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自在嬌鶯恰恰啼·拾柒

  常守說罷便要去找沈翎，陳嬌趕忙攔住他：「你這是何苦！為著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去惹惱她，又惹老夫人不高興！」

  「他們不高興？慣會是欺負人的，你怎的還為她們說話！」常守轉身出門：「水仙！快出去為你家姨娘買藥！誰要敢攔你，只管叫他來找我，爺親自跟他解釋！

  而常守不知，就是因為今天的一時衝動，導致陳嬌與他天人永隔，這已是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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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翎是被常守從被窩中揪出來的，頭髮散亂，衣衫不整，便被常守帶到了老夫人院中。一路上，任憑沈翎如何叫喊，亦不放過。來來往往許多人，皆驚異，不敢言。

  「老夫人！老夫人不好了……」常母夢中驚起，只見嬤嬤匆匆跑來，告知常守拖著沈翎正往這處來。

  「什麼？！」老夫人趕忙起身，著急忙慌往門外走。

  「啊！」沈翎被常守重重地摔在地上，好不狼狽。老夫人打開門，沈翎便如見到救命稻草一般，連忙撲了上去：「母親！母親救我！」

  「守兒！你這是做什麼？」沈翎淚如雨下，常母怒不可遏：「你若是因為今天我讓陳姨娘去跪了祠堂，那麼，這是我乾的，你有本事來尋我！何苦去為難這孩子！」

  「孩子？」常守冷笑一聲：「我斷然不知，一個孩子，竟能幹出如此惡毒之事！」

  「怎麼？」常母錯愕，原以為常守是為此事生氣，卻不想另有隱情？轉頭看向沈翎，只見她目光躲閃，支支吾吾不敢說話，常母心中便有了底。

  「她，就是蛇蠍心腸！陳嬌也算是個主子，可你，卻萬般刁難，每十五日，只許她們主僕二人出門一次，不許上街採買、不許開銷，多則便要杖打，我竟不知，我常府有這樣的規矩！這夫人，可當真是威風！」

  「翎兒……」常母也有些震驚，即便再不喜，苛待妾室，也是為人笑柄，令人不齒之徒啊……她從沒想過，她親自挑選的兒媳，竟是這般妒婦！

  老夫人原先也是常父的妾室，後來常父的正室夫人病逝，常父才將老夫人扶了正。也是受了十幾年的氣。她自是知道妾室處境艱難。陳嬌安分守己，常母心如明鏡，只不過是怕她恃寵而驕，卻並不想苛待她。

  常母沉住氣：「沈氏……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沈翎聽聞常母語氣改變，有些心慌，癱軟在地，淚眼朦朧，好一個嬌弱美人兒，倘若不知內情的話，真以為是這些人都欺負了她。

  「兒子要休妻！」常守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此言一出，乍如驚雷。

  「你說什麼？！」常母再一次被驚到，沈氏縱然有錯，但並非不可原諒，常守分明是要借著此事，光明正大的休妻。

  「不可能！」常母又轉頭維護沈翎：「是不是那陳嬌教唆你的！休妻，休想！」

  「母親！她如今這般……」

  話未說完，便被常母打斷：「哼！我說呢，今日怎麼這麼大火氣，原是在這兒等著啊，她一個妾，花銷、吃穿，哪個不要錢！就當是我常府養了個白人，還要日日出去，做什麼？拋頭露面成何體統？還是說，她本就下賤，非要所有人都瞧見，你常守的妾室長什麼模樣？」

  「母親！」：「常守不敢相信，為什麼母親變化如此之快，明明剛才已經向著他了……

  「好了！莫要在這兒大吵大鬧，有什麼事，你就等你爹回來，去跟他說！」

  說著，拉起沈翎，「砰——」一聲關上了門。

  關上門，沈翎連忙跪下：「母親，求母親原諒我！」

  常母顯然是氣極，坐在榻上一言不發。身旁的老嬤嬤見狀，趕忙上前扶起沈翎：「夫人吶……快些起來，老夫人哪能真的怪你！」、

  沈翎緩緩起身，堪堪站住：「我……也只是一時糊塗，那陳姨娘與夫君兩情相好，我竟是像個外人！一時氣惱，才作此下策，實非有意如此啊……」

  常母搖搖頭，看著沈翎，又有些心疼：「你這孩子……還是太年輕！這般心急，我之前同你說過的話，全當耳旁風！」

  「如今他們二人正在興頭上，你這般對陳姨娘，不是趕著讓人抓住你的把柄！」

  「我……如今可是怎麼辦才好？」

  「好了！他到底是不敢去跟他父親說的，過過嘴癮罷了，那就讓他去說罷！」

  沈翎皺著眉，眼中滿是擔憂，倒是真的害怕常守將她休棄。

  「快回去歇著吧！」常母一臉疲憊，也是不想過多談論，直接下了逐客令。

  沈翎起身一禮：「母親好生休息，兒媳告退……」

  回到屋中，「啪」的一聲，沈翎甩給身旁婢女一個耳光，銀環趕忙捂著臉跪下：「請夫人息怒！」

  此時，沈翎仿佛換了一個人，面目猙獰，狠狠地揪住銀環的耳朵：「息怒？瞧瞧你出的餿主意，讓我顏面盡失，還有臉在這兒跟我說話！」

  「奴婢冤枉啊……」銀環磕頭求饒，一聲比一聲重：「奴婢絕不敢害夫人啊！」

  沈翎卻並不聽她辯解：「你說我只要這般做，那個賤人不出幾日便會來跟我求饒，到時候，就任我拿捏。這就是結果？啊！」

  沈翎的語氣越來越冷，銀環伏在地上瑟瑟發抖，大氣不敢出。

  半晌，銀環哆嗦著開口：「奴婢知錯，請夫人責罰……」

  沈翎聞言，忽而一笑。拔下頭上的珠釵，握在手中細細把玩，銀環顫抖著抬起手，猛地一聲慘叫，沒入雲霄。一根珠釵插在她的掌心，鮮血淋漓。

  而沈翎看著地上的血，眼中綻放著嗜血的光芒，手上力道加重，直到將銀環的手掌貫穿。銀環苦苦忍耐，另一隻手撐在地上，指甲要嵌入其中。

  不知過了多久，沈翎終於放過了她，將她的手踩在地上珠釵拔出扔在一旁：「滾！」

  銀環如蒙大赦，連滾帶爬跑了出去。

  「好一個陳嬌……敢欺負到我頭上來，真是賤人！賤人！」沈翎握緊雙手，「蹦——」長甲斷裂。沈翎偏過頭，刮過牆壁，發出刺耳的聲音，而她卻是一臉興奮：「真想……把你這張臉，給抓的稀巴爛啊……呵呵呵……」

  屋外銀環站在門前，聽著沈翎的話，汗毛倒豎。這就是小姐不為人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