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煙消雲散

  徐如蓁渾渾噩噩不知飄了多久，兜兜轉轉又回到了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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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有一日，人們知道了真相。

  她看到魏明朝被推上城牆，看到他被眾人唾罵，千夫所指。

  魏明朝死的那刻，在人們的歡呼聲中，徐如蓁漸漸消散。

  再醒來時，發現自己趴在圖書館的窗邊，手中赫然是那本小說。

  她顫抖著手，輕輕打開，翻到最後一頁，字裡行間的悲痛如潮水般席捲而來，仿佛要將她湮沒其中，不得救贖……

  青棠靜靜地看著徐如蓁，既然她已經回去，為什麼還能在夢中見到她呢？

  師叔捋捋鬍鬚，沉吟道：「或許是因為，她也是異界之人，故而她只能算得上是神遊，寄宿在真正的徐如蓁身上，而現在的魂鬼，應是原先的徐如蓁，她早亡，且被異界人占據身體，她的記憶也會出現偏差，所以兩人的記憶相容，已經不分彼此。」

  青棠點點頭，似懂非懂。

  但其實，也就是說，有怨念的徐如蓁，是被宋十繁害死，是在大婚前夜早亡，是最後愛上程令時，是被逼無奈鎖於紅牆之中，是與愛人陰陽相隔的徐如蓁。

  青棠搖搖頭，著實可悲、可憐。

  而異界的徐如蓁卻是要永遠帶著這份記憶，永遠感受曾經那種切膚之痛。

  師叔嘆了一口氣，搖搖頭：「此夢得解，將此鬼魂魄引來，系在程將軍墓前，二人相見，即刻化怨。」

  青棠照做，帶著宋望前去。

  三人凝望那塊墓碑，心中肅然。

  此事終於告一段落。

  青棠伸展懶腰，斜倚在窗邊，眯著眼打盹。

  常守悄悄走了進來，懷中抱著一個小木匣。

  「哎呦！」青棠感覺有人來，睜開眼被嚇了一跳，常守趕忙避開她的視線，有些彆扭，將木匣遞上。

  「這是什麼？」

  常守耳朵更紅了，結結巴巴：「這是給你的禮物……」

  「給我的？怎麼突然送我禮物啊？」青棠眼睛一亮，有些欣喜，眉眼含笑，伸手接過木匣。

  打開，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枚銅錢。

  「嗯？」

  青棠疑惑不解，送她一枚銅錢做什麼？

  常守向她解釋：「宋望說過，他們螺洲這兒，有個習俗……就是遇到了喜歡的姑娘，就贈一枚銅錢給她，她若也有意，就會將這枚銅錢縫在腰帶上送還……」

  常守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看著青棠，不敢再說。

  兩人相顧無言。

  青棠摩挲著手中的銅錢，神情複雜。而常守在一旁站著，並不催促她。

  「呦！你們在這兒做什麼呢？聽不到我叫麼！」屋外傳來宋望的聲音，急慌慌的闖了進來。

  青棠與常守才得以喘息。

  宋望一進門，就發現氣氛不同尋常。

  他在兩人身上看了又看，最終目光鎖定在青棠手中的那枚銅錢上，瞬間神情風雲變幻。

  宋望看向常守，眼中滿是欣慰。

  而常守則是別過頭，紅著的耳朵暴露了他的心思。

  宋望也是大老粗一個，並未發覺現在尷尬的局面，傻呵呵的笑。

  「宋大哥……你來找我們什麼事？」還是青棠最先坐不住，開口詢問。

  宋望這才回味結束：「啊？」

  「哦，是你師叔，他讓我來找你們，說你師父來信了。」

  師父來信？又是有什麼事了麼？

  青棠不敢耽擱，趕忙去找師叔。

  師叔將信交給青棠，她打開，上書云云，皆是些報平安的話，最後是勸她早些回來，師父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告訴她，事關青棠自己……

  看來，師父要將這些年來的疑惑告知與她了。

  不知怎麼，青棠一時並不高興，反而有些慌張。

  而師叔卻告訴她，自己過幾日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辦，希望青棠多留些時日，幫他處理此處來客。

  青棠欣然同意。

  第二日，師叔便離開。正好，趁著這幾日，好好休息休息。

  宋望時常會給他們做螺洲的名菜，真沒想到，宋望的廚藝一絕，青棠與常守兩人讚不絕口。

  真想把他拐回京城，讓師傅嘗嘗他的手藝，他一定比自己能吃！

  就在青棠不用工作的第三日，又有一位客人登門造訪。

  來人羞澀靦腆，始終不願以真面目示人。

  身形瘦削，一股儒生氣息。

  青棠將他迎了進來，詢問他所謂何事來人也避而不答。

  宋望卻沒有那麼好的脾氣，著急地問他：「這位兄台，你到底有什麼事，不妨說出來，我們來幫你一同想辦法。」

  「我來找疾三生。」來人終於開口，真是不容易。

  青棠有些無奈：「疾三生是我的師叔，他有些要緊事去辦，故而不在此處，托我來照看，您有何事可告知於我。」

  那人沉默，仿佛只與師叔說，旁人他都信不過。可他也不拒絕，也不離開。

  青棠也耐著性子等他。

  半晌，那人緩緩坐下，等待青棠問他話。

  這人可真怪！

  青棠心裡嘀咕，然後立馬晃晃頭，將這個想法拋出腦後。

  師父的教誨，她總是忘記，任何人都不可有偏見、有旁的看法……

  真是該打！

  「公子，你有什麼事嗎？」

  「我做了一個夢……夢見西湖上船舫，有人在等我……可我不能去見她。」

  「你為什麼不能去見她呢？」

  「我……不知道……就是覺得，不能……」

  青棠與常守對視一眼，轉身去取觀心鏡。

  「公子，我們會在鏡中窺見你的夢境，並記錄下來，這樣你可以就知道完整的夢境，並且只好到辦法讓你不在受夢境的困擾。」

  誰知此話一出，那人立馬激動起來：「我能忘了她嗎？」

  「嗯？」青棠以為他早就困惑已久，急於擺脫，趕忙說道：「只要你有訴求，我就可以辦到。」

  「不！」

  他「騰」一下站起身：「不！不可以！我不能讓她消失！」

  青棠一愣，有些出乎意料。

  「也可以。」青棠遵從他的想法。

  在那人喝下藥的那一刻，青棠問他：「敢問公子姓名？」

  「我叫……楊卷。」

  楊卷……

  漸漸地，楊卷合上眼，觀心鏡迸發出強烈的光芒，將所有人籠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