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望盡天涯路·伍拾壹

  如月說著便撲了上去，抱住李銘，滿臉的幸福。

  我前半生悽慘荒涼，但幸而有你，於是餘生四季如春。

  三人的親人朋友也沒有多少。零零星星的幾個人，簡簡單單的婚禮，所有人，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微笑。

  徐如蓁專程去請了老楊與母親一起來，做了高堂。

  她自己，自是那個禮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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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李銘的幾個朋友，充當了轎夫，抬著一頂簡易的轎子。

  她的小月兒要成婚了。

  就這麼一次，定然要好好的。

  新宅子還未修葺妥善，如月的娘家就在這兒。

  可是，即便只有一步路途，我的小月兒也得坐大花轎！

  拜過天地，徐如蓁看著他們。

  喉嚨堵得慌，怎麼眼淚往下掉？

  她最疼愛的妹妹，出嫁了。

  紅燭搖曳，人影晃晃。

  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心中難掩惆悵，還是要在外面多待些時候，就等到有人來叫她回去的時候再說罷！

  街上行人稀少，徐如蓁漫無目的的走著，既然來都來了，那肯定得去見見老楊。

  快到紅娘俏時，卻發現店門前圍著好多人，嘰嘰喳喳不知道在談論些什麼。

  徐如蓁扒開人群往裡走去，想要看看發生了什麼。

  「借過借過……」

  路人甲：「哎呦~這姑娘急什麼呢！這紅娘俏都被燒的一乾二淨了，怎麼還來？」

  徐如蓁腦中「轟」地炸開：「什麼？燒了……」

  路人乙：「對啊，今天早上剛發現的，已經燒成一堆灰燼了！聽說老闆都在裡面呢！」

  「不可能……老楊沒有……」

  路人丙：「對了，昨天老楊還在聚福樓，還炫耀著說要等著一位貴客呢，說是晚上來，於是便沒有回家。」

  徐如蓁此時呼吸急促，一陣暈眩，險些站不穩，揪住那人忙問：「貴客？什麼貴客！還偏要晚上來？」

  路人甲：「你這姑娘！可真有意思，這我們哪兒知道？」

  徐如蓁也知道自己有些急躁，正欲開口道歉，隔壁的老闆探出頭來。

  「繁繁！我就聽見你的聲音，還以為聽錯了呢，快來！」

  路人甲：「老闆喊她什麼？我知道了，她就是老楊的那個養女！」

  路人乙：「對對對，就是進宮那個……」

  徐如蓁沒心思聽他們談論說什麼，快步走進店裡。

  「張叔……老楊他……真的沒有回家？」

  張叔輕嘆一聲：「確實，昨天晚上，我關門的時候，老楊頭確實還在店裡，我問他，他說晚些走，最後也不知道有沒有回家。」

  張叔：「孩子別怕，官府的人來了，正在裡面查看呢，相信很快就有結果了。」

  官府……哼，她早就不再相信那幫人了！助紂為虐，顛倒黑白，著實可惡。

  徐如蓁攥緊拳頭，渾身氣的發抖。

  顯然她並不相信這場大火是個意外。究竟是什麼人會害他！

  轉身來到紅娘俏。

  衙官看到徐如蓁，皺著眉，將她推搡到門外：「去去去！哪兒來的閒人？看不見這兒在查案？快走！」

  徐如蓁微微定神，眼中一片清明，對上他的眼，冷哼一聲：「你們知道我是誰麼？！」

  此言一出，頓時廢墟之上那些衙官停下手頭的工作，轉過身看向她。

  衙官上下打量她：「你……你是誰啊？」

  徐如蓁伸出手從腰間解下程令時給她的那塊玉佩，舉在他的面前。

  「你們這兒誰在管事？把他叫出來！」

  那衙官看見玉佩上的字，臉色一陣風雲變換。

  衝著徐如蓁微微俯身，有些害怕。

  「姑娘……我們大人只是派小的們來現場勘探，再回去復命，並未親身前來……」

  「未親自前來？這兒發生了火災，或許還有命案！他坐在堂上高枕無憂，這就是所謂的父母官！」

  衙官聞言，趕忙跪下扣首：「姑娘！這不關小的事啊……」

  「你們給我好好查……仔細的查！任何蛛絲馬跡都別放過！」

  「是……」

  徐如蓁今日定要再去會會那位判官大人，他是什麼樣的人，她自然心中有數。若是不能給他施些壓力，他也不會將此事放在心上。

  徐如蓁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那麼多人愛慕虛榮，熱衷於權力。

  權力在手，萬事萬物都將是碎石一樣的存在。

  「大人，別來無恙啊！」徐如蓁走到堂上站定，與他對峙。

  判官：「來者何人，見了本官還不下跪！」

  徐如蓁冷笑：「看來大人不光是眼神不好，這記性也不怎麼樣啊！」

  「你是……」

  他爬起身，仔細的看著徐如蓁，驀然眼睛等瞪大。

  「你……是你！」

  趕忙下堂來向她拱手一揖：「下官有眼不識泰山，竟然沒認出來，原是將軍夫人……真是罪該萬死，不知夫人前來有何貴幹吶？」

  「你確實罪該萬死！你瞞著我什麼，全都老實交代清楚！」

  「哎呦~夫人這說的，下官哪兒有什麼事瞞著您吶？」、

  「紅娘俏失火，你可知？」

  「紅娘俏？下官知曉！今日派人前去查看了！」

  「那我希望，大人可以仔仔細細的審理，若是並非意外，請馬上告知於我。」

  「是是是，有了結果，第一時間就給您送去！」

  徐如蓁不甘心地瞪了他一眼，其實也算揣著答案問問題，他若是最後告訴自己是意外，難道自己真要擰下他的頭來嗎？

  徐如蓁出了衙門，緩緩地往回走，眼睛像進了風沙，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看周圍一切都變得模糊。

  腳下似有千斤重，每走一步，都像用盡了渾身氣力。

  張叔見徐如蓁回來，急急忙忙地拉著她：「繁繁！節哀吧……你現在莫要在此處失神，不論老楊是怎麼死的，千萬不能太過張揚！」

  「為什麼？老楊死了，我難道要坐視不管？」

  「你這是什麼話！我哪裡要你坐視不管。只是你如今還未嫁入將軍府，就以這樣的名頭來威壓衙官，咱們這些街坊鄰居十幾年，自然知道老楊的品性，你只是為他鳴不平，但是被有心人聽到，對你的影響可就大了！」

  「我不怕被他們說！這些顛倒黑白的人，有什麼資格指責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