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望盡天涯路·柒

  西街老李是一家打鐵匠鋪，天天叫喚著胳膊疼，讓老闆去，豈不美哉！

  老闆抄起手邊的菸斗就朝徐如蓁揮來：「你這個死丫頭片子！讓我去老李手下做工，你盼著我去送命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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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李只有一個缺點，就是火氣大，十年來收了不少徒弟，沒一個能挨過一個月的，若讓老闆去，年齡大了，可經不住折騰了！

  徐如蓁在前面跑，老闆在後面追，幸好這個時間人不多，不然，非得叫人笑話死。

  「你個死丫頭！給我站住！」

  徐如蓁朝他做了個鬼臉：「我又不傻！才不聽你的！」

  她跑著，沒看清楚來路，「咚——」

  不知撞上了什麼東西，徐如蓁重重的摔倒在地，疼的呲牙咧嘴，老闆連忙跑過來扶她。

  待徐如蓁暈暈乎乎的站起來，剛想破口大罵，一睜眼卻看見兩個衙差站在那裡。

  老闆擋在她面前：「二位官爺，這是有什麼事……」

  衙差打斷老闆說的話，一把將他推開，對她說：「你就是宋十繁？」徐如蓁一臉懵：「是我，不知有何事？」

  衙差冷笑一聲：「何事？還敢問何事！出言污衊貴妃娘娘，還敢問何事？」

  沒有！她試圖解釋，可那兩個衙差一同來拉，老闆看見勢不妙，連忙上前：「二位官爺！我這孩子有時是調皮了些，但若說這等大事，她不敢的！這一定是有什麼誤會！」

  衙差哪裡聽他廢話，一下便將徐如蓁扯出門外。

  衙門——

  衙差將徐如蓁往裡一推：「進去！」她一個趔趄，沒站穩，又摔在了地上：「你們！你們……抓人總有理由有證據吧！平白無故抓我來作甚！」

  衙差互相對視一眼：「哼！你污衊貴妃娘娘，被人揭發，還有什麼好說的！」

  徐如蓁攀著門欄：「不可能！我沒有！」

  衙差輕笑一聲：「呵！上頭的人，說你有，你就有！」

  「上頭人？是誰？」

  衙差把玩著手中的鑰匙：「這……可就不能告訴你了……」

  徐如蓁頓時癱坐在地上，心頭湧上一陣慌亂，是誰……誰在陷害我……來到這兒並沒有惹任何人……

  燭火明滅，來來回回有獄卒經過，時不時從刑房處傳來慘叫，她不禁打了個冷戰，脊背後發涼……她該不會要死在這兒吧……

  平安活到大結局，怕是難啊！

  徐如蓁靠在發了霉的牆邊，不知多久，困意襲來，她腦袋有些昏沉，眼皮打著架，馬上就要睡著……卻恍惚聽見外面有人在說話。

  獄卒:「大人！您怎麼來了？！」

  「我怎麼來了？！你們就知道給我闖禍！我問你們，今天是不是在紅娘俏抓了一個女人！」

  獄卒，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是……是啊，大人，你有所不知啊！貴妃娘娘身邊的內侍前來，說那個女人在對貴妃娘娘不敬……」

  那人似是急了：「你知不知道她是誰的人！那位爺親自來要人，那是你我能惹得起的嗎？行了行了！趕緊把人放了！好好給人家賠罪！」

  「是是是……」

  徐如蓁聽見有人走進，意識漸漸回籠，緩緩睜開眼。只見獄卒咧著嘴笑，一臉橫肉都擠在一起，看不見眼睛：「姑娘……姑娘……你醒了！」

  她一陣惡寒，坐起身來，與他保持距離：「怎……怎麼了？」

  獄卒討好道：「姑娘，誤會！誤會一場！是他們抓錯人了！我在這兒向姑娘賠罪了！嘿嘿……」

  徐如蓁一臉警惕：「什麼意思……我現在……能走了？」

  「能能能，當然能！現在就能走!我送您走！」

  許是蜷縮太久，腿有些麻，她慢慢地站了起來，扶著牆往出走，獄卒則在一旁念經似的嘮叨：「姑娘大人有大量，可千萬別怪我們……我們也是身不由己啊……」

  徐如蓁不答，只是默默地走，出了門，一縷耀眼的陽光射來，一時間不能適應，抬手擋住。

  「姑娘！你走好！」

  徐如蓁點點頭，不在的這段時間，老闆也很擔心吧……

  回到紅娘俏，卻見店已經關門了，怎麼這個時間就關門？

  她轉身來到隔壁的果脯店。抬手敲敲門：「張叔！」

  張老闆轉過身來看到我，一愣：「繁繁！你怎麼回來了！」

  「說來話長，您可知道楊老闆去哪裡了？」

  「唉！你不是被人抓去了？老楊一急，拿著錢去衙門贖你去了！」

  徐如蓁一愣，連忙跑了出去。

  衙門——

  衙差：「老大爺，人我們已經放了！你在這兒跪著也沒用啊！」

  楊老闆跪在地上一個勁兒的拜：「官爺！求求你們了！她肯定是被冤枉的……你們放了她吧……」

  徐如蓁剛到門外，便看見楊老闆在求衙差。

  頓時眼眶一熱鼻子一酸，便落下淚來：「老楊！」

  楊老闆一頓，忽的轉過身來，話語似都染上了哭聲：「繁繁！」

  他撲過來抱著我，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夕陽里，一老一小，抱在一起哭成個淚人。

  徐如蓁攙著他一起回到店裡，他從懷中掏出一袋銀兩，抽抽鼻子：「你這個死丫頭！就知道闖禍！你要敢讓老子花這麼多錢，我早打死你了！」

  徐如蓁笑著笑著卻不禁落淚：「那你現在打死我，就不難受了！」

  老楊抬手在她肩上拍了兩下：「人家都說我老楊愛錢，一輩子就攢下這麼點兒家當，差點叫你給嚯嚯了去！其實那次在聚福樓我是騙你的！我說我要回去照看我的妻兒——我家中只有一個老婦，原先有個兒子，就是叫衙門裡的那些黑心的東西，給活生生的打死了！」

  徐如蓁一時不知該說什麼，輕輕拍拍他的背：「您放心，從今日起，我就是你們的女兒！我來孝順你們……」

  安撫好老楊，徐如蓁回了家，坐在床邊，仔細回想著今天發生的事。

  那衙差進門就要來抓她，並且說出了她的名字，說她污衊貴妃被人揭發……

  那就說明是自己身邊的人幹的。而且不是別的，只是污衊貴妃的罪名，那這個人，定與貴妃有關。

  會是誰呢？

  最後被放出，也是莫名其妙……

  聽到的那些話，又是誰來幫了她？

  一夜無眠，沒想過，安安穩穩的生活也是這麼美好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