麼讓她去做妾？！

  她是愛他，可他當初，許的是妻，是他違背了誓言，憑什麼要她來委曲求全！

  她絕不同意！

  喬娉裊忍無可忍，拉開門，全然不顧老鴇呆滯的眼神。

  「去告訴楊卷，我是不會嫁給他的！」

  「你……」

  「不識好歹！」

  「知書達理，家世顯赫，這樣的女子，才是楊大人的良配！』

  「再怎麼好，也不過是個妓子！」

  「哼！」

  老鴇冷哼一聲，轉頭繼續與阿凝打探消息，房裡，喬娉裊已經想好了，若是老鴇敢再逼她，她就為自己贖身，離開這裡，離得遠遠的。

  她不怕。

  老鴇是捨不得放開她的。

  只要嫁給了楊卷，榮華富貴都會擁有，這不是很好嗎？

  喬娉裊喃喃自語，她緊緊地抱著檀木匣子，這裡面……

  可是她這半生所有的家當了，這是她的希望……

  她的命。

  「阿凝！」傳來喬娉裊的聲音。

  阿凝趕忙推門而入：「娘子，怎麼了？」

  「我們走吧。」

  「去哪裡？」

  「去……找楊卷。」

  老鴇聞言，眼睛一亮：「喲~我的寶貝呦~你可是想通了？」

  「是……我想通了。」

  「哎呦，娘子想通就好！楊大人一定很高興！」

  「憑你的樣貌才情，還不將楊大人迷得神魂顛倒？你與他這麼些年的交情，還怕受委屈麼？」

  「嗯……」

  「乖孩子……想通就好！趕緊的，我去雇輛馬車，派人送你去！」

  喬娉裊渾渾噩噩出了門，上了馬車。她摩挲著匣子，

  是時候該了斷了。

  「那不是喬娘子的馬車？」

  「是啊，楊大人回來了，她定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唉，她長得美，這樣的女人，是個男人都會動心。』

  「再美又怎麼樣？？上面還有個正頭妻子呢！別說楊大人不願意，就是願意，又能怎麼樣？

  還得等那位點頭才成！

  「能得到楊大人的垂青，是她幾生修來的福分啊！」

  「唉……可惜了……」

  行至府前，喬娉裊還未進門，已然聽到期間有女子銀鈴般的嬌笑聲。

  她屏息，那股心痛的感覺再次湧上心頭。

  楊卷懷中摟著一個女子，女子一身華服，皮膚白皙，體態纖長勻稱，一看就是大家閨秀。

  只是面色蒼白，看起來有些虛弱。

  楊卷見喬娉裊來，有些慌亂，目光有些躲閃，皺著眉頭。

  「你來做什麼？」

  做什麼？呵！

  喬娉裊苦笑：「不能來麼？」

  楊卷懷中的女子看到喬娉裊，上下打量一番，坐起身。

  「你就是我夫君在揚州時的紅粉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