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易容訣竅

  因為有了朦月師太的相助，師傅從今天便開始教我易容術。

  

  我這才一點一滴的了解了這種在江湖一直盛傳不衰的神奇的技能。

  師傅帶著我上山采了一種特別的植物，那種植物我之前從未見過，估計只有在深山裡才有。

  它的葉子呈淡綠色，邊緣有一些鋸齒，杆卻是白色的，師傅管這種草叫做原料，他並沒有告訴我名字，我想他心中還是有所顧忌，怕這種別人口中的奇術會流落江湖，從而被一些心懷不軌之人用來害人或者謀財。

  所以我也並沒有追問，只是用心記下了這種草的模樣，用手撫摸著它，放在鼻子底下輕輕嗅著味道，我要求自己即使閉著眼睛也要分辨出這種草來。

  采了滿滿兩大筐，我們師徒二人背下了山，回到竹林別院，師傅十分警惕的在門口張望了一下，確定確實沒人跟著，才小心地將竹門嚴嚴實實的關好。

  他將那種白杆草抓了幾大把放進院中的石臼里，拿起石搗使勁的搗起來，不一會兒功夫，就搗成那種綠綠的白白的粘液。

  這種粘液看起來粘性十分好，掛在石搗上竟拉起長長的線。

  師傅用手指捏了捏，「差不多了。」

  他取來一塊細紗布，仔細的將那些白白綠綠的粘稠物過濾了好多遍，直到將所有的殘渣都過濾乾淨為止。

  緊接著又端來多半盆清水，將那團晶瑩剔透得如同淡綠色翡翠一般的東西放進去，「好了，等到明天早上就可以用了。」

  滿心期待著到了第二天早上，師傅端出了那盆東西，那粘稠物中的草綠色都已經融進水裡，半盆水變成淡淡的青綠色。

  師傅把那團東西從水盆中撈出來，它竟變得晶瑩剔透，一點雜質和色彩都沒有，他隨手捏下一塊遞給我，「跟著我學。」

  捏著那塊柔軟得如同毛毛蟲身體一般的東西，我一下就明白了，原來這就是覆蓋在臉上的模子，目的是將真正的面容掩藏起來。

  經過一夜的去色和沉澱，此時它的手感正好。只見師傅將那塊兒透明物拿在手中不斷地捏著，輕輕撕扯著，不一會兒便變成一張薄如蟬翼的麵皮。

  「將下巴抬起來一些。」師傅用手小心翼翼的捏著麵皮，輕輕地覆蓋在我的臉上，那麵皮一接觸皮膚，便立刻服服帖帖的吸了上去，中間連一個小氣泡都沒有。

  臉上頓時感覺有一種清涼舒適的感覺。

  敷好麵皮後，師傅又拿了一個精緻的木頭匣子，那上面已經覆蓋了厚厚一層灰，看起來師傅已經確實有好多年沒碰過它了。

  他細心地擦掉上面的灰塵，輕輕打開了蓋子。

  那裡面裝著好多擺放得整整齊齊的胭脂水粉黛石之類，看起來琳琅滿目，簡直比一個十分講究的大家閨秀的化妝物品還齊全。

  「我們現在開始吧，一個時辰之內，我會將你變成另外一副完全不同的模樣。」

  他凝視著我敷了麵皮的臉片刻，便動手開始了塗塗抹抹。

  「你要記住一點，你想易容成某一個人，便要將他的模樣刻在心裡，腦子裡時時刻刻都是她的樣子，甚至她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

  如此這般，這個人的容貌便活在你的臉上，不但形似，而且神似。」

  「師傅，我記住了。」我將師傅的一字一句都記在心裡。

  他是那麼專注，以至於不一會兒鼻尖上便冒出了細細密密的汗，手中細細密密的毛刷不停的在臉上刷來刷去，如同在畫著一張精緻的水墨畫。

  我集中全身的注意力，感受著師傅的手在我臉上的動作，用心記下了每一個步驟和每一個細節。

  一個時辰快到了，師傅終於放下了毛刷，他凝視著我的臉，長長吁了一口氣，似乎剛乾完一個很重的體力活一般。

  低頭片刻，再抬起時，他的眼神竟浮現出迷濛，「朦兒，這些年你的樣子，像用刀刻在我的心裡一般，你為何這般傻？為了我這個痴傻之人竟一氣之下出家，從此常伴青燈古佛，你可知我的心裡是多麼不是滋味……」

  聽著師傅的喃喃自語，我立刻便明白了，他已經將我易容成朦月師太，當他面對著手下的作品時，竟一時間真的將我當成了朦月師太，可見我臉上這張麵皮有多麼神似他心中一直念念不忘的人。

  心裡一陣感動，原來他們這樣的前輩也曾有過那麼美好的愛情回憶，再次將回憶翻起時，竟一如當初那般心悸和失落。

  我輕聲說，「師傅，這些話我一定會轉告給朦月師太的，這些年你們之間互相躲著怨著，其實心裡都有彼此，還不如放下曾經的一切，在這世外桃源里彼此心心相依。」

  我的話立刻將師傅從曾經的回憶中拉了回來，他的臉瞬間便紅了，目光立刻從我臉上移開，「你這孩子，胡說什麼？」

  「我說的是真話，人生苦短，還不如好好珍惜眼前人。」我認真地說。

  說完這句話，我心頭竟然猛的一痛，歐陽一鳴的模樣立刻浮現在我眼前，我在勸說別人珍惜眼前人，可是自己呢？那日他近在咫尺，我卻生生的從他的眼皮底下逃走。

  除了我有這件急事要去辦，我不能否認，心裡是對他有著怨的，怨他不相信我，怨他對我的絕情。

  「師傅，我去找師太了。」見師傅有些發愣，我忙站起身來，向著門外急急的走去，我想讓朦月師太看看我的模樣，我想讓她知道，師傅對她的心意。

  「你這孩子，一定不要在她面前胡說。」師傅不好意思地在後面叮囑著。

  我胡亂的答應著，心裡卻在想著，不說才怪呢。

  當我跑回朦月庵時，朦月師太只看了我一眼，整個人便呆住了。「那甄老頭竟將你易容成了我……」

  「我師傅說過，要易容成某個人，便要將她的模樣刻在心裡，腦子裡時時刻刻都是她的樣子，甚至她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

  我師傅心裡對師太念念不忘，將我易容成你後，竟真的將我當成了你。他還說，這些年你的樣子像刀刻在他心裡一般，你一氣之下出了家，這麼多年，他心裡都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