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九族之內,無一活口
2024-09-01 16:44:13
作者: 冉漂亮
沈淵突如其來的脾氣和舉動,無一不在訴說著他的暴怒和情緒。
君默膝蓋遭受重擊,那一刻她覺得自己快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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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人面目扭曲的緩了一會兒,她撐著身子站起來,死死的盯著沈淵,怒道:
「沈淵,你裝上癮了是嗎?你就那麼好為人師?現在我跟你之間什麼關係?你不過一個階下囚,憑什麼教訓我?我鋌而走險,難道不是被你逼的嗎?你還好意思做出這副樣子來?咱們大家心裡都有數,你還裝什麼裝?」
沈淵進天牢的那日起,心裡就沒痛快過。
他一邊理解君默的舉動,又一邊暗暗的失望著。
君默的頂撞讓他瞬間爆發,寬大的手掌一把掐住君默的脖子,他的臉色鐵青:「我對你一直過於寬容,導致你總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周復秉是什麼人?
當了一輩子官的老油條。
在他面前耍這種小手段,被拆穿只是對方一念之間的事情。
更可惡的是,君默竟然還理直氣壯,死不悔改!
這一刻的沈淵,怒目勢威,渾身殺氣,君默跟他凌厲的眼神對視,剎那間只覺得自己仿佛置身於金戈鐵馬的修羅場。
沈淵活閻王的稱號,在這一刻才得到了淋漓盡致的體現。
君默纖細的脖子被他掐在掌中,呼吸被扼斷,連說話都困難,仿佛下一刻,就會被他折斷脖頸。
「來!有本事你就殺了我。」君默捏住沈淵的手腕,斷斷續續的挑釁著。
她今日偏不信這個邪。
腦子裡躥起來的一股無名怒火讓她的情緒不太平靜。
沈淵明明就是個包藏禍心的狠角色,卻老是裝出良師益友的模樣來麻痹她,騙取她的信任。
可恨的是,明明上一世就慘死在這個男人手中,可對方稍稍偽裝,她竟然再次掉入陷阱。
她恨的不只是沈淵。
更是不爭氣的自己。
沈淵心中火起,手中用力一收,君默頓時兩眼泛白,臉上浮現出一抹死氣。
上一世臨死前的那種窒息的感覺再次席捲而來,君默只覺得渾身發冷。
隨著能呼吸到的空氣越來越少,她的腦子開始一陣一陣的發暈,四肢的力量不斷流失,她開始還能揮舞著手腳掙扎。
後來,雙手便軟軟的垂了下來,整個人像一個毫無生命力的破布娃娃,只剩下微弱的胸膛起伏,昭示著她還殘存最後一點生命力。
就算是已經到了瀕死之際,卻也沒見她有絲毫認錯的跡象。
沈淵眼中閃過一絲不忍,本想狠狠給她一點教訓,可君默垂死掙扎的模樣,又叫他狠不下這個心來。
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身體已經很誠實的先一步做出行動。
掐住君默的那隻手一松,沈淵懊惱的將君默整個人都甩飛了出去。
纖弱的身子重重砸在後面的一排書架子上,滿牆的書籍和竹簡嘩啦啦的掉落下來,弄出了極大的動靜。
小豐子聽到響動,不管不顧的破門而入,一眼就看見狼狽的君默。
而沈淵,看起來狀態並不太好,他扶著書桌,脫力似的撐著自己的身子,雙目赤紅,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小豐子哪顧得沈淵如何,他趕緊上去扶起君默,小心翼翼的拍她的臉:「殿下?殿下您怎麼樣?您別嚇我,您醒醒啊!」
君默被他催命似的一頓拍,終於幽幽轉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掙扎著站起來,一步一頓走向沈淵,步步逼問:「沈將軍不是很厲害嗎?你不是目無綱紀嗎?怎麼不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殺了我?為什麼收手?怕了?」
小豐子一聽,齜牙咧嘴的露出了驚悚面具:「沈將軍你真是作死啊!」
這是第幾次對殿下痛下狠手了?
