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熟悉的背影

  「我的脖子好痛……」我故意皺著眉吸著氣。

  我不想讓他們為我擔心，所以故意打著岔，不想提起剛才驚險的一幕。再說我的脖子也確實疼得鑽心。

  「哎呀！脖子都歪了。」婆婆驚呼著。

  姚清遠皺著眉頭端詳著，「確實歪了。」

  只見他的一雙大手握在我的脖子上，輕輕往過一扭，只聽咔的一聲，那鑽心的疼痛一下子就緩解了。

  「現在脖子不疼了，老實交代吧。」姚清遠皺著眉頭看著我。

  「你為什麼這麼沉不住氣？竟然擺脫侍衛單獨行動。你知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你？你以為就憑你一己之力，就能擺平那個趙桐？你簡直自不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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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清遠今日的口氣十分重，他已經好久沒有這麼訓斥過我了，看來我確實是嚇到他了。

  「我……」我眼淚汪汪的看著他，「我實在控制不住了，所以帶了一把刀，將趙桐引到忻月樓，我想一刀解決了他，替相公報仇……」

  姚清遠生氣地打斷我，「結果仇沒報，反倒將自己搭進去了。你說，他到底有沒有把你怎麼樣？」

  我連忙搖著頭，「我沒有將自己搭進去，危急時刻我幸運地逃出來了……」

  姚清遠再次低吼著打斷我，「你以後能不能不要再這麼固執，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假如不是這輛馬車及時經過，你的小命早就交代到忻月樓樓下了。」

  「我這條命早都不想要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委屈得直掉淚，「叫你去查黑衣幫，你遲遲都沒有消息，我實在忍不住了。」

  看見我的眼淚，姚清遠心軟下來，他嘆了口氣，「你要答應我，以後再不要幹這樣的險事了，有我，還有歐陽伯父，一鳴的仇一定會報的。」

  公公看著我說，「玉兒，阿瑪知道你對鳴兒的心，明白你急切地想報仇，可是如果你有什麼閃失，我九泉之下的兒子怎能瞑目？」

  一句話說得婆婆淚眼婆娑，她無助地低語著，「兒啊，你為什麼就這樣去了，將你的阿瑪額娘和妻子留在這世上？」

  我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抓住婆婆的手，哭著說，「額娘，都是我的錯，我以後不再這麼任性了，不再讓你和阿瑪擔心了。」

  「你可要記住你的承諾。」姚清遠趁熱打鐵，「歐陽伯父和伯母一把年紀了，府里還有幾個年幼的孩子，你可不能再任意妄為。」

  我掉著淚點著頭，今天的事實在太懸了，我差一點就成功了，只可惜沒有要了他的狗命，還差點搭上我的清白。

  經歷過這次險事，公公派人將我看得更緊了，不允許我再一個人出府，怕我再干出上次魯莽的事。

  相公已經走了一個月了，我常常坐在院中的葡萄架下，望著天空成對的飛鳥出神。

  他們比翼齊飛，一同外出覓食，一同銜泥做窩，一起孵一窩小鳥，一家子熱熱鬧鬧地在窩裡嘰嘰喳喳。

  可是我卻和相公陰陽兩隔，此生都不復再見。

  心痛又無邊無際蔓延開來。

  嘆息著躺進被窩裡，我想趕快睡著。在夢裡，他便會來找我。會從背後擁緊我，在耳邊輕輕叫著我的名字。

  「一鳴，一鳴……」我又夢到了他，他依舊如從前那樣對著我笑。

  我急切地跑向他，想伸手抓住他，可一切仿佛在虛幻之中，我什麼都抓不住，他的容顏如同水中的倒影一般，剛一觸碰便支離破碎。

  「一鳴，你不要拋下我……」我哭得肝腸寸斷，「沒有你的日子，我實在沒法獨活。」

  「玉兒，玉兒，你要勇敢一點，不要再想著我了，要開始新的生活。」他的聲音傳進我的耳中，一字一句都那麼清晰。

  「不——不要，我是那麼愛你，你怎麼忍心舍我而去……」我哭著向著空中伸著手，「我要你……」

  「姚兄一直都愛你，你跟他走吧，他會給你後半生的安穩和幸福。只要你幸福，我便再沒有什麼牽掛。」他說著，轉過身去，慢慢向遠處走去。

  「一鳴，不要離開我……」我驚慌失措地伸手去抓他。

  渾身一驚，夢醒了，淚早已將枕頭打濕了一大片，臉挨著，那冰冰涼涼的感覺一直涼到心裡。

  嘆息間，門口一抹背影使得我渾身一顫，忽地從床上坐起來。

  「一鳴，是你嗎？」我驚喜地喊著，已分不清自己依舊在夢中，還是已經醒了。

  我飛快地跑下床去，光著腳追向門口，即使在夢裡，我也多想多留他片刻。

  拉開門時，借著微微的月光，一個修長的背影越過圍牆，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身影那樣熟悉，分明就是他啊。

  我伸手掐了一把自己，很疼，我不是在做夢。

  「一鳴，你不要走……」我哭著向著那個背影消失的方向大喊著，想要將他喚回來。

  「少夫人。」正在門口守衛的侍衛正在打盹兒，被我的哭喊聲嚇得一個激靈站起來。

  我哭著打開大門，清冷的街道上空蕩蕩的，哪有什麼人影？

  「一鳴，你回來！」我使出全身的力氣向著街道盡頭大喊著。

  然而回應我的，只有清冷的夜風，和幾聲狗叫聲。

  聽到動靜，公公婆婆都起來了，披著衣服跑出來。

  「玉兒，怎麼了？又夢到鳴兒了嗎？」婆婆急忙拉住我冰涼的手。

  「額娘，我剛才看到一鳴了，他回來看我了，他沒死啊。」我急切地抓住婆婆的手，「他剛才就是從那裡越過牆頭走了。」

  公公嘆著氣，「孩子，你這是思念太深，產生錯覺了。」

  「阿瑪，不是錯覺，也不是夢，他真的回來看我了。」我焦急地跺著腳，「他真的飛上牆頭走了，你趕快派人把他追回來。」

  公公搖著頭，嘆息著對丫鬟說，「快把少夫人扶回房裡，夜裡風大，別讓她受了寒。」

  看到他們都不信我，我著急地向著街道那邊跑去，邊跑邊喊著他的名字，我早已忘了，我還光著腳。

  我那一聲聲呼喚，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悽厲。

  「你們快把她帶回來。」公公急忙命令著侍衛。

  當我被幾個侍衛強行帶回府時，仍一邊掙扎著，一邊回頭向著街道的盡頭伸著手喊著。

  「明日一定要找個郎中來給她瞧瞧。」婆婆抹著眼淚看著我，一臉心疼地對公公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