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再回佟家

  看著冬兒惶恐的小臉，我有些心疼，但凡我有一絲辦法，我都不會拿這孩子來威脅佟柏山。

  可是作為一個母親，我得拼了命的保護腹中的孩兒。

  「佟小玉，你……」佟柏山一臉惱怒的看著我，竟一時不知道該如何處置我。

  「爹，我就冬兒一個孩兒，如果他有什麼閃失，我也不要活了。」因為驚慌失措而亂了頭髮的紫芸一副不顧一切的表情。

  我在心裡嘆著氣，原來天下的母親護著孩兒的心都一樣的。

  看著驚恐的兒媳和哇哇哭的孫子，佟柏山一時不知如何是好，只好扔下手中的大竹板。

  「慶年啊，小玉既然是你家的兒媳，我看不如你先領回家去，怎麼處置她還得由你做主。」

  看來他只好把這個燙手山芋又推給佟慶年。

  「村長大伯，平常這樣的事不是都由族裡處理嗎，聽說以前也有先例的。」

  

  孟瑩瑩不甘心就這麼便宜了我，她又在暗示佟柏山。

  從前我也聽說過，村里前幾輩有一個女人跟野漢子私通懷了孕，死活不吐露野漢子是誰，最後被按族規浸豬籠沉了塘。

  我實在沒有想到，孟瑩瑩竟然這麼心狠，她一方面唯恐我暴露了她表哥，另一方面又想置我於死地。

  難道非要我死了，她才能解了心頭之恨？難道我死了，她表哥就會愛她？

  「這……」當著所有族人的面，佟柏山臉上有些掛不住。

  姜到底是老的辣，他沉思片刻後抬起頭來說：「小玉既然是你們家的人，你們就先帶回去好生看護，等我明日親自將這件事報與趙縣令，由他來定奪。」

  孟瑩瑩一看村長這麼說，當然也無話可說，只好閃身站在一邊。

  事已至此，眾人們也紛紛散去，邊走邊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走吧，還嫌丟人丟得不夠是吧？」佟慶年冷著臉說。

  村長都發話了，他只好先將我帶回家。

  再次踏進這個生活了八年的家，我有一種恍然隔世的感覺，曾經我還以為今生今世都不會跨進這裡半步，沒想到這麼快就回來了。

  院子裡的菜園和跑來跑去的雞兒鴨兒似乎還是老樣子，而我早已不是當初的小玉。

  我直接走進自己曾經居住的廂房想找身乾淨的衣服換上，滿身的餿菜葉和臭雞蛋實在難受。

  「別找了，你的衣物我早扔掉了。」佟劉氏白了我一眼。

  孩兒在肚子裡踢我了，他跟著我受了這麼大驚嚇，又這麼長時間沒吃一口東西沒喝一滴水，他一定感覺到不舒服了。

  我沒有理會佟家的任何一個人，跟他們，我早已無話可說。

  我在他們目光注視之下，直接來到灶上，看到籃子裡還有涼紅薯和饅頭，我抓在手裡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不管怎麼著，我先吃飽了，絕不能讓我的孩兒挨餓。

  「你……」佟劉氏覺得浪費了他們家的糧食，想來從我手中搶過去。

  佟慶年卻用眼神阻止了她，「算了，幾個紅薯而已，等明天趙縣令發話了，說不定她就被浸豬籠沉塘了。

  「如果我死了，變成厲鬼第一個就來找你們，你們一個一個誰也逃不掉。你們對我所做的事，老天看在眼裡。」我抬起頭冷笑著看著他們。

  也許此刻我的眼神和表情就像厲鬼一般冷冽，竟使得佟慶年、佟劉氏、佟安和柳慧兒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立刻避開我的眼光。

  他們躲避的樣子使我心頭壓抑的憤恨稍稍得到了舒緩，我伸手指著他們冷聲說道：「你們最好保佑我沒事，否則如果傷了我的孩子，我會不顧一切的報復。」

  「原來你也知道失去孩子的女人會不顧一切的報復。」孟瑩瑩美麗的丹鳳眼裡如同藏了一把刀，「你當時傷我孩兒的時候，怎麼沒有想到這一點？

  郎中說，我那胎兒夭折之後，也許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懷上，這都是被你給害的。」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孟瑩瑩，我已經說了無數次，我沒有傷過你的孩子，所以也絕不允許你因為報復而傷到我的孩子，否則，我今生今世都不能原諒你。」

  「哈哈哈……」孟瑩瑩抬頭大笑，「我只想替我的孩兒和我自己報仇，我管你原諒不原諒。」

  看著她因為仇恨而紅了的眼，我知道，再跟她說其他都是多餘。

  我便不再理會他們，吃飽喝足以後，便打了些清水端進廂房裡洗著衣服上那些污漬。

  即使沒有衣服換，即便穿著濕衣服，最起碼也要是乾淨的。未來的路是黑的，我竭盡全力混過了今天，明天卻還是未知。

  可是即便是死，也要做個乾淨鬼。

  我不想清遠到我的屍體時，是那樣的不堪入目。

  想起清遠，我的心口一陣一陣的悶痛。

  清遠，你到底在哪裡？以後我還能不能見到你？

  即便是這個黑暗的世界一定要我死，我卻始終都想將我和清遠的骨血留在人世間，我來到這個人世十九載，多想留下我的血脈，讓他來證明，我曾經活過。

  睜著眼睛躺在土炕上一直到半夜，看著外面一片漆黑，我悄悄從炕上爬起來。

  只要有一線機會，我都要逃，逃得遠遠的，好好將這個孩子生下來。儘管不知道要去哪裡，但我依然要不顧一切的逃走，我不能留在這裡坐以待斃。

  輕輕打開門閂，我躡手躡腳地穿過院子向著大門走去。

  「幹什麼？想逃走。」身後猛的傳來佟安的聲音，我嚇得一哆嗦，急忙跑著去開大門。

  佟安一個箭步竄過來推開我，一臉冷笑的靠在門上。

  我被推了一個趔趄，衝著他低吼道：「你們已經將我賣進窯子，難道還不夠嗎？非要我死才甘心嗎？」

  「當然不夠，把你賣進窯子裡便宜你了，瑩瑩以後都不能再生了，她天天以淚洗面，我不能做爹這麼大的仇，怎麼能輕易饒過你呢？」佟安伸手掐住我的脖子。

  「佟小玉，你肚子裡懷著別人的野種，居然說是我哥的，那些鬼話只能騙佟家村那些無知的人，我若放過你，我哥泉下都會怪我。」

  「你們到底想怎樣？」我咬著牙冷冷的看著他。

  「要你和這個野種一起死！」佟安的聲音里透出無限的冷意。