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他是太傅,給他體面
2024-09-01 16:43:46
作者: 冉漂亮
東宮——
入夜之後的京都一下就降了溫。
先前天乾物燥,太陽炙烤,仿佛已經進入九月酷夏了一般。
一夜之間,狂風捲簾,烏雲聚集在天邊,黑壓壓的一片。
這兩日的天氣忽冷忽熱,反覆無常。
這讓君默一下就想起了貢院的那晚,她放火準備燒死沈淵,沈淵醒來後,揭穿了她的女子身份。
那天晚上,也是風急雨驟。
她在被沈淵揭穿的那一瞬間,仿佛在生死線上打了個滾,『君默』這兩個字,在生死簿上閃爍不定。
負手站立在窗邊,眺望遠方,她問在身後撰寫藥方的徐院判:「院判,我這身子,還是沒弄清楚是怎麼回事嗎?」
徐院判皺眉沉思,提筆猶豫著,遲遲沒有落下:「殿下確定,你是突然失去了一段記憶?」
君默點頭:「身邊伺候的人說,我甚至是自己走回了房間睡下,可我記憶卻在和沈淵談話的途中戛然而止,再有記憶,就是從床上醒來的那一瞬間。」
徐院判的表情從來沒有如此凝重過:「在此之前,殿下還有沒有發生過類似的事情?」
君默搖頭:「就是這一次。」
徐院判道:「老臣行醫這麼多年,從沒有遇到過這樣的病症,除非......」
「除非什麼?」
「殿下說,當時您正跟沈將軍在一起?」
「沒錯。」這點君默記得很清楚。
她當時,絕對是跟沈淵在一起。
徐院判已經聽說沈淵被下獄的事,他觀察了一下君默的神情,見提到沈淵,對方沒有動怒的意思,這才道:「除非,當時在您身邊的沈將軍,對您下了某種迷藥之類的東西?」
記憶丟失這件事,君默一直以為是自己的身體又出現了什麼毛病。
又或者,是這個世界出現了什麼問題,比如她重生這件事,就是無解之謎,莫名其妙丟失一段記憶,如果不是身體原因,那就只能是玄學原因了。
她從來沒想過,沈淵給她下藥的可能。
是啊!
當時她的身邊,就只有沈淵一個人在。
發生了什麼事,也只有沈淵知道。
君默陷入了沉默:「這世界上,真的有這種藥嗎?」
徐院判想了想,沒敢給出一個十分肯定的答案:「老臣也不知道,不過在我家鄉那一帶,二三十年前,鬧過一段時間的人拐子,據說那些人拐子只要拍拍別人的肩膀,被拍的人就會瞬間恍惚,對人拐子言聽計從,會主動跟著人拐子走,或者主動將自己的錢拿出來,關鍵是這些人醒來之後,也是全無這一段時間的記憶。」
君默想起自己在一本獵奇野書上,也看到過這種作案手法:「你說的是『拍花子』?」
徐院判記不太清了:「好像是叫這麼個名字,但我也只是聽說,自己從沒有遭遇過,所以也不知道真假,但根據殿下的描述,我實在不知道,還有什麼別的藥物或者手法,能讓一個人,平白失去一段時間的記憶。」
君默頓了頓:「你的家鄉是在?」
徐院判連忙答道:「柳州。」
「柳州......也就是說,在北疆附近一帶?」君默喃喃自語著。
徐院判下意識的脫口而出:「沈將軍之前也駐守在北疆!」
說完,他才聽出君默話中的意思,連忙低下了頭,生怕摻和到政治鬥爭里去。
小豐子躬身進屋,看到君默和徐院判仿佛是在談事,便遠遠道:「殿下,天牢里來人了。」
徐院判一聽,知道接下來話,自己是聽得越少越好。
他立刻道:「殿下事忙,老臣就先退下了,幫殿下調養身子的方子,我寫好後督促太醫院煎好給殿下送來,關於殿下記憶的事,老臣回去再翻翻古籍,看看能不能找到答案。」
君默頷首,徐院判走後,小豐子上來道:「殿下,天牢里來人,請您的旨意。」
君默腦子發漲,她揉了揉眉心,「請什麼旨?」
小豐子道:「殿下您忘了?沈將軍還在天牢里嗎?今日早朝,周丞相提出嚴審沈將軍,您同意了。」
君默這才想起這麼一回事,「既要審,審就是了,還請什麼旨?」
小豐子小心道:「天牢那邊的人說,沈將軍不肯受審,還打傷了獄卒,揚言要審他,必須請您的親旨去,獄卒們近不了他的身,只能前來匯報。」
君默不悅的皺了皺眉:「進了天牢還這麼狂傲,他也算是頭一份兒了。」
小豐子聽出她語氣中的煩躁,試探著問:「那奴才叫天牢那邊加派人手,手段強硬些?以後這種小事,就不許拿到殿下面前來討嫌了。」
見君默遲遲沒有回應,他便準備退下。
可剛要走出門口,就聽見君默道:「等等。」
小豐子折轉回來,腳下十分絲滑的轉去了書桌那邊,二話沒說就幫君默磨墨。
君默無語:「我還什麼都沒說。」
小豐子殷勤道:「奴才伺候殿下這麼多年,都成殿下肚子裡的蛔蟲了,殿下一個眼神,奴才就知道殿下想幹什麼。」
君默莞爾:「那你說,我現在想幹什麼?」
小豐子說:「殿下現在要給天牢賜旨,好叫沈將軍乖乖受審,免得他吃太多苦頭。」
君默眼神微動,「都受審了,哪能不吃苦頭。」
小豐子隨意道:「殿下不用擔心,沈將軍那一身銅皮鐵骨,審上三天三夜,他估計都沒什麼事。」
君默的眉心跳了跳,不悅道:「你從哪兒看出我擔心了?」
「是是是,奴才說錯話了,殿下才沒有擔心。」
「嘖!」君默打了小豐子一下:「你這陰陽怪氣的東西,皮癢了是不是?」
小豐子嬉皮笑臉的躲過去,只是在君默寫好旨意後,賤兮兮的問了一句:「那依照殿下的意思,奴才便給天牢那邊傳話,叫他們審問時下手狠一些?」
君默臉色微變。
小豐子繼續道:「殿下默認了,我便真傳話去了?」
「站住!」
小豐子豎起耳朵,忍住戲覷的表情:「殿下改變主意了?」
君默咬牙切齒的瞪了他一眼:「沈淵畢竟是名義上的太傅,給他留個體面。」
小豐子終於得逞,笑眯眯的道:「奴才曉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