說完又扯了扯君默的衣袖:「殿下,咱就別在沈將軍面前犯賤了,你又打不過他,何必找虐呢。」
小太監並不知道沈淵和君默之間的矛盾已經升級了,這次並不只是普通的口角。
理所當然的,便被君默狠狠地推了一把,怒斥道:「該死的奴才,哪裡輪得到你說話了?還不快滾?!」
小豐子這才發覺事情不對,忙噤聲。
君默忍住腿疼,一步上前揪住沈淵的衣領,橫眉怒目道:「我知道你不敢,你唯一的血脈還在我手中,你膽敢動我一下,我叫你九族之內,無一活口。」
沈淵面無表情的抬手,準備揮去君默揪住自己領口的手。
可君默察覺他的意圖,反而攥得更加用力,更加激進的挑撥著他的怒火。
沈淵一怒,猛地一揮,君默被一股巨力推搡了出去,靠著小豐子扶著才勉強站穩了腳跟。
然而一抬頭,卻愣住了。
沈淵胸膛的衣物在剛才的掙扎中撕裂一塊兒,那傷痕累累的胸膛肌膚,就這樣猝不及防的暴露在了空氣中。
左胸處,那極為醒目的一個『賤』字疤痕,刺得人眼睛發疼。
那傷痕,一見便知是用烙鐵燙出來的。
烙鐵的溫度大概被燒得極高,那『賤』字周圍的皮膚,緊巴巴的攣縮成了一團。
這手段,分明是沈淵當初用來對付劍書的!
他去牢房裡轉了一圈兒,自己便成了那個受刑的人。
而衣襟之下,隱約能看到無數條長長的疤痕縱橫交錯,那樣子,擺明了在天牢中遭遇了極致得虐待。
這世事無常,將『山不轉水轉,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這句話,詮釋得淋漓盡致。
不知道若是劍書看到沈淵這模樣,心中會做何感想。
殺伐鐵血,有著一身錚錚傲骨的沈將軍,竟然有一天也會被烙上一個『賤』字。
哪怕這次君默放過他,這恥辱的標籤也將跟隨他一輩子。
就算傷口痊癒,可這個帶著侮辱性的疤痕,也將深深的烙在他身上。
這樣的羞辱,還不如殺了沈淵。
君默有點發愣,呆了好久,才找回魂兒來。
難怪她總覺得今日的沈淵看起來極為虛弱,她還以為這是在天牢里待得太久,心智被磋磨得太狠所導致的。
而沈淵從始至終,臉上都看不出什麼表情來。
他冷眼旁觀君默的震驚,似乎心中毫無波瀾。
他緩緩合上自己的衣襟,聲音平平板板,沒有起伏:「我再說一遍,收養我的庶子為養子,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明日你去向聖上請旨吧,就說我認罪了。」
說完,他拖著沉重的步伐,一點一點的消失在了君默的視線盡頭。
君默有些發愣:「剛才我是不是聽錯了?沈淵他說,這是最後一次幫我?」
將沈淵的孩子認作義子,是在幫她?
是沈淵瘋了,還是她的耳疾又犯了?
小豐子不知道他們的談話內容,完全摸不到頭腦,但他聽力還是不錯的,於是老老實實的跟君默複述了一遍:「殿下,您沒聽錯,我也聽到沈將軍說的幫您。」
君默喃喃自語:「他不是被打瘋了吧?」
小豐子說:「也有可能是嘴巴禿嚕說錯了。」
君默望了望門口,突然想起一件事來,她冷冷的看向小豐子:「我之前不是叫你傳旨,給沈淵留一個體面嗎?」
這樣的審訊手段,一看就是全玉餘黨在挾私報復。
小豐子趕緊夾起尾巴做人,就差指天發誓了:「殿下,我保證,我絕對將您的旨意傳達了下去,我也不知道沈將軍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這不關我的事!」
君默臉色不佳:「去將牢頭提來。」
她倒要看看,牢頭是吃了什麼熊心豹子膽,竟敢對她的命令陽奉陰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