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貢院開門,開始科考
2024-09-01 16:42:16
作者: 冉漂亮
幾日後——
君默在房間中,一件一件,親自收拾著自己的衣物。
她這次沒帶多少東西,來來回回就那幾件衣服,她反覆疊好又拆開,然後再疊好,每一個動作都像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樣,機械又麻木。
能夠看出來,她的心思已經飄到別的地方去了。
沈淵進門就看見她仿佛是魔怔了一樣,不斷的重複著同一個動作。
「覺得失望?」沈淵不聲不響的走到她身旁,開口問道。
據他所知,全玉是宮裡的老人了,可以說,君默是那太監看著長大的。
而且在君默面前,全玉的形象一直很慈祥溫和。
那太監總是笑眯眯的,也總是在君默刻苦用功的時候,貼心的給她送去夜宵和披風。
君默若是有個三病兩痛,他比景帝還要緊張。
君默跟他感情深厚,覺得下不了手,並非沒有理由。
「沒什麼,就是覺得有點緊張。」君默的手僵了僵。
「無需緊張,放輕鬆,證據鏈已經搜集完畢,人證物證已經完善,明天按照計劃,一步一步進行就可以了,如果有什麼紕漏,我會幫你接住局面。」
沈淵問完,再次確定了一遍:「你確定,全玉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是嗎?」
畢竟當時景帝是親自把君默養到了八九歲才撒手,一個從沒有帶娃經驗的帝王,如果在帶娃的過程中,讓自己的貼身太監輔佐自己,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君默點頭:「父皇沒有老糊塗,這種事情,他曉得輕重的,全玉、小豐子,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沈淵放心了:「那便好,我是怕全玉明日狗急跳牆,當眾將你的秘密說出來,介時會是一個不小的麻煩。」
君默看了沈淵一眼,只覺得自己的喉嚨有些發梗。
「我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就算他知道一二也無妨,我有應對的辦法,而且,堂堂一國太子是個女子,這件事也太扯了,說出來誰相信呢?」
「你做事愈發妥帖了。」沈淵點了點頭,帶了些疑惑的問:「既然已經準備好,那還緊張什麼?」
君默別過頭:「全玉從小待我極好,有些不忍心罷了。」
沈淵覺得完全在意料之中。
君默這個人就是這樣,心太軟。
君嬋和賢親王三番五次的害她,次次都把她往死里折騰,她卻總顧及著那一丁點兒的血緣關係,不肯下殺手。
更別說待她還算不錯的全玉了。
沈淵看著君默那失魂落魄的表情,突然想到,全玉是個閹人,而君默童年時期又極度缺乏母愛,她該不會是把全玉代入到了母親的角色了吧?
這樣變態的想法讓沈淵瞳孔微縮。
這小崽子,該不是真的是......
他幾乎是想都沒想,就把這個問題丟給了君默,眼神中充滿了質問,大有一種君默但凡回答一個『是』字,他就能馬上把她大卸八塊,清理門戶。
君默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沈淵這話的意思,等反應過來之後,她震驚的瞪大了眼睛:「你知道你自己到底在說什麼嗎?」
她是缺乏母愛的不錯,但也不至於因此在一個太監身上找安慰。
沈淵這才放下心來:「沒有最好,女子的身子,男子的身份,已經足夠將你定義為第三性別人,若是思想再變態,你就真的沒救了。」
只不過被沈淵這一打岔,她倒是真的忘了剛才的那些異樣情緒。
沈淵見狀,這才切入了正題:「君默,一味心慈手軟成不了大事,若是有必要,至親亦可殺,明白嗎?」
君默的眼神呆了呆,顯然是無法消化這話,沈淵繼續道:
「皇座底下,本身就是白骨鋪路,且不說全玉是犯事才導致罪有應得,就算他無辜,但若擋了你路,他就該死,記住了,沒有鐵血手腕,無法震懾百官,無法恩澤天下。」
君默喃喃的自語:「若有必要,至親亦可殺?」
沈淵堅定的與她對視:「沒錯,至親亦可殺,這事也沒你想得那麼困難,明日你便拿全玉練練手,殺著殺著就習慣了。」
君默愣在那裡,沈淵看了看她還一臉呆滯的樣子,在心裏面又一次狠狠的開罵了。
豬都教會了,君默還教不會。
不過是一個太監而已,有什麼難以下手的?
這世上最廉價的東西,就是另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好,這東西又不需要什麼成本,動動嘴巴動動手就可以輕易做到,輕易就能裝出來,還有什麼好糾結的?
沈淵走後,君默有點緩不過神來。
作為重生過一次的人,她深刻的明白,沈淵這話雖然殘酷,卻是最真實的叢林法則,只有適應者,才能生存下去。
但她無法理解的是,沈淵竟然會這樣毫無保留的教她這些。
說白了,兩人都不只不過是表面功夫而已,誰知道對方心裡都暗藏著什麼齷齪的心思?
君默低下頭,重新開始了反覆摺疊衣服的動作。
......
第二日,小豐子早就來叫君默起床。
推門而入卻,看到君默竟然還端正的的坐在床畔,他驚呼道:「殿下,您該不會是疊了一晚上的衣服吧?」
君默抬起頭,略蒼白的臉上掛著兩個淡淡黑眼圈,眼球上也添了些血絲,這讓她整個人看起來竟多了兩絲戾氣。
「天亮了嗎?」她已經,等了一晚上了。
小豐子戰戰兢兢的:「還沒呢,現在是寅時末,我們該準備了。」
君默點頭:「是該準備了,貢院的門是不是要開了?」
今日,就是科考開考的日子。
準備了這許久,當這一天真的到來時,君默發現自己心底有控制不住的緊張。
這種情緒讓她手腳發冷,心跳也一直嘭嘭跳著。
表面的平靜下,掩飾著在袖袍內微顫的手。
小豐子趕緊捧來君默的朝服:「是呢,卯時準時開門,學子們都已經聚集在外面,就等著開門呢。」
君默面無表情:「衣服放下吧,我自己換。」
「是。」
君默的動作有些慢。
她整理好自己的衣冠,盯著銅鏡里的自己,一時竟走了神。
「太子怎麼還在磨蹭?她知不知道現在什麼時辰了?」
君默聽到門外傳來了沈淵嚴厲的呵責聲。
她打開門,金絲攅線的蟒袍分外板正,她對沈淵道:「太傅,我們可以出發了。」
沈淵瞥了她一眼:「若是動作慢,下次就早些起,在東宮時的那些嬌貴毛病,別拿到我面前來顯,我見不得。」
君默低眉順眼:「是。」
她好聲好氣的回答了,沈淵反而吃了一驚。
這小崽子今天似乎乖巧得有些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