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只愛我一人

  歐陽一鳴回頭看著氣息奄奄的祖母，深吸了一口氣說：「奶奶，為了完成你的心愿，孫兒願意試一試。」

  他的眼神是那樣凝重，絲毫沒有開玩笑的口氣。

  歐陽一鳴的話一出口，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仔細，站在門口的雪淳臉上瞬間露出驚喜之色，但轉瞬間，便消失不見。

  到底是教養極好的大家閨秀，這種事，更不能喜形於色，不管激動還是欣喜，只能留在心裡竊喜。

  相公的話，使得我的心裡猛的划過一絲疼痛，我不是聖人，怎麼捨得將他與別的女人分享？可又怎麼捨得讓他左右為難？

  聽到孫兒這麼說，老祖母長長舒了一口氣，滿是褶皺的臉上露出了笑容，「乖……乖孫子，奶奶……沒有白疼你。」

  公公也舒了一口氣，他連忙輕拍著母親的背，「額娘，你就放心吧，鳴兒年少時雖頑劣不懂事，但向來說話一言九鼎，他今日居然答應了你，便一定會做到。」

  

  公公這樣的話，既是說給老母親聽，也是說給兒子聽。他又何嘗不是心心念念著想抱孫子，唯恐這個獨子讓歐陽家無後。

  大家親眼看著老太君服了藥後睡下，才極不放心的退了出去。

  相公誰都沒理，大步向著後院走去。

  我知道他心煩，沒敢叫他，只是小心的在後面跟著。

  我還以為他又會將後院婆婆種的那些花草砍得七零八落，結果這次並沒有，他一個人走上橋頭，目光落在清冽的水面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我遠遠的站著，望著他冷毅的背影，心頭再次涌過一絲疼痛。

  此時，一個溫婉的身影也慢慢走上了木橋，原來是雪淳。

  自從那次在書房，她被歐陽一鳴訓斥了以後，一直謹小慎微，從不敢主動對他示好。

  只敢遠遠地在背後用一雙多情的眼睛默默地注視著他，那眼神里含著哀怨和不甘，含著熱切和期待。

  同是女人，這樣的眼神我怎能看不出？

  今日，她親耳聽到了他的話，他答應了祖母願意試一試。

  等了這麼久，盼了這麼久，她的機會終於來了，她想主動把這份幸福抓在手裡。

  「相公，橋上風大，不要受涼了。」雪淳溫柔地將一件披風披在相公肩上。

  歐陽一鳴依舊直直的站著，一眼都沒有看向她。

  「相公，今日聽到你親口說出願意給我機會，我真的好高興。」雪淳怯怯的伸出手，嘗試著去拉歐陽一鳴的袖子。

  歐陽一鳴卻立刻甩開她的手，轉身就走，他還沒有做好準備。

  也許是相公力量太大了，雪淳竟然被他甩了個趔趄，一下子失去平衡從橋上的欄杆向後倒去，眼看就要掉落到水裡。

  已經走出幾步的歐陽一鳴轉身躍過來，一把摟住雪淳的腰，將她整個人從水面上提起來，穩穩地放在木橋上。

  繡鞋和裙角已經落入水中的雪淳原本被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驚叫，便立刻被歐陽一鳴攔腰抱了回來。

  抬頭四目相對時，兩人的距離竟那麼近，似乎眼睫毛都要碰到一起。

  「相……相公……」

  雪淳的臉立刻變得通紅，羞得馬上垂下眼帘，不敢與他深邃如星辰般的眼眸對視。

  嫁入歐陽家半年，他們從來沒有如此近距離相處，雪淳一個久居深閨的大家閨秀，嫁做人婦也這麼久，還從來沒有感受過跟男人肌膚相親的感覺。

  難怪她會如此惶恐。

  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幕，我心裡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歐陽一鳴頓時便鬆開攬在她腰上的手，轉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相公……」雪淳向前走了兩步，滿臉熱切的看著那個決絕的背影。她還沉浸在被剛才那隻胳膊環抱著的感覺里，臉上的緋紅絲毫沒有褪去。

  歐陽一鳴忽然站定，猛地回過頭來，目光直直的向著雪淳看去。

  她臉上的緋紅如同初春盛開的桃花一般嬌艷，因為激動，胸口都在劇烈的起伏著。她勇敢地抬眼看向這個被她喚了半年相公，卻從未好好看她一眼的男人。

  片刻，歐陽一鳴面無表情輕輕說：「將濕衣服換了吧，不要感冒了。」

  說完，便大步向著前院走去。

  「知道了，相公。」雪淳高興得像一隻小燕子一般，提著濕了半截的羅裙開心地回屋去了。

  木橋上，留下了一串濕腳印。

  我遠遠的望著那串濕腳印發愣，他們兩個誰都沒有注意到站在假山邊的我，此刻心裡正五味雜陳。

  那一晚，相公沒有回我們的臥房，他讓小茉轉告我好好休息，他想一個人在書房裡靜一靜。

  我一個人睡在被窩裡，心裡滿滿的都是酸意，為了祖母的心愿，相公打算接受雪淳了，他需要時間調整自己。

  我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相公會因為吃姚清遠的醋，跟我堵了那麼久的氣。當他準備接受別的女人時，我又怎能不吃醋？

  其實要說起來，這件事也是我親手促成的，我因為心軟想要拯救一個女孩子，勸說相公納她做了妾，卻造就了自己如今這種堵心的感覺。

  可我從不後悔，我想即使重來一次，我一定還會這麼做，一個人心中的善良是如何也改變不了的。

  我想目前這種情況，即使沒有娶雪淳進門，公公也一定會勸說兒子趕快納個小妾，然後儘快懷上孩子，好讓祖母安心。

  所以說到底，目前這種兩難的境地，都是因為我懷不上孩子的原因。

  這一切，都是拜趙小姐所賜，我會記在她頭上，有朝一日，定會找機會讓她用心痛償還。

  一晚無眠，天蒙蒙亮時，歐陽一鳴進來了，掀開被子鑽了進來，將我緊緊摟在懷裡。

  「相公，你身上怎麼這麼涼？」我連忙抱著他為他取暖，看來這一晚他並沒有睡。

  他並沒有回答我的話，只顧附身上來，將冰涼的唇封上我的唇，一遍遍的流連忘返。

  我緊緊摟著他的腰，全心全意的享受著他的寵愛，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費，惟恐別人將他的寵愛分了去。

  他像個貪吃的孩子一般怎麼都愛不夠我，同時輕聲在我耳邊呢喃著，「玉兒，我只想愛你一個人，只想要你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