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兩情若是久長時·貳

  馬車緩緩停下。

  "到了，下車吧。」車外魏瀾在喚她們。

  那女孩一跳下了車，追上前面的魏瀾，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許意歡慢慢地跟在後面，目光卻密切關注著前方的兩個人。

  一路上那女孩有說有笑，逗得魏瀾也勾著嘴角，直到坐下也沒有下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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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許意歡卻高興不起來。

  一行人尋了湖邊一片草地小坐，那女孩一直纏著魏瀾，不願撒手。

  許意歡看看一旁未答話、卻也未拒絕的他，心中一股失落瀰漫，鼻子酸酸的。

  身旁的小丫忍不住道："魏公子，你今日喊我家小姐出來，便是來看兩位如何親密要好嗎？還有這位姑娘，我家小姐才是魏公子的未婚妻，望您自重！"

  那女孩一聽，臉漲的通紅，拉著魏瀾："魏哥哥，你我自幼感情要好……月兒素來如此，聽聞你有了未婚妻，今日特來相見，誰知許小姐竟這般小氣！嗚——」

  "夠了！"許意歡煩躁起身："這位小姐，既與魏公子情投意合，是我許意歡橫刀奪愛，真是萬分抱歉！"

  她轉頭便走，呵！原來他早已心有所屬，那句詩……是暗示她，早有心悅之人，讓自己不要自作多情罷！

  她勾勾唇角，卻強忍著不讓自己落下淚來。

  而未看見身後的男人，滿臉愧疚與愛意湧出，在她的身上，凝聚成河，生生不息。

  第二日，管家匆匆前來："小姐，有一位姑娘來找您。"

  許意歡心下狐疑，她素無交友，誰會找她？

  該不會是……

  她走到前廳，果然看見昨日那女孩站在那兒。

  那女孩兒焦急地等待著，看見許意歡，兩眼一亮。

  快步上前拉住她，甜甜的叫了一聲："小嫂子！」

  與昨日真是判落兩人，許意歡睜大眼看她，小……小嫂子？!這孩子在胡說什麼？

  "嘻嘻，小嫂子，我叫魏月，魏瀾是我哥……我們是親親的親兄妹！哥哥總說你對他冷漠，不知道你到底喜不喜歡他。我這不著急嘛，所以才演了這齣戲……小嫂嫂千萬別生氣……不過，昨日小嫂子生氣了，嘻嘻，那一定是喜歡我哥的！"

  許意歡聽完，愣在了原地。

  不喜歡他，他竟然覺得自己不喜歡他？

  不喜歡為何她又為何會生氣。

  他什麼也不說，她怎知他心意！

  越想越委屈，許意歡別過臉，不敢讓魏月瞧見自己這副模樣。

  魏月見她雙眼含淚，有些手足無措："小嫂嫂……你別哭啊，不喜歡也沒關係的，不逼你的，別哭啊！"

  魏月皺看眉，怎麼把小嫂子弄哭了，如何給哥哥交代！

  正發愁——

  "喜歡"。

  "嗯？」

  "喜歡。」

  月夜，樹上少年。嗯，喜歡了。

  佳期如約而至，許意歡望著鏡中的人，非絕色，卻別有韻味。明眸皓齒，顧盼生霞。

  許意歡一想到要嫁給魏瀾，頓時羞紅了臉，嘴邊的笑便藏不住了。

  "小姐出閣啦一一"

  許意歡於堂上拜別父母，許氏夫婦歡喜得很，比許意歡還要高興。

  她怎麼感覺他們恨不得她早日出嫁？

  暈頭轉向中被人拉扯著上了花轎。

  喜樂聲中，轎過西街，便到了魏府。

  "咚咚咚——」

  「新郎踢轎門啦！"

  帘子掀開，一雙修長的手伸了過來，許意歡搭著他出了轎子，入廳堂。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禮成。」

  完．..．完了？！許意歡一恍惚，耳邊還迴蕩著賓客祝賀聲。

  回過神來，她已坐在房中。

  總覺得有些不對勁，這親……結的有些……太過草率了。

  她只走入廳，轉而便入了洞房。

  太奇怪……感覺不太真實。

  "吱呀——」門被推開。

  「新郎官來嘍！"

  許意歡未來得及細想，連忙端好身子，低頭看著地上的紅毯。

  而那人卻無聲響，不說話。

  許久，許意歡坐不住了，悄悄掀起蓋頭一角，一不小心便跌入了他的雙眸。

  魏瀾看她這般，眼中笑意更濃，道："娘子這般迫不及待，為夫甚是欣喜。"

  許意歡小臉通紅，支支吾吾道："哪，哪有，你不說話，我……我才……」

  "那還是迫不及待。"

  魏瀾收起了笑，走到她面前，雙手捧著她的臉，輕輕的說："意歡，你是我的天上星，萬里永寂都過往，唯你長明。魏瀾發誓，做你的月，許你一生如意歡心。」

  許意歡兩眼圓睜："那詩……"

  「笨！"他輕笑："是你。"

  他俯下身，於她眉心一吻。

  今日的星月，格外的明。

  接下來一連幾日，魏瀾都不在府中，許意歡只當他有公事，使帶了丫環上街走走。

  小丫東張西望，這個喜歡，那個讚嘆，而許意歡卻索然無味。

  許意歡心中想著：初見魏瀾時，他好似便知道自己的秘密，不然，也不會那日在點蒼山找她……還有那詩寫詩的分明是個女子，可自己從未寫過。

  看了詩卻那般難過，還有魏瀾看她的眼神，還有成親時……太多太多，但這一切，又都順理成章。

  她苦苦思索，不得其法。

  許意歡漫無目的地走著，也未顧及前面。

  忽得腳下一空，她張開嘴剛要呼喊，卻發現自己已經到了點蒼山。

  師父負手站在那兒，背對著她。

  許意歡奇怪："師父，這是？"

  老尼轉過身，看著她，嘆道："魏夫人，這其實是貧尼，為你造的一場夢啊……」

  「夢？」

  許意歡與魏瀾自幼相識，成婚後，兩人素愛遊山玩水。

  一次途中，許意歡染病，魏瀾多方尋醫未果，看著妻子日漸削瘦，便上點蒼山祈福。

  幸遇老尼，老尼來到魏府，見許意歡，將一紙黃符貼於她心口處。

  "此乃山間陰物作崇，貧尼為魏夫人造夢一場，公子需與夫人從相識到成婚再走一遍，方可化解。」

  老尼長袖一揮："如今，相識到成婚，夢已終了，夫人該回了。」

  轉眼，許意歡於床上醒來。

  看著床邊紅著眼的人，往事一點一點憶起，伸手撫上他的臉頰，微微一笑："阿瀾，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