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望盡天涯路·陸拾壹

  今日陽光正好，光傾瀉而下，投落在銅鏡上，惹人晃眼。

  芳玉急匆匆走了進來：「娘娘，快些準備，各家官眷都已經進宮了，正往咱們這兒來呢！」

  徐如蓁神情疲憊：「那就快些吧，莫要叫人家等急了。」

  芳玉：「是！」

  芳玉邊為徐如蓁梳頭，便說著那些女眷們的事：「聽說那位小王爺新娶的王妃也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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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說是王妃，倒也並不算是真正的，畢竟還未正式舉行婚禮。但，京中所有人，皆不敢怠慢。

  這就不得不從那位小王爺說起，倒是有所耳聞，乃是當今太后所出，又是諸位皇子中最小的一個，自然少不了所有人疼愛，自是被寵壞了的，性格乖張，又不服管教。

  魏明朝一聽他又出事，就心煩。卻又拿他沒辦法。

  據說，前些日子，非要跟著軍隊去邊關，太后寧死不願，而這位小王爺也不甘示弱，天天趴在正殿前，每每早朝時，就趁著大臣來來往往，撒潑打鬧。

  終於被他磨得煩了，給他派了一個差事，去江南一帶清剿山匪。

  好容易將這祖宗打發走，前些時日才回來，也沉穩了不少。大家都鬆了一口氣，誰承想，這祖宗語出驚人，背著所有人又幹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他帶回來一個女人，說是已經成婚了。氣的太后顧不得禮儀，破口大罵「逆子」！許是因為先前有程令時要娶她這一前車之鑑，太后最終還是平復下來。

  整理好情緒，要見見那位女子。想著若是個清清白白的姑娘，倒也罷了。

  沒料到，人還未見到，身旁打探的人回來稟報說，那女子是個女山匪，還是個土匪頭子！

  這下闖了大禍，老太太聞言，接受不了，登時就昏了過去，一瞬間又鬧得人仰馬翻，與徐如蓁那次，不相承讓！

  又是小王爺鬧了許久，最後以死相逼，太后才不得不鬆口，定在下月完婚。

  說來這老太太也真是慘，三個兒子，沒一個是省心的。

  「你可曾見過這位姑娘？」

  芳玉：「並未見過，算起來，今日還是王妃第一次入宮呢！」

  徐如蓁點點頭，囑咐道：「去告訴手下的人，好好招待！」

  女山匪？她還沒見過。想來也是像她初來時那般不懂規矩的，還是多照應她，莫要遭人笑話。

  徐如蓁端坐堂前，有些忐忑，看著下方的眾人，依舊還是那些面孔。

  魏明朝美曰其名絕不再納女子入宮，就連選秀也停了。可是，總有例外情況，已經又不知多少次流言四起，他又酒後把持不住寵幸了某位宮女……

  徐如蓁從來不去問他，也從來不聽他的解釋。

  「蓁兒，朕只是把她們當成了你！」

  「你別怪朕了好不好？」

  徐如蓁只是看著他微笑，並不言語。

  此時魏明朝就會生氣，質問徐如蓁為什麼不在意。

  呵，她為什麼要在意呢？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回憶從前，芳玉在旁邊戳戳她。

  「信王妃到——」

  門外太監報名，徐如蓁趕忙正坐，殿下的妃子也悄然，看來大家對這位信王妃甚是好奇。

  「還真是奇了怪了，這一個兩個的，不是罪臣之女，就是蒲柳之姿，現在還來了一個山匪……」文嬪小聲嘀咕，淑妃眼神警告，示意不要多嘴。

  一位女子從殿外走了進來：「臣妾拜見皇后娘娘，見過各位娘娘！」

  徐如蓁瞪大眼，這不是！

  芳玉：「娘娘！」

  「免禮！」

  嗯？那女子聽聞皇后聲音有些熟悉，猛地一抬頭。

  李楊柳！

  她也怔住，愣愣地看著徐如蓁。

  徐如蓁眉眼舒展，不禁輕笑出聲，惹得旁人一頭霧水。

  「給信王妃賜座。」

  「謝……皇后娘娘！」

  李楊柳慢慢入座，還是有些不真實的感覺，眼神時不時地向座上瞟。

  徐如蓁也想與她回應，可是現在人多眼雜，可不能讓人知道她與李楊柳認識。

  尤其是宋十繁。

  老楊就是被自己害死的，現在李楊柳又來到她身邊，她一定要保護好她，絕對不能讓宋十繁欺負她！

  「呦~信王妃也是個妙人兒啊！」淑妃打量著她，適時出聲，打破僵局。

  「那是自然，都是百里挑一的女子，當然是好的。」、

  徐如蓁皺眉：「今日召集各位來，可不是讓你們來耍嘴皮子的。」

  那群女人瞬間噤聲。

  這些年，她們也摸透徐如蓁的性子，一般不輕易與她們計較，也從不參與她們的談論。

  只是今日，她們不過才說了一句，徐如蓁就出言制止。

  這是為何？

  或許是兩人都是毫無背景，毫無家室的平民女子，所以才格外照顧些吧……

  「不知信王妃可還在這京中待得習慣？」

  李楊柳看著她，眼中含笑：「回皇后娘娘，臣妾很是舒服。」

  舒服就好，徐如蓁鬆了一口氣。

  徐如蓁垂眼打量一番，詢問：「信王也真是，王妃這件衣裳乃是太后娘娘所賜，精美異常，襯得王妃更是美艷絕倫，對了，本宮正有一套首飾與此相配，不知王妃可否隨本宮往內室，試戴一番？」

  「多謝皇后娘娘抬愛，臣妾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徐如蓁面色如常，將李楊柳帶到內殿。

  二人頓時卸下偽裝，好一陣暢談。

  「你怎麼做了王妃？」

  「害！說來話長啊，被那混蛋給騙了……」

  「什麼？你是被騙婚的？」徐如蓁心「咯噔」一聲，這可如何是好！

  「不不不！」李楊柳連忙解釋：「是我剛開始不知道他的身份，他也沒說，後來我也是真的喜歡他的……」

  真心相愛就好，這姐們兒能不能別說話大喘氣！

  「所以，你怎麼去做了山匪？」

  「我要成為天下第一女俠，可是回去後，我才發現，一切都是空想，那些惡霸流氓都是連在一起的，我一個人根本打不過他們。」

  她說，後來，她就想，她也要組織自己的隊伍。

  那些無家可歸的女孩兒，還有被遺棄的孩子，她都收留，占山為王，為百姓平事，劫富濟貧，民心所向，甚至在官府派人來查勘時，百姓也會為其隱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