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 按耐不住

  我向來說到做到，這一點姚清遠十分清楚，見我已親口答應他不會求死，而且眼看著郎中為我診治過，他便鬆了一口氣準備離去。

  「姚大人，老夫在這裡先行謝過。」公公知道姚清遠要去抓殺害兒子的兇手，他心裡當然感激不盡，拱手道著謝。

  「歐陽伯父別客氣。」姚清遠連忙扶住他。

  「姚大人，那趙桐心狠手辣，他既然能報復在我兒身上，也一定會在暗地裡報復你，你可千萬要小心啊！」公公提醒著姚清遠。

  「歐陽伯父請放心，清遠會小心的。我曾在牢里時，歐陽兄就已經幫我將家人安排妥當，如今我孑然一人，怎會怕那個陰險小人？」姚清遠說。

  我看著姚清遠，一字一頓的說，「清遠，你要答應我，你一定要平安。」

  如今我已經失去一鳴，姚清遠是我最信賴的人，如果他有什麼閃失，我便真的是孤獨無助的人了。還有，我的曦兒可怎麼辦？

  所以，我絕不允許他再有什麼事。

  「你放心吧，我一定不會有事的。」姚清遠答應著，便轉身走了。

  接下來的日子，我不再心心念念著要追隨他而去，而是耐著性子等待著姚清遠的消息。

  

  我的心已經被仇恨填滿，我要親眼看著仇人人頭落地，那顆無處安放的心才能安寧。

  看著我大口喝下那苦苦的中藥，婆婆那一刻緊張的心才稍稍松一下。

  她將冰兒和雪兒帶進我的房間，對著懵懂的他們說，「以後，她就你們的親娘，你們長大後一定要好好孝敬她。」

  我知道，她還是怕我想不開，想用這幾個孩子拴住我的心，讓我好好活著，眼看著他們長大。

  看著這兩個像極了相公的孩子，我的淚又落了下來，抱抱冰兒，又親親雪兒。

  年幼的他們，一下子失去了爹，又失去了親娘，只剩下年邁的祖父祖母，未來很長一段時間，歐陽家連個頂門立戶的人都沒有。

  我抱著兩個孩子暗暗發誓，他們的殺父之仇，我的殺夫之仇，總有一天，我會悉數報了。我想手刃仇人，使夫君的在天之靈得以慰藉。

  失去他的日子，是那麼難熬，我整夜孤枕難眠，聽著外面秋風吹著樹梢發出的嗚嗚聲，卻好像是我心底的嗚咽聲。

  「一鳴，一鳴……」

  我依舊叫著他的名字，一次次從夢中驚醒，空蕩蕩的紗帳之內，只有我孤獨一人。

  無數次淚濕了枕頭。

  漫漫長夜裡，我陷入無邊無際的回憶中，曾經所有關於他的美好記憶翻江倒海般將我淹沒，我真想沉醉其中，不想醒來。

  一日就像一年那麼難熬，一鳴已經過了三七，可是清遠依然沒有帶來消息，我再也沉不住氣了。

  我當然知道，姚清遠絕對會盡全力，可那黑衣幫神出鬼沒，要想抓住他們，實在是萬難。

  在我心裡早已認定，絕對是那趙桐在幕後派黑衣幫行兇，除了他，不會有別人。因為，我相公雖然之前玩劣的公子哥脾氣得罪了不少人，但都不至於結仇到如此。

  我背著人偷偷藏了一把匕首，早已將它磨得鋒利無比，用白色的綢帕細細的包了，小心地藏起來。

  我一天都不想再等下去了，只想立刻將趙桐的狗頭從他的脖子上砍下來，以此來祭拜我相公。

  陰霾了好些日子的天，終於放晴了，難得的秋高氣爽萬里無雲。

  我抬頭仰望著久違的日頭，心裡卻蔓延著無邊的痛。

  相公，這樣的好天氣，這樣的好日頭，你卻再也看不到了。

  為妻怎能甘心？怎能繼續等下去？

  你等著，我這就去取了那個陰險小人的狗頭，不成功便成仁，即使我陳屍現場，那也了了我一個心愿，我便可以無愧的去找你了。

  「額娘，今日天氣十分好，我想出去走走。」數十天都沉默不語的我忽然開口，這讓婆婆詫異又驚喜。

  「好。」她連忙答應著，「你終於想開了，額娘也放心了。」她連忙囑咐了幾個武藝高強的侍衛跟著我。

  對此我不好推辭，自從相公出事後，公婆就囑咐侍衛隨時跟隨保護我，怕那個陰險小人在背後對我下手。

  我來到昔日那條熱鬧的街上，這裡依舊如從前般繁華，車水馬龍的街上，那些賣各種小玩意的依舊如從前那樣熱鬧地吆喝著。

  來來往往的人們臉上映著開心的笑容，誰都沒有注意到我這個傷心落寞的人。

  我穿行在熱鬧的人流中，思緒又陷入到從前的回憶中。

  那年我和相公出遊，在這條熱鬧的街上，他為我買來各種小吃，笑眯眯地看我吃得滿嘴都是糖漬和油漬，一臉寵溺地伸出手來為我輕輕擦去。

  那時候的我，是多麼幸福啊！

  我多想時光倒流，能讓我回到那時，我要將他緊緊摟住，絕不能讓他離開我半步。

  一鳴，一鳴，我多想在人流中看到你的影子，你轉過頭寵溺地對著我笑，愛憐地將我攬進溫暖的懷裡。

  在熱鬧的人流中，我再也控制不住，眼淚成串成串的落下來，滴在那雙繡著茉莉花的繡鞋上。

  那幾個侍衛一直跟著我，我走，他們便走，我停，他們便停。

  旁邊有一個賣胭脂水粉和成衣的鋪子，有不少女客進進出出。

  我扭過頭對幾個侍衛說，「這裡是女兒家出入的地方，你們不方便進去，就在外面等著，我一會兒就出來。」

  「是，夫人。」幾個侍衛答應著守在門口。

  轉身進去後，我信步閒轉著，來到一個無人的角落時，趁人不備飛快地將早已準備好的麵皮貼在臉上。

  轉過身時，我已是另一個風華絕世的女子。

  選了一件極好看的玫紅色紗衣，我當即便披在身上。

  走出鋪子時，那幾個侍衛人守在門口，沒有一個人認出已經換了面目，換了衣衫的我。

  我來到巷口，叫住一個看起來挺機靈的小乞丐，「姐姐交給你一個任務，完成後能得到一兩銀子。」

  「太好了！」小乞丐激動得兩眼放光，「姐姐快說吧，我保證完成。」

  我用手捂著，對他低語了一番。

  小期待連連點頭，「我這就去，保證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