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老太君去世

  這一病便病了七八天，多虧了小二這個善良的小兄弟，天天給我送湯藥送飯。

  稍稍好了一些，我再也躺不住了，又女扮男裝出了門，跑到那條熱鬧的街上去找捏麵人的大爺。

  雖然我被歐陽家掃地出門，心裡沮喪難過得如同長滿了荒草，可心裡一刻都沒放下我的孩子，同時我也想用這件事來沖淡心裡的難受。

  可是找了幾圈後，依然找不到他的影子，心裡不免失望極了。

  難道身為一個女人，要做成一件事就那麼難嗎？

  我一沒有武功，不是飛檐走壁的女俠，二沒有權勢可依賴，只好尋找這種鮮為人知的所謂捷徑，卻始終都不能如願。

  我到底該如何做？看著街頭的人頭攢動，我覺得茫然而無助。

  抬腳進了茶館，我想從這些男人的談天說地中，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的途徑。

  不料卻意外獲得另一個消息，歐陽家的老太君去世了，今日安葬。

  我心裡一驚，想起從前老太君對我這個孫媳的疼愛，心裡一難過，忍不住落下淚來，急忙背過身去，怕被人看見。

  

  她老人家最終還是沒熬過這個冬天，也不知道曾經她的心愿有沒有實現，雪淳肚子裡有沒有懷上歐陽家的血脈？

  悄悄站起身，出了茶館，我向著歐陽家的方向走去。

  心裡感念著老祖母曾經對我的疼愛，今日她大喪，我必須要去送她。

  遠遠的，我便看見歐陽家朱漆大門正中掛著大白花，下人們都穿著白衣進進出出的忙碌著，每個人都靜悄悄的，不敢大聲喧譁。

  前來弔唁的客人絡繹不絕，頭戴白布的管家站在門口向著客人一一鞠躬。

  我躲在那棵槐樹底下遠遠的張望著，再不敢向前走半步。

  今日這種場合，歐陽府全府上下都沉浸在一片悲痛之中，而且來弔唁的都是京城的權貴，這個時候，我當然不能貿然前去，萬一再像上次一樣，不僅丟了歐陽家的臉，還使得老祖母泉下難安。

  送喪的隊伍出來了，作為老祖母唯一的孫子，頭戴孝布身穿孝服的歐陽一鳴打著引路紙幡走在最前面。

  兩個月未見，他清瘦了不少。

  一看見他，我的眼淚忍不住奪眶而出。

  相公，我真的好想你好想你，你真的決定不要我了嗎？

  上次我在府門前被亂棍打暈，我寧願相信他確實不在府里。

  此刻，我好想衝上去抱住他，問他是不是真的不想要我了？

  可是我不能，因為公公婆婆還有雪淳都穿著孝服出來了，此刻這種場合下，我突兀的出現，是多麼的不合時宜。

  「雪淳，你懷著身孕反應得厲害，就不要跟著去了，你祖母不會怪你的，她還惦記著你肚子裡這個曾孫呢。」婆婆看著雪淳說。

  雖然離得稍遠了些，可婆婆的話我仍每個字都聽進耳朵里。

  「額娘，我一定要去送祖母，她那麼疼愛我，始終都惦記著我肚子裡這個曾孫，我必須帶著孩子去送她。」雪淳親密地挽著婆婆的胳膊。

  婆婆點點頭，「那好，你走路一定當心點。」

  如同一把刀子划過我的心頭，我聽到自己心碎的聲音。

  雪淳真的懷孕了，懷的是我相公的孩子。

  心如同被一把大手揪得生疼，眼淚嘩嘩的順著眼眶垂直往下掉。

  兩個月前離府，就是為了讓歐陽家有後，可如今雪淳真的懷上了我相公的骨肉，我卻被掃地出門，棄之如廢履。

  如今雪淳懷了歐陽家的血脈，由妾室變成了正妻，而我這個曾經的歐陽家少夫人，卻被亂棍打暈，扔在街頭。

  這個世界真的是多變，變得如此之快，讓我實在措手不及。

  送喪的隊伍在一片哭聲之中漸漸遠去，那一把把紙錢如同一隻只白色的蝴蝶，紛紛揚揚的在空中上下翻飛著，有幾隻落在我的腳下。

  向著祖母漸漸遠去的棺槨，我雙腿一曲跪了下去。

  「祖母，小玉來送你了，對不起！我辜負了你的疼愛，沒有給歐陽家生得一男半女。如今連你走了，都沒法光明正大的去送你，只得偷偷躲在這個角落裡目送著……」

  我不敢出聲，只能任憑眼淚在臉上隨意肆虐著，讓一張臉花得不成樣子。

  就這樣送了祖母，我一個人黯然神傷地回了旅店。

  接下來的日子裡，我天天都女扮男裝在京城裡的各個街道上尋找那位捏麵人的老大爺，日日都去茶館裡聽那些男人們談天說地。

  日子一天天過去，眼看著冬就要盡了，我卻始終都一無所獲，不由得心急如焚。

  曾經離開歐陽府時戴的幾件首飾，也都已經悉數變賣，連最後一根髮簪也賣了，如今身上的錢也只剩下幾個銅板了。

  我再也付不起旅店的費用了，便抱著小猴跟小二告辭。

  我在這兒住了近兩個月，多虧了他對我的照顧，我心中不勝感恩，但是欠別人錢的事，我向來是不乾的。

  「大姐，你是不是沒有銀子了？沒關係的，你多住些時日也無妨。」小兄弟似乎看出了我的窘境。

  我急忙掩飾著，「不是，我還有銀子呢，只是出來時間長了，我想回去省親了。」

  聽我如此一說，小兄弟放下心來，「如此甚好，你一個女人家長期在外也不是個辦法，還是回家的好。」

  我點著頭謝過了他，背著小包袱抱著小猴轉身出了門。

  站在街頭，我盲然四顧著，不知該往哪裡去。

  回家，是個多麼溫暖的字眼，可是我的家又在哪裡？

  這些日子光顧著找捏麵人的老大爺了，如今連生活都成了問題，我得先想辦法養活自己再說。

  把僅有的那幾個銅板在手裡捏了又捏，這幾個錢連住一晚旅店都不夠，今晚該怎麼過？這麼冷的天，難道我和小猴要睡大街嗎？

  我抱著小猴在街上走著，想先尋一個營生，暫時先有個落腳之地。

  找了幾個飯館酒樓，誰知他們都不缺小二，我只好抱著小猴繼續邊走邊尋著。

  不知不覺已經日上三竿了，小猴似乎很餓了，在我懷裡上竄下跳，我也已經飢腸轆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