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從此蕭郎為路人·叄

  林淑睜大雙眼：「你……你怎麼知道？」

  孟萱一臉委屈：「我爹爹去的早，六歲起便被姑姑接來，自小同姐姐一起長大，那日，你支支吾吾，且舉止反常，我覺著不對勁，因為擔心，便偷偷隨你出去，卻見你，你與蘇公子在招仙亭……舉止親昵……昨日你聽聞要入宮，急得暈了過去，我，我便猜是這樣……」

  林淑聽言，別過臉去，泣不成聲，「我，我與淮景……他說，下月……便要來提親的啊！」

  孟萱連忙安慰：「姐姐莫難過，萱兒有一個辦法。」

  

  林淑一愣，一把抓住她的手：「好妹妹，你快告訴我是什麼！」

  孟萱一臉為難：「可，這樣做，便是姐姐不孝了！」林淑搖頭：「我……我不想入宮，萱兒告訴我，告訴我吧……」孟萱見拗不過她，無奈開口：「姐姐不如，不如同蘇公子離開吧！」

  夜半，寂靜無聲，林淑已在城外林中，她當時即刻寫信，讓孟萱想辦法帶給蘇准景，他也應允會同自己一起走，就在今夜，一起離開。

  她等著，聽鳥啼，看冷月高懸，心一點一點沉了下去。不知過久，忽聞遠方一聲：「淑兒——」

  她一哆嗦，向前跑去，近了，更近了……她瞪大眼——是父親。

  「混帳東西！」林漸漲紅了臉，一巴掌甩在她的臉上，林淑跌倒在地，腦袋「嗡嗡」作響。

  「將小姐帶回府，關到祠堂去！」

  燭火搖曳，跪在地上的人兒右臉一片通紅，眼角淚痕未乾，她手裡攥著那張字條，勾勾唇角，扯地生疼。

  「哎呀，真是可憐啊，被情郎拋棄了呢。」一聲譏諷傳來，孟萱悠悠走入，滿臉幸災樂禍；「我的傻姐姐啊，竟真要與蘇公子私奔呢。哈哈，只可惜....」

  林淑啞著嗓子，說不出話來。看著孟萱蹲到她面前，一字一句，啟口誅心：「我，要嫁給他了。」

  林淑睜大眼，將她推倒，抱著頭哭喊：「不可能，你騙我，淮景不可能娶你的，你別做夢了！」

  孟萱被她推到，也不惱，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睨她：「林家大小姐可是要入宮做娘娘的，蘇公子……怎可配上您這般身份高貴的人物，不如，就讓給妹妹嘍。」

  她頓了頓，又言：「至於蘇淮景娶不娶我嘛，呵，就不勞姐姐費心了，你說，若世人皆知欽定的皇妃私會男人....哈哈，姑父也救不了你呀！」

  「你，你要幹什麼？」「幹什麼？你說，姑父會怎樣解決這件事？」孟萱笑著，欣賞著她痛苦模樣：「自小你便處處高我一等，自恃清高，明顯了瞧不起我，可如今，連自己一輩子都做不了主，林大小姐，感覺如何呀？」

  說罷，轉身離去，走至門口，方想起什麼，背對著她：「林淑，那信，我並未給他，而你走，也是我告訴姑姑的。」

  一句話，徹底擊垮了她，她掙扎著站起來向她撲去，未及，眼前一黑，失去知覺。

  次日，城中流言四起，皆知林大小姐同蘇淮景之事，為人茶飯之餘笑談。

  林、蘇兩家無奈，最後商議，要「澄清」此事——其實是蘇公子常與林家表小姐一同出遊，因表小姐與林家大小姐身量相仿，外人也分不清白，被有心人造謠，損林小姐清譽。且蘇淮景與孟萱二人情投意合，便議定年底完婚。

  孟萱看著院中一箱箱貼著「囍」字的聘禮，卻高興不起來。

  身旁的婢女忿忿不平「表小姐，夫人讓您嫁去蘇家，分明是給大小姐遮羞呢。這太不公平了！」孟萱轉身坐到榻上。輕輕撫摸著新做的衣裳：「我嫁到蘇家，是林家的恩人，是蘇家的正室夫人。我的孩子，那便是嫡子。將來是要承家的。你說哪樣虧了我？」看著新衣上鮮艷的牡丹，低低的